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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婚姻與手藝長篇
三十匹各有去处
酷無極 · AI創作 · 2514 字 · 約 7 分鐘
正月初十,许绫去领核料结果,怀里带着的不是空篮,是准备装裁余的几个布包。她仍不敢将全套取回的家什搬出门,怕到了才知道还缺一人作认。点物处的桌上分摆两叠纸,方铎先让她坐,把她那本留验的旧花谱推到手边。
花谱中间多了一条夹纸,标着哪页曾展开查过。她伸指摸到旧木牌的斜口,还以为会有缺损,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方铎等她看完,才念最后核定的几项:运料、发料、裁幡、交幡和庙里补换的用处相互对应,三十匹料是庙会工料,不是德裕船行另送陈家的礼物。
念到这里,她的背才离开椅背,却没有立刻站起。她等着后面。老唐挪了补幡的条料,庙里漏记用途,另由经手人承担那一处;绣坊所留的裁余、未动整料以及已交的幡,按各自去处核过。原来缺着的那组仍有几条碎布寻不到,但其宽窄与用途已有原物和两处经手说明。
白全在旁边听得不安,问既然料是庙里的,可否今日都领回。方铎让他先看许绫处尚未做完的工约。白全翻到自己签过的那一页,才记起有一部分原定要继续补制。已经裁成什么、还剩多少,须当面量过,不能只照原来三十匹的数去搬三十匹新布。
许绫将原约读了一遍,说年前停住的部分若仍做,原来期限已过,须重新议。白全皱起眉:“你们总算核清了,再耽搁也不合适。”她答自己可以接回原工,但工人如今各有排期,不能叫正月的针走回去年十一月。白全望着她,把那句想说的催促咽了回去。
到井巷点实物时,钟青娘在隔墙听见脚步,出来把院门打开。方铎先看原封处,封记完好,里头的布只在查验时动过。许绫拿尺,一块一块摊在桌上,白全在另一头接。灰尘落下来,她想咳,却怕断了量数,忍到这块收完才转过身。
有一块素地比她记得的短。她以为自己写错,额头出了汗,陆素琴从旁提醒,那块在封验前已裁出幡尾,裁余就在另一个包里。两包重新合看,宽窄、针边与先前记的尺寸合上。她松了一口气,才知核清并不使自己从此不会记错,仍须在场的人各自看一遍。
陆盼拿来窄长的裁片,有两片相近,想叠着量快些。陆素琴将上片抽开,叫她分量。姑娘嘴里嘀咕太慢,手还是照做。白全听见,竟也没有再催。他先前想一次领回,如今看这一桌尺寸,知道真要连裁余都带走,庙里也得另有人整理,不会因换地方便省了工。
午时,实际剩量全部登记,需退庙的扎好,准许接着加工的另包,由双方核过。封记拆下来,留在验物纸旁,没有叫许绫自己一把撕了。她看见原先压在包底的一枚小针坠,便要伸手捡,先问了一声。方铎说已核属她的用具,她才拿回来挂在针包上。
白全取走应退的包,留下尚待重议的部分。门前抬料的人走了两趟,巷里有人探头,问是不是陈度没事了。许绫正忙着给包口打结,听见便抬头说料的归属清楚了,陈度的案仍等判。那人“哦”一声走开,并未因此觉得先前议论都有了交代。
方铎临走交给她一份对应的记载,让她与原约一同保存。她问北城是否知道本地核料结果,对方说已报送,何日入案不由他在巷口许诺。她本来又想问陈度能否早回来,话在口中停住,改问若白全下回改工料数量,是否仍按新量记。对方指了原约,让双方重定。
屋里空下来,陆素琴先收自己的工钱。今日请她来点料,不算在以后的绣工里。许绫将钱付清,才约她明日午后商谈未完的幡。陆素琴说上半日已约别人,过了午才来。许绫在纸上留出那一块,沈荷的日子也先空着,不拿熟悉当作已经答应。
白全第二日来谈,先报出比原来更多的数量,说庙里总要用,不如一次做好,省得分批烦。他看中许绫刚能复工,又见原料在这里,想少出一点工价。许绫把多出的那部分推回,先量已留下的工,需要多久,由谁做,定了再说别的。
她并不是不心动。那份多出的活若接下,纸上会立刻排满,到北城探望的路钱也像有了出处。陆素琴在对面拨针,没开口替她作选。许绫听见自己问,能否拆成两回;白全说另一家也可做,她心里一沉,终于答那便让另一家接后半,这边先接现有的。
白全不太高兴,仍同她定下可做的数量。他要的是按时交幡,不愿再到期只见半成品;她要的是工期内真有手能做,不能只靠一张纸把空处填满。两人各自重写了日期,白全落名时使了点劲,笔头分叉,把自己的“全”字写得乱了。
议完后,白全真把后半份纸收走,出门便去问另一家。许绫透过窗看见他朝西走,心里仍有一阵懊恼,险些追出去说都接。陆素琴翻出眼下那一幅,只问她花心用原线还是换线。她低下头,先答了眼前的颜色,等再抬眼,白全已走出巷口。
钟青娘等客人走后才来,说小框机月底还有带活要续,一直租到明年四月里可否。许绫算过眼前活,坊里大机够用,若往后另有需要,也得先把约说在前头。钟青娘不肯含糊,怕自己接了活半途被拆,于是定了下一段使用时间与归还时再议的日子。
新纸上仍是每架每月四十文,哪架有旧裂、木梭原来几只,也从上回的契里抄核。两人没有改掉最初搬去的日期,方铎前后来验的情况另附。钟青娘先交这月应付的租钱,提醒许绫莫把以后月月的钱都先算进手里:“我用一月付一月,别等着一次拿一年的。”
许绫听了笑出声,笑完才觉得这些日子自己少有这样的声音。她把钱收好,说知道,若机要修,仍依约议谁承担。钟青娘拿起自己的那份纸,叫她有空过去看看新带纹。她应了,午后真走过去,见两架小机各绷着一色,踏板和框角都有用过的亮痕。
一架近窗,另一架挨墙,旁边摆着钟青娘已经领来的自家料。小机在别处有了别处的次序,许绫原想伸手调整梭子,手到半途又停住,问对方这样用是否顺。钟青娘说顺,只是墙边光暗,下午得挪凳。许绫便帮她挪了凳,没有把整间屋改成自己的坊。
晚饭前她去布铺付一笔前日买线的小钱,掌柜说如今料放了,想必会好些,又问是否要多囤几色。她摸过柜边的新线,挑了眼下要用的两束,其余放回。多买有折价,可买进来并不自动有人来做、有人来取。掌柜没再劝,拿纸包好,问她下回何时开大机。
许绫说三日后试,若天气够干。她回坊时天还亮,先把花谱放进干盒,改把新约压在窗边。桌面大了许多,空出来的地方没有立刻被料堆满。她坐下试新线,线从指间滑过,忽然觉到自己手指上旧伤早已合了,新的活仍须一点点落针。
当夜写给陈度的信,前半写了三十匹的结果,后半说腊月交代的书箱已照授权请人办理,正等最后回记,借物也会逐一归主。她没有写“全好了”。写到最后,她提及今日小机那道新带纹,又把旧问题抄在下头:退证十二改初二,你在问案时怎样讲改那一日的缘故?
· 本章完 ·
本書由 AI 輔助原創寫作,以納蘭性德《好事近·簾外五更風》及本站原短篇《五更未寄的休書》擴寫。人物、地名、紀年、商路和律例均為架空,並非原詞譯寫或詩人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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