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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婚姻奇幻長篇
一场别人的喜事
酷無極 · AI創作 · 2241 字 · 約 6 分鐘
初三天还没亮透,方芹便把铺门开了一扇。谢微抱着竹篮到时,程峥落在半条巷后,她放下篮,先到门口等。他拐下的石面沾了露,走得谨慎,看见她站在那里,隔着薄雾抬手,示意不用来接。
最后两只新裁的囊已经封好,今日只须装香、穿带、验口。方芹将香草分成二十四撮,宁可少装些,也不让囊身鼓成个球。谢微按着秤盘加减,程峥取出昨夜理顺的细带,先把自己虎口旁的木片垫好。
第一只装得太满,活结收不动。谢微把香倒出一点,重试一次,放到左篮。程峥问左边算好还是未验,她愣了一下,立刻将空篮拉到桌正中:“这边都未验,左边才是好。别只看我放过。”他应声,把第二只退回中间。
天光终于上了柜面,他们逐只开过,又收过,最后提着带子轻晃,让囊身自垂,确认香草不会漏。谢微腕痛时便停在秤前,让程峥穿一会,等他掌心发涩,又由她收尾。二十四只排成四列,大小仍有细微差别,小叶朝向也不齐,活结却一一能动。
邵如来得比约定早,身后跟着替她送酒的表姐。她今天没围染坊的布,穿一身洗过的新衣,衣领却被她自己往里折了一角,说太高,转头磨脖子。表姐忙去扯平,邵如先护住领口,让验完香囊再说。
方芹不急着收余款,将四列囊推到她面前。邵如从头一只试到第六只,表姐笑她挑剔,她仍将第七只提起来:“给人的,哪能有一只好一只坏。”谢微取来旧围布让她挂,她看见那个圆洞,笑说连这也带了。
邵如试好十二只,另一半由表姐照她教的法子试。表姐拉太用力,把一个小结顶到最窄处,以为坏了,程峥示意先往回退。她不肯,说没力气还好,有力倒弄坏了。邵如自己接过退回,让她看绳头须分两边,不能抓成一团。
程峥等邵如松开,见那个结仍可来回,才将它放回原列。表姐拉他手旁的一只,称顺手,问能否也订一串。方芹说等忙完这日,先讲怎么用,不在喜桌上随口应一大单。
最后一只验过,邵如将余款付给方芹。方芹照约结给谢微余工九十六文,另扣坏料十二,实付八十四。钱数摆在柜上,谢微伸手捋成几排,数过后装入布袋。头一笔四十八早已花去米油和零用。
邵如从二十四只中挑出一只小叶略偏的,套到自己衣带上,余下请表姐抱。程峥指着那片偏叶说这只是用过的样么,谢微摇头,新料新做,叶尖没绣正。他想替她挑另一只,邵如却说就它,容易认。
“午间来吃碗饭。”她将请人的话说得很快,“只请做针线的几位和坊里姐妹,地方小,挤些。”方芹答应先让谢微去,自己守铺,迟些再送一壶酒。邵如看向程峥,他问门前有没有长阶。她说有门槛,院里平,叫表姐到时搬条稳凳。
谢微回家换衣,手已碰到箱扣,想到箱里那件蛀红衫,停了一停。她取的是平日穿的青灰衫,把领口一处开线缝好。程峥正在试鞋,旧布带裹住木托外面,怕蹭脏人家的门。他问她怎么不挑鲜亮点,她朝窗内晾着的红布努了努嘴:“鲜亮的也去,只比咱们先到。”
去邵家不用过桥。两人走过染坊巷,院门里吵得热闹,邵如被亲戚按在凳上重梳头,脖子仰着,还在同丈夫讲明日去坊里的时辰。对方穿着挺括的新衣,被人拉去搬桌,隔着半院答了一声,又扯嗓问她方才说的什么时辰。
邵如便起身拦住他,将那句话再讲一遍。他一边扶桌一边说,让她歇几日。她说缸里的活要换手,人家也要吃喜酒,自己只答应歇今日。旁边有人笑新娘还没出门就管工,谢微捏着送来的半碗茶,看邵如将笑声等过去,再问丈夫听清没有。
那年轻人终于把桌放下,擦了擦掌,问她明早要不要先把桶送到坊门。邵如说不用,只要别把围布收到新箱底。下一刻两人又被分开叫去招呼客人。
程峥坐到院角那条稳凳上,凳脚下垫了薄砖,不晃。一个老人挪来同他搭话,问归家后在哪里当差,他说现在替香囊铺编带,刚交了一单。老人听见“铺”,便问香料价钱,他答不上,转头喊谢微。谢微远远报了一种,不肯替方芹的所有东西报价。
饭摆上来,席边人挤。有人要给程峥换到里位,他说这里近门,坐稳就好。谢微将桌脚挪开一点,随即回自己那边坐。她旁边是染坊的工女,手背被蓝色浸得深,说起今年一匹布返染三回,骂得极有声气。
谢微听她骂完,笑出声来。那工女问她针活也会被退么,她把小叶做成双花的事讲了几句,工女说邵如嘴慢,什么都在肚里先转三圈,遇见掌柜容易吃亏。谢微说这回她并没吃亏,十二文也算得清。两人吃了同一盘萝卜。
饭后分香囊,余下二十三只从篮里一只只拿走,谁也没有为歪一点的叶争。有个小孩子要长穗,邵如将掌心余糖递给他,叫他回头找母亲讨线,别拆别人的带子。程峥看见她把自己那只收短,端起木盆送去后灶,囊身稳稳贴在腰边。
谢微看见他朝这边侧身,正同人讲笑,手里一块糕还没吃完,朝他举了举。他点头,没有叫她过去。院中一枝石榴被风吹得落下一片叶,贴在湿地上,红红黄黄的。他扶着拐到门边立了一会,木托边热起来,就回凳上坐着。
临走,邵如从后灶追来,问哪一天可以将围布取回。谢微说就在针篮里,明日给她带去。邵如想留他们再吃一顿,他们说铺里还有东西要收。她没有硬留,将自己腰上那根活绳拉松给谢微看,才回院里应声。
回程时程峥说那新郎没把她的话听全,谢微望着前面的巷子:“她又讲了一遍。”他低低应了一声。过了半条巷,他问晚上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喝稀粥,那糕太甜,嘴里腻着。
他们将八十四文放进家用的小匣,另留出补料和冬租须积的钱。程峥问十二文算不算已经赔完,谢微说对方掌柜是完了,对他们却不能当没发生。他听罢,把原先想留下的粗绳收回自己物袋,没再混进细带中。
傍晚邵家吹打的声音越过屋檐,槐巷这里只听得见断断续续几声。谢微煮粥时把一小块糕烤软,分他一半。青灰衫的袖口蹭了灶灰,她拍两下没拍净,也不去换。那二十四只已经各到了别人手里,明日还要从自己的针开始做活。
· 本章完 ·
本書由 AI 輔助原創寫作,以王國維《蝶戀花·閱盡天涯離別苦》及本站原短篇《鏡中人先白了頭》擴寫。人物、城鎮、紀年、物價與幻鏡規則均為架空,並非原詩譯寫、歷史實錄或詩人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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