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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婚姻奇幻長篇
两碗萝卜
酷無極 · AI創作 · 2284 字 · 約 6 分鐘
二十一早晨,谢微把装米的瓦罐搬到桌上。米剩多少,平日她只提一提罐便知道,今日程峥坐在对面,她却拿出小碗,一碗碗量。量到第三碗,程峥说不用这么细,她头也不抬:“锅里两个人了。”
他看着她把最后半碗倒回罐,点点头,去摸自己的四十文。昨日还想用腰牌添家用,今早牌仍在包里,银子却不可能随镜一起裂回来。谢微将自己的六十文也放出来,两根钱线并排,最末两枚已经绿得辨不清字。
她讲清还欠几只常用囊,补好的交完才有余工,不能拿方芹未收的算进来。程峥问若用腰牌能不能去领别的,她摇头,让他自己讲明白。他说发还时该给的路费盘缠都已结过,牌只证明他是谁,不会到了南城又凭空多出一份银。
“那我昨夜该再问你一句。”谢微说。程峥应了一声,没再提牌。她把针篓里的细绢、粗线和空囊分堆,能继续做的放到近处。昨夜破镜的厚布仍在柜底,压得很稳,谁也没有把它拿出来估价。
料还有些,香草剩得不多,灯油只在小壶底留着薄薄一层。谢微将壶倒转,算还能点几晚。程峥望着她手上的小壶,道从前家里一盏灯总是满的。她淡淡说从前也不是自己添,随即抿住嘴,怕像责他不懂。
他却接了,说从前光顾着嫌灯暗,现想起来母亲常把灯往他面前让。谢微将壶扶正,塞紧口:“往后细针挪白天,晚上不用看得那么真。”她说完才觉这话仿佛还在讲镜,便把壶放回灶边,不再往下添。
午前,她去市上买菜,程峥要同行。两个人都望了一眼木托,他先道只到近的菜摊,走累便坐。她没有说行不行,取篮在前,出了门又放慢半步。墙下有水,他拐先点稳,再挪木底,每过一处都得看看。
萝卜摆在菜摊最外,带泥,比青菜便宜,个头也大。谢微蹲下挑裂口少的,摊主笑她今日选得仔细。程峥站旁边等,听摊主问是不是家里来亲戚,她答丈夫回来了。那声音平常,没有向谁证明什么,他手上紧着的力便少了一点。
摊主眼睛往他膝下落,随后立刻移走,夸萝卜炖汤好。谢微拿了几根,没把话接到伤上。程峥伸手来接篮,拐斜了一下,他改去挑一根最轻的,握在左手拐旁。谢微说别扎破袖,他笑说这东西还扎不死人。
两个人买了十二文的萝卜,花掉钱线末尾几枚,这两串还剩八十八。卖豆腐的在旁招呼,谢微停了一下,程峥便说明日再吃。她看他一眼,忽然不愿像在为他省,答今天只想熬萝卜汤。卖豆腐的也不强留,转头招呼了别的客。
巷里有人问回乡办完差事没有,程峥说已经不在军里。又有人问哪位长官念着他,日后是否还得用,他摇头。那人恍然大悟地嗯了两声,夸谢微好福气,总算团聚。程峥抿着嘴,怀里一根白萝卜横得像件不知该如何递出去的礼物。
到家他把萝卜放在灶旁,手指上的绳印已经淡了。谢微洗去泥,用右手切,左手固定着萝卜的中段。第一刀有些斜,程峥张了张口,见她自己转一下便切齐,就没出声。他坐近灶口,替她递短柴,一根一根,不多添。
汤煮开,香气很浅。谢微舀出一块尝,发现没放盐,便笑自己省得连盐也忘了。他说原味挺好,她瞪他一眼:“别捧,没味就是没味。”他接过小罐,抖下去太多,她忙托住。盐落在勺心,没进锅,两个人看着那一小堆,先后笑了。
谢微把多的拨回罐,留够一锅的,再入汤。程峥捏着盐罐,有些不好意思,说这手拿轻东西反而难。她让他以后先倒到勺里,没再接那句自己来。他试着将罐平放,底稳了,手便不用一直捏紧。
喝汤时他问她有没有从来都不爱做的活。谢微一时没答上来。她常讲哪里好做、哪里难做,很少有人问爱不爱。末了说最不爱给一模一样的花补心,一下午低着头,起身看街上叶子都像那种花心。他说那便少做些,她嗤了一声。
程峥低头吹汤,过会儿补说自己先学能帮的,不能帮便不要给她添破料。谢微将一块萝卜推给他,问若天天只让他抽带,不让改结,他烦不烦。他想了想,说大约会。她道那就是了,两个人对着各自的碗,不再把谋生想得新鲜。
午后,谢微将普通活里最后一只重收了口,送到铺上,程峥留家把昨日旧布条摊平。断镜挪到柜底时,他瞥见包布有一角没叠住,小块铜锋亮得刺眼。他拿竹夹将那角布折回去,没去摸,另放了个空木盒挡着,免得以后取米时碰到。
她回来时,他问这些片是不是一直放着。谢微说等手头松一点,磨钝些再看能用在哪儿。程峥提议只留平的两块,碎角太利没处放,她应下,说如今先包着,别让自己又为一面铜忙半天。镜子第一次被他们当成屋里一件待收拾的东西。
入夜前,两人试着将床边的小桌往里推。推到半路,桌腿压住席角,程峥力一松,木托跟着滑。谢微先松手,让桌停着,再去扶他肩。他脸色一沉,她没有怪,只问是先把席卷起,还是等明早。他说等明早吧。
那张桌便斜在屋里。他绕过去时慢一点,谢微端碗也绕过去,没有谁一定要今夜摆正。吃剩的萝卜汤留到明日,她把锅盖压严,他添一根短柴,把灶火闷住。屋里没了昨夜碎铜的响动,锅底偶尔咕噜一声。
点灯时谢微只添半盏。程峥看那截灯芯,问她从前一个人是不是也这样。她说有时更少,有时赶活会多些。她没有把每个省下的晚上报给他,只从针篓里取来一段较粗的线,让他能在半明半暗里分辨两头。
他把线试着从左指绕过去,右手不使狠,结眼便松了一点。谢微低头挑坏针脚,隔一会儿才看他做的,仍说过紧。他没再急着证明,轻轻拆开。这一晚两人没拿到一个现钱,汤里的萝卜却确确实实少了一半。
睡前程峥拿出腰牌,轻轻在桌上试了试,碰出一点响,便没放下。他问放箱里行不行。谢微掀起箱盖,给他留一角。他把牌放进去,旁边是蛀了的红衫,衣襟完好的窄边在暗处透出深红。他没伸手取衣,只替她托住箱盖,等那截袖子收进去才放下。
灯灭以后,谢微听见他又轻轻吸气,却紧接着听见他叫她,将床边一块垫布递过去。她摸到布,放到他掌中。他说够了,她便松手。那句够了落在夜里,竟比昨夜许多解释更让她安心,至少这一回他知道东西在谁手边,也肯开口要。
· 本章完 ·
本書由 AI 輔助原創寫作,以王國維《蝶戀花·閱盡天涯離別苦》及本站原短篇《鏡中人先白了頭》擴寫。人物、城鎮、紀年、物價與幻鏡規則均為架空,並非原詩譯寫、歷史實錄或詩人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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