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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婚姻與手藝長篇
先把工钱付清
酷無極 · AI創作 · 2476 字 · 約 7 分鐘
钱箱推到白布上,六两现银分作几块,许绫将昨夜从包角取出的钱袋也并过来,另有小串零钱,一起称过才凑成原数。许绫将陈度的两张自述收远些,免得沾了银块上的黑灰。她念陆素琴一两二钱,沈荷八钱,陆盼四钱,他照念数分,分完望着最小的一堆,问盼儿也有这么多。她说那是姑娘自己做出来的,不该因年纪小便混到母亲手里。
她拿来三只旧纸包,写好姓名,再分别将工价记在外面。陆素琴那包除了熟工计件,还有前半月替坊里改花边的半日;沈荷那包是已做完的一幅散花和收边;陆盼这月多接了两条窄带,仍有一条样带须改,但工是在的,只将未约好的新增针数留待她们另议。许绫核到这里,手指停了停,没有把小姑娘的四钱扣回去。
陈度算了一遍,说共二两四钱。她把换零要用的小钱也分好,若谁不要碎银,今日便兑足,别又叫人改日再来。箱里余三两六钱,留在另一边。那不是可以任他拿走的一笔闲钱,买线、日用、后头不知能不能做的活都要从这里过。她将钱箱盖上,没有当夜定出给他退缴多少。
他望着三只纸包,低声说若坊里一直停着,是否先留一点,等查问人来再说。许绫头也不抬:“留了就变她们替我们等。她们已等过工。”他说自己不是要欠,只怕她没了周转。她把钱箱放回柜下,答周转另算,已欠的先还。说完她也心慌,三两六钱比她原想稳当过完这个秋天所需少得多,可不能因此将钱塞回别人的账里。
井边两桶水落下,钟青娘在门外叫丈夫别走前头那条窄道。许绫出去同她说话,手里仍拿着一只空纸包,攥久了,边缘出了折。钟青娘问还有没有火要添,她摇头,问前回提的织带小机还需不需要。钟青娘没立刻答,先把肩上的扁担靠墙,向她屋里看了一眼,说自己昨日还问木匠,新的要等半月,手上那批带工等不得。
许绫说两架都可租,钟青娘的神色却沉了些:“你家是不是要来查?若是托我替你搁着,先别说租字。”陈度在后面听见,脸涨红,要上前解释,许绫把手向后摆,让他留在门内。“要查,”她对钟说,“三十匹庙会料来处未核,机也得一并报。租是给你做带工,不替我挡查。查到你家,你得让人看,若不准用,便停用。”
钟青娘将扁担再摆稳,问两架的本钱从哪来。许绫说是自己前年添的小框机,旧货钱和添置日都能查,屋里大的仍留着,不动。她没有说自买就必然不封,只说自己知道的来处。钟听到这里才进门,先去看框梁,摸了摸榫眼,又转动线轴,发现其中一架右边小楔松了,叫许绫别拿完好的价一口要死。
两人蹲在小机旁议价。钟青娘原想租一架,看过另一架窄带的扣距,又舍不得放下,问两架能否少点。许绫开每架每月四十文,说初租半年,到期再谈。钟反复试了线轴,最终应了,月满给租,不交押银;损了哪处,由实际用坏的人修,原有的松楔须今日记在契上,免得日后争。许绫叫陈度拿纸,他走来前,她又补一句日期写今日,十月三十。
纸上写两架可拆小框机,所在井巷钟宅,给钟青娘承接自己的织带活用;不得转卖转借,初租半年,每架月四十文,满月付租。钟青娘识得一点字,让陈度逐句念给她,念到查验要配合时,她说这句放前面,不要搁末尾小字里。陈度依言重写在中段,留出各人具名的地方。许绫跟着看,听到“寄存”二字便叫删,说不寄存,是租用。
钟青娘说:“我也没答应替你保准,人家若问,我只说何时议的,何时拿的。”许绫答这样才是。二人将松楔、旧裂口各记一处,由钟青娘按自己的样子画记。纸有两份,一份在许绫手里,一份给钟带走。陈度问要不要自己作见,钟看了看他,说他天亮要去北城,仍让拆机的人白日看着点数稳妥。陈度点头,没有硬添自己的名。
框上的旧经线不能夜里胡乱抽。许绫同钟约好陈度出门后,等天亮足了再拆,叫钟的丈夫搭一把手,架木扎成两束,线轴另放筐里,过巷几步就到。钟说自己先收拾西墙那一块,把新接的带料也挪开,好让来点物的人看得清。许绫将去向添在给查验人的说明后面,搬取时再记实数与在场的人,契上不预写已经运走。
钟青娘提水走了,陈度伸手摸那架松楔的小机,想替她敲牢。许绫叫他别忙,先让用的人看清旧毛病。她原先也想赶在查前把能做活的东西放出去,心里并非全无怕;如今把去向写明,随时可能被叫停,她仍想试这一笔真生意。钟有带工,她有闲机,至少不是一句替你守家就把别人拖住。
门刚关半扇,沈荷便来了。她拿着自己昨日借回去的小剪,发梢只草草盘上,说父亲天亮就要换敷布,想先领工钱,见门有灯才来敲。许绫将八钱那包递给她,让她当面过秤。沈荷没推让,坐到外间小凳上,一块一块称准,取了布袋装好,才抬眼问今日还做不做原约的活。
许绫本想说照旧来,话到嘴边停了一下。她将家里要受查、材料未核的事讲了个大概,说今明两日先别铺新料,有她们亲手点过的旧料,可能要请来说明。沈荷收起剪刀,问请来说明算不算耽误工。许绫面上热了一热,说若为坊里料账须占她半日,便另记半日,不拿今日付旧钱来抵。
沈荷这才点头,说自己能说的照实说,但新街那边已接了两日针工,不能一叫就整日守着。陈度在里间清了一下嗓子,像要劝她宽待些,许绫却先应了:“你先去。要问哪日,尽量提前同你讲。”沈荷道谢,不说同情的话,临走取回门后的布伞,伞边补着一块灰布,是她自己家日子里另一个要管的小洞。
沈荷走到门槛外又折回来,指着窗边的绣片问能不能取自己的针。那幅尚未约定新工,针仍插在旧垫上。许绫先说留着明日用,见她不动,才拿来交还。沈荷数了四支,少一支,二人一起在垫布里找出,装回针包。那一点停顿没有叫银包再变轻,却让许绫看见,自己说准她走,手还在替她留明日的位置。她把空针垫收好,没再叫人留下。
送走沈荷,许绫将余下两只工钱纸包放进单独的匣,留在柜面,等陆素琴、陆盼各自来领。共欠二两四钱已经全从可用银中拨出,不能因另两人来得迟便再拿去应急。她在白布上写一笔已领、一笔待领,写到陆盼时,又看见架上的样带。她把它收进姑娘那一份旁边,准备天亮后先问她愿不愿今天改,免得又当她总会留下。
陈度想替她把钱匣搬高,她让他放在手边就行。他弯腰时膝上带起一条线,线绕在旧冬衣的袖钮上,他低头解了许久。许绫没有催,也没有替他剪断。等他解开,她将那件衣服递给他,说袖子已能挡风,领衬暂时顾不上。陈度抱着衣,站了一会儿,才问她若不想在这里住,是否回娘家好些。
· 本章完 ·
本書由 AI 輔助原創寫作,以納蘭性德《好事近·簾外五更風》及本站原短篇《五更未寄的休書》擴寫。人物、地名、紀年、商路和律例均為架空,並非原詞譯寫或詩人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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