空寂的山中剛下過雨，傍晚的天氣已帶來秋意。明月從松枝之間照下，清澈的泉水流過石面。竹林裡傳來喧聲，是洗衣女子歸來；荷葉搖動，原來是漁船順流而下。任憑春天的花草凋歇，這樣的秋山仍值得我留下。

暝（míng）：傍晚。空山：幽靜山中，並非完全無人。新雨：剛下過的雨。浣（huàn）女：洗衣的女子。

下漁舟：漁船順流而下。隨意：任憑。歇：凋謝、消歇。王孫：原指貴族子弟，詩中借指隱居者，也可作詩人自指。

末聯反用《楚辭·招隱士》勸王孫歸來、山中不可久留的意思，強調山中秋景自有可留之美。

作品導讀：王維寫雨後秋山的傍晚，把明月、清泉和山村勞作融在一起。詩中的靜並不是隔絕生活，而是一種人與山水能夠相安相處的清幽境界。

中間兩聯各有巧思：月照與泉流，一靜一動；竹喧與蓮動，則先寫聽到、看到的變化，再交代浣女和漁舟。人物因此像從景色中自然顯現。

結尾回應春芳已歇，卻不因秋來而悲。詩人選擇留下，是因為眼前山水與生活已經足夠美好；前面的具體景象為這份心意提供了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