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塞一到秋天，景色就與內地不同；大雁向衡陽飛去，沒有留下的意思。四面邊地的聲響連同軍中號角一起響起，重重山嶺之間，長煙與落日籠罩著緊閉的孤城。

喝下一杯濁酒，想到家鄉遠在萬里之外；平定邊患的功業還沒有完成，歸去便無從安排。羌笛聲悠悠，霜已經鋪滿地。人們不能入睡，將軍增添白髮，士卒流下思鄉的眼淚。

塞下：邊地。衡陽雁：傳說大雁南飛至衡陽回雁峰而止，詩詞藉此寫雁歸。邊聲：邊地風聲、馬聲及軍旅聲響。角：軍中號角。

千嶂：重重山峰。長煙：綿延的煙靄。燕然未勒：東漢竇憲破匈奴後登燕然山刻石記功的典故，此處指戰功未成、邊患未平。

羌管：羌笛。征夫：出征戍守的士卒。

作品導讀：范仲淹在西北邊地任職期間寫下這首詞，把邊塞秋景、守邊責任與思鄉之情融為一體。詞中的將軍與征夫共同無眠，使個人心緒擴展為軍旅生活的集體感受。

上片層層縮小視野，從雁去的天空、四面的聲音，收至群山中的孤城。一個「閉」字既寫軍事處境，也加強了與外部世界隔絕的感受。

下片以一杯酒對萬里家，距離的反差十分鮮明。「未勒」使思歸受到責任約束，因此結尾的淚並非取消志向，而是寫人在承擔職責時仍有真實的疲憊與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