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西澗
唐代・韋應物
唐代・韋應物
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鸝深樹鳴。
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動畫內容保留中文原版。
動畫已就緒。
我格外喜愛生在澗水邊的幽靜小草,茂密樹叢深處,黃鸝在上方啼鳴。
到了傍晚,春日上漲的溪水又挾著雨勢流得更急;郊野的渡口不見人影,一隻渡船自在地橫在水邊。
滁州:今安徽滁州一帶。西澗:滁州城西的澗水,點明詩中遊賞的地點。
獨憐:格外喜愛。憐在這裡不是可憐、憐憫。幽草:生在幽靜處的小草。
黃鸝:也稱黃鶯。深樹:茂密的樹林深處,詩中可聞其聲而未必看清鳥身。
春潮:春雨使溪河水勢上漲,不必理解為海潮。晚來急:傍晚水流變得湍急。
野渡:郊野的渡口。無人:眼前不見渡人或行客,不等於此地從無住民。舟自橫:船無人操持,任其橫斜停泊在水面;橫讀 héng。
作品導讀:全詩把一次臨澗觀看寫成兩個相連的畫面,先是草木深處的清幽,隨後是晚雨漲水時的野渡。靜並非毫無聲音,急流也沒有使結尾變得慌張。讀時可以循著高低與遠近移動目光:腳邊的小草、頭頂的鳥鳴、漸滿的溪水,最後落到那隻無人操持的船上。
首句的獨憐先亮出觀看者的偏愛,卻沒有用名花異卉來承受這份喜愛,只寫尋常幽草。草在低處,鳥在深樹之中,一近一高的安排,使澗邊空間既有層次,也不顯得擁擠。黃鸝的鳴聲不是打破幽靜,而讓看不見的枝葉深處有了生氣;讀者彷彿先站穩腳,再抬起頭聽。
後兩句的節奏忽然加快。春水上漲,暮雨加入,一個帶字把兩種水勢合到一起,急字將力量收在句末。緊接著卻寫無人、舟自橫,人的活動退開,船隻留下一個舒緩而略斜的姿態。急水與橫舟並置,並未被解釋成某一件政治事件的暗號,而先構成可感的自然張力。全篇只在開頭直接說了一次愛,往後讓顏色、聲音、水勢和物的位置表達心緒,因而清淡,卻不空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