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原文
古風婚姻與手藝長篇
窗上第一幅新幡
酷無極 · AI創作 · 2528 字 · 約 7 分鐘
四月初三,白全又来井巷,这回只带四幅小幡的尺样。庙里春会另搭一处小棚,原先接后半活的坊有自己的期限,他不愿把全单都压在一家。许绫看见“四幅”,心里先松后紧,松的是做得完,紧的是少单也须估准,不能因比原来少便随口答。
白全带的是新料,进门先叫她点,免得再出去年那样的口舌。他说得有些刻薄,许绫还是逐块量好,连裁余最后归谁也重写。前一批留在坊中的余料早按核定退与用,这一次的颜色、幅面另外标,不与旧包混在一处。白全看到她写得细,又嫌耽误午饭。
“你今日能定,我便不再跑。”他说。许绫请他午后再来,先问各人的工期。白全拿起帽子,有些不耐烦,说后日别家也能报,她点头,请他照自己方便问。人走后她独自在桌前坐了一会儿,觉得手上没有活时怕失单,有了活,仍怕自己一句慢答便让客人走。
陆素琴午前到,说可接底线和两道边,不能都包,过几日还要替家里收一日菜。沈荷下午来,问是否原来的密花,得知是疏花,报了相应的价,又说若加满针须另议。陆盼先量自己余下的旧工,才认下排叶和一处小样,许绫将总收口与挂前整验留给自己。
四个人把四幅纸并放,谁做的哪一截、哪日交给下一手,都写在同一处。陆素琴提议一幅从头做到底,少换手;沈荷说她白日另有一件修补,只能带花面回去,依原法便赶不上。许绫用线把几处相接的位置重新比过,最后按沈荷可做的分拆,自己多收两次边。
挂扣原是陆素琴顺手做,算在那份工里,这回她不肯再接,收菜那日确实腾不出。许绫先想自己补上,摸到纸上的日期,停下来问能否找陶嫂。白全带来的扣式正是陶嫂从前补过的,熟悉却也不能白请。她托人问,对方说十二日才能交,早一日也做不了。
价也比许绫预想的高。她坐在桌前重算,总工费中留给自己的又少了一点,若压回去,陶嫂大可不接。陆素琴说挂扣看着小,几处受力都在那儿,许绫于是按所报价定下,将挂前验看的日子后移一日,再让白全确认,才交料出去。
白全午后回来,看她连外做挂扣的日子也排过,先问会不会又拖。许绫拿出各处接活的日期,说这是眼下能接的期限;若要提早,须减花面或另找人。白全想了半晌,选定原样晚一日,交了约好的预付。钱放在桌上,几个人没有立刻伸手,各自先认自己的那一份工。
陆盼的小样是新画的叶,照她三月试成的简化过,不是许绫旧花谱里那一页。白全看着喜欢,要留下纸样以后多做。姑娘立刻说这一单可用,要留整样再做,须另谈。白全看向许绫,像等老板开口替他省去这些话,许绫却正与姑娘一起量样边,没有替她答。
“以后若不要你做,也得找你?”白全问。姑娘说她画的样可以按次另给用样钱,若不用,自可画别的。说时她耳朵发红,还是把话说完。白全嫌麻烦,最终只定本单;走前嘀咕一句,小小一幅比大幡还难议。陆盼低头看样,心里显然也不轻松。
开工第三日,沈荷带回第一片花面。她给线绕了一道记号,说明哪里仍须与底线衔接,许绫接过便发现自己预先量的边窄了半指。她拿另一幅一比,错在自己最早画的基线。若硬收进去,叶就被挤斜;若拆沈荷已做的,又会无端叫人返工。
她先把尚未用的新料停下,与沈荷一起找还能改的地方。可以减去外沿一小段疏针,但与样有差,须问白全。沈荷说自己今日只能等到午时,许绫请她按原约走,自己去庙里问。送她到门外,许绫还想说回头若改须快来,最终改问明日哪时可再接。
