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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婚姻奇幻長篇
镜匠过河
酷無極 · AI創作 · 2309 字 · 約 6 分鐘
河市镜铺门前堆着空木箱,谢微站到第三只箱子旁,闻澄才从门板后看见她。他正在拆悬镜的旧钩,一只袖子卷过肘,手臂上沾了灰。谢微没有进门,先问是不是要走。他说铺租到期,过河另寻地方,尚未定下城镇。谢微把布包抱稳,问今日还做不做铜活。闻澄看见布角露出的暗绿,放下钩子,开门让她进去。铺里空了一半,日光直接照在磨石边,竟比上次亮。
她包来的是自家那面被砸裂的旧铜,没添别处的碎片。程峥在家挑过,说想留下两小片,放在收钱木匣上,看针尖入指还是有灰进眼,不必照一张整脸。余下的铜也带来了,谢微铺开给闻澄看:“只磨这两片,边不割手,背面别动太多。其余我带回。”闻澄拿小木块试夹,报了四文工价。谢微没有立刻掏钱,先问磨掉以后,可还会生出那种年轻影子。
闻澄将镜片翻过来:“不会。你们撤影、裂铜时,那一回已断。这几片只剩铜。”谢微盯着镜中小小一截眉尾,左眉的疤被铜面起伏折弯,像一道水痕。她问远影到底怎么来,既能照到那时的程峥,为什么不能再照一次,看看当年失散的人。闻澄摇头,说只初照偶得一瞬,既不能选择时候,也无声无景,问不出人在何处;若他当初说过能替人寻亲,才是全然撒谎。
“你没说能寻亲。”谢微说,“也没说续三日要淡去分别。这个不是我没问细。”闻澄擦着铜边,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手:“先说那个,许多人便不肯付五两。”他的语气平平,像说一只旧钩为何藏到高处。谢微原准备好一串质问,听见这样直的话,反而气得手凉。“那你说没哄我?”他避开她的眼,说脸与三日都没说假。她将手按在布角:“一半真话,你倒收了全部钱。”
门外有人来问箱价,是邻铺想买他用旧的木箱。闻澄说等一刻,那人便到外面蹲着,伸手试箱底结实与否。谢微站在磨石边,看他的手又去拿铜,她没有让:“五两你仍不退?”闻澄说仍不退,程峥那份也不退,所买的影子已用过。她问即便那半截话没讲。他捏住铜片,掌上青筋显出来:“不退。我若肯退,也不会走前还卖旧箱。”
她将四文一枚枚摆在磨石旁,说磨边是今日的工,五两是先前的事,两件分开。他点了头,才将镜片夹稳。磨石先润湿,铜边一擦,水里便浮出暗黄细屑。谢微以为只消来回几下,闻澄却每磨过一边就转个角,又用一小块湿布擦净,拿指腹从背面推到边沿。缺口里有一处细裂,若照她原先圈的形状留下,会一碰就断,他叫她过来看,让她决定宁小些还是另换一片。
谢微取出另一片比较,另一片映得更亮,却带着当日砸下的深凹。她最后选小些,仍要原来圈出的两片,怕换大块又须在匣上剔宽窝。闻澄说越小越照不全,她说本来就只想看眼睛。他拿炭笔改了边线。铜末沾到谢微的袖口,她往后退半步,袖上的一点绿灰仍擦不掉。她忽然想起自己花钱时连镜背都没细看,此刻却为了几分铜边一项项问。
外头买箱的人等急了,探头说快些。闻澄抬头回他:“你若要这个工细的价,便等;不等去别处。”谢微听见,不由看他一眼。他也察觉她看,嘴角动了动。磨好的第一片放进清水时,倒影只像一块旧钱,捞出来擦干,才照出她的一只眼。眼角已有细纹,铜光照不出每一条,却也没给它们添一层光滑的皮。她眨一下,镜里也眨一下。
第二片边缘不平,闻澄换细石,磨得手指发红。他边做边问程峥如今可有活计。谢微说做冬带,没报数,也没说多难。闻澄说坐工倒适合,谢微立即截住:“合不合,他自己试,没那么容易。”闻澄低下头,过了片刻,说那就劳他验一验边,免得装进去后再来。他的船明日才走,真有尖角今日还能改。谢微答她此刻便验,拿一缕废丝绕过边缘缓缓拖,丝没挂住才算好。
他把铜片交来时,谢微先从边角接,闻澄叫她换个拿法,免得指印沾满照面。她却仍将每一边都按过一遍。屋外的客人走进来,见桌上碎铜,问旧料能卖几文,闻澄说是客人的。那人笑道砸成这样还当宝,谢微将布往前一挡,说留着用。他耸耸肩,退去看木箱。她将夹在缝里的铜末吹掉。吹的时候,眼中进了一点细灰,她背过身眨眼,闻澄要递水,她用自带的帕角擦了,等眼睛不流泪才回头。
两片磨完,她将剩下的碎铜重新包进另一个小包。闻澄伸手想替她裹,谢微说自己来,先把薄的一片衬在布心,边角错开。磨石旁四文仍在,他收进一个小碗。门口那人终于将旧箱搬走,搬到门槛时被凸钉勾住裤腿,骂了一句,闻澄过去敲钉。谢微站在空出的日光里,看清窗格上留着几处旧镜的圆印,大小不一。
离开前,她还是问:“你下回卖的时候,会先说么?”闻澄握着锤,没有立即应。他说恐怕还会有人宁愿听见年轻二字,谢微答:“那是他们的事。你说不说是你的事。”这回他应了一声,却没许下从此不再的保证。她也不再等,在门槛上停一下,将四文已付清的话再讲明,免得他追到她家说是送手艺。闻澄皱眉,似乎嫌她多这一句,最终说晓得,低头去理自己的工具。
程峥在家等她验铜边。谢微把两片摆在干布上,让他先摸背面,再用袖口试沿。他看第一片,说照得见一根睫毛,第二片却只映出窗上一点亮。他将两片并近,自己的眼睛一高一低,忍不住说:“像两个坐不平的人。”谢微说匣盖没做窝,还能调。他问闻澄收钱没有,她说四文,旧钱一分不退。他点点头。
两人用旧纸试了收钱匣盖的长短,木头并不厚,程峥用指节敲过,怕挖穿。谢微说先画好,等冬带做完再动,不要又把工序搅在一处。程峥将包片放进抽屉,和收钱的地方隔开。他见她袖上绿灰,去取了湿布。她自己擦,擦过仍留一点淡痕,便把袖子挽上。程峥伸手转了转匣盖,让上头那个未剔的圆,避开一处旧裂。
第二日闻澄过河,谢微没去送。她在方芹南窗下抬头时,恰能看见一辆装箱的窄车从河市转出,有个卷袖的人推在后面,看不清是不是他。方芹问她看什么,她说看车别挤到门前的货。窄车晃过石缝,木箱撞出一声空响,随后消失在巷口。谢微把窗口那块画着歪鸟的废绢往里收,重新铺开冬带。衣袖上磨铜留下的浅痕,直到晌午才干透。
· 本章完 ·
本書由 AI 輔助原創寫作,以王國維《蝶戀花·閱盡天涯離別苦》及本站原短篇《鏡中人先白了頭》擴寫。人物、城鎮、紀年、物價與幻鏡規則均為架空,並非原詩譯寫、歷史實錄或詩人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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