白全听说误差,脸立刻沉了。许绫把差处摊给他看,承认最初基线画窄,改小样不另收费,若不肯改,她重做外沿,交期再往后。白全嫌两样都不痛快,问能否仍照原样、原日,她摇头。那一刻他盯着她,像在等她为保住这份活再改口。
她没改口,心里却并不硬。庙工在旁等白全定,她感觉每一声咳嗽都在催。最后白全选减疏针,要求先做一幅来看,其余三幅暂缓。他没因她主动承认便满意,临走叫她别将日常的难总带给客人。许绫低头卷好样,没有讲北城,也没有提自己如今怎样过。
第一幅改好挂在窗上时,已经是初十。光从背后透来,最先那条基线不再显,叶间比原来疏些,整体尚稳。陆盼站到巷对面,隔窗看了一阵,说最上那片叶略重。许绫叫她回来取针,姑娘却说那是许绫补的那片,问该不该由谁拆。许绫一怔,自己拿过剪子。
剪开的线并不多,拆时最容易勾伤底布。许绫把小绷架移近,陆盼替她托住布角,这一回没有趁托着便把全片做完。陆素琴看了两眼,去做自己的那道边,沈荷在另一桌收花面。屋里声音杂,有人问线,有人答尺寸,再没有一个人坐着等许绫把每一针先说好。
白全来看第一幅,绕到背面查结,又站到门口看整体,终于认下改样。其余三幅才能继续。许绫听见这一句,先将那一幅收下,不拿去满街让人看。她去取下一片时,手碰到花谱里的旧木牌,旧斜口仍在,已经不会再替今日的半指差错作任何解释。
陶嫂按自己说的那日交来挂扣,其中一个许绫嫌收得厚,陶嫂说不厚承不住,她们拿小竿试过,果然外观虽粗,挂起反而稳。许绫想叫薄些的念头就停了,按原价给钱。陶嫂忙着回自己的外活,只教了她怎样验是否偏斜,没有留下替四幅全装好。
十八日交幡,白全将改样那页一同收走,补齐余工。他又问若夏里要同样几幅,多少文,许绫说到了定数量与人手时再报。陆盼八月的名仍未填进秋单,沈荷也只认到本月末。白全不喜欢每次都要重问,却还是将可能的数量说了,让她早些想。
钱分下去,外做挂扣、花面、底线、叶纹及样的工逐一结清,许绫才把自己做的那一份留下。扣掉线料、返样和本月家用,余下只有一小把铜钱。她将它另装,等以后真有可缴的份再合算,今日没有把预付里已出去的钱又当成一次收入。
陆素琴收工时拿走自家那包菜籽,说二十日要去下种,许绫已把那日空开。沈荷另接修补,陆盼去向外坊再问一回入工的日子。她们从同一扇门各自出去,没有陪着老板看新幡送走后的空窗。许绫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取下夹布的竹夹,放回原篓。
晚上她给母亲捎信,问何日去看姐姐,自己若届时去南边,会先问有人没有。信里也说接了四幅小幡,有一幅量差,赔了些工时。写这些不须母亲替她夸能干,她反倒写得比对陈度时顺。末尾添干菜已经吃完,下一回自己带新菜去。
写给北城的那片纸,她隔了一日才铺开。幡做成了,也确实有做错的一处,她把这处写上,说改样前让客人不高兴,自己几乎又想硬应。至于那边仍不肯说的事,她没在这封再抄一遍,只写收信后若有话,照实说。封口晾着,她去洗自己的绷布,晾到院里,明早还有一件小衣要补。
· 本章完 ·
本書由 AI 輔助原創寫作,以納蘭性德《好事近·簾外五更風》及本站原短篇《五更未寄的休書》擴寫。人物、地名、紀年、商路和律例均為架空,並非原詞譯寫或詩人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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