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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婚姻奇幻長篇
第二十条带
酷無極 · AI創作 · 2333 字 · 約 6 分鐘
十二月十四午后,程峥将第二批冬带一条条摆到长尺旁,数过十九条,再取最后一条。谢微在南窗下改活头的标记,背向他坐,听见剪刀合上,问是不是还有绳毛。他说有一头,手却没有动。最后那条平铺以后,结头恰好,绢口也平,到了尺末却差了一段。他先以为绕线时没放开,把带子抖直,又用掌心捋过,总长仍少了两指。剪下的那一小截落在膝上,他不必找,便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裁新带时拿的是已经扣紧的试样,少留了活头绕回的余量。那一剪听着轻,剪下去就不能再接成同一根。他将带子向外拉,细绳勒进虎口,结子缩得更紧,长度没补回来。谢微回头时,见他正将短截压进袖边。她只看了一眼,问怎么了。他的手停在袖口,随后将短截摊到桌上:“我剪短了。按原来这个样留下的,不够。”他指了指已完成的十九条,没有把坏的混到里面去。
谢微伸手取来,第一句话仍是:“你怎么不先量?”程峥胸口一紧,几乎要回她自己量过,想起方才已经说了,便答量的是扣紧以后那一条。她听明白,脸色并没松:“这处以前留过线头,你看不见?”他说看见,想着后面还能抽出一点。谢微将带子放在尺边,手指沿少掉的两指长划过去,半天没接话。铺外一个客人问价,方芹应着,从柜后望来一眼,没有赶着帮他们判断谁的错。
程峥拿起短带,说自己今夜重做。谢微看着他的虎口,刚想说不行,又把语气压下去:“先看缺哪一份料,再说今夜。”她将短带松开,若只把结挪到末端,活头就剩一点,老人戴了怕抽脱;若将绢口缩窄,里头的线股便露。程峥提议接上,手已经拿起针,谢微让他拿样接一回试。他照着把两端叠住,针穿过,绳结却鼓成一块,抽拉时正好卡在扣口。样摆在那里,两人都看清没法充作合格品。
方芹这才过来,取起接头放到手心一揉,说若瞒着交,客人一用便知。“还有两日,来得及另做就另做,来不及此刻说,我好去找别的手。”谢微将料包打开,把够做最后一条的新绳放到桌上,答十六仍交二十。方芹问原预料够不够,她说这根用初五工钱里留下补料的,损耗自己出,不从余工钱里再争一笔。
程峥看到新绳,问她是不是本来给素绢样备的。谢微说是补料时多留的短工用绳,眼下先给冬带,自己的细样等以后。他脸色又暗,像要将这一根新绳也背到身上,谢微却先把短带推给他:“坏的是这条,不用再把十九条都说成白做。”她说完觉得话有点重,等了等,又补一句自己生气是因为少了一段白日,不是要他坐这里一根都不碰。程峥将针放回去,问哪道先做。
两人把重做的工分开。新绳按未扣的总长量,程峥在纸尺上重新对齐,谢微先验留头,再裁;结由他打,绢口由她做,完成后先放过一夜,明日白日再抽验,不为今夜看上去凑齐便立即包走。程峥在纸尺末端画了一道粗痕,怕下次又抓到收紧后的试样,另外系一条废线,摸着便知。谢微叫他将紧扣样放到另边,别同这根混。
短了的那条留下接头,谢微拆去一边绢口,重新缝成自家束料用的短带,不再挂卖货的小纸记。程峥问缝它是不是又多费工,谢微说总比直接丢掉好,做不了今日就放明日,不算十六要交的二十条。方芹听见这句,过来将那条坏带摆到谢微私料一侧,腾出柜前的空处。程峥望见它被单独留下,竟比方才十九条都摆齐时踏实些,袖口那一小截也没再藏,丢进了废线盒。
方芹女儿拿着鸟样来看,见他们不说话,悄悄将自己的绢往里收。谢微叫住她,问是来借线还是看针。孩子说有一针又拉散,怕娘骂。程峥望向柜后,方芹正忙着找一卷线。谢微借给孩子一根合色的短线,让她拿那片绢给母亲看。方芹在柜里听见,叫孩子先带来,别越藏越散。孩子抱着绢走过去,谢微低头看新带的结。
当晚程峥果然没有一口气重做完。虎口握了半日,拇指根已经僵得张不开,他将松头对好后便停,让谢微先做别的。她知道明日还要验,自己也急,针在指间转了两遍。两人各自洗手,程峥把误短的自用带系在装余线的布包上,接头难看,却不必反复抽解。他拿起布包试提一下,足够稳,便搁到她常用的格子。
夜里他几次想起剪下那一下,恨不得从床上起来把新带握到完成。谢微听见床板响,先问要水还是疼。他说都不是,是想把余下做了。她在被里叹口气:“你这会儿眼睛都睁不亮,等明早。”程峥说知道,自己就是躺不住。谢微想了想,将压在枕下的发带递给他,叫他替她卷好,别打结。他摸着软布卷完,放回枕边,终于没再去桌上取绳,也没有立刻就睡安稳。
十五日的日光进窗,程峥先做最后的结头,谢微把绢口缝上,待它平放一阵,再上尺量。长度到了,活头抽到末端仍有余,不靠拉紧绳股凑数。她叫他闭着眼摸两端,看看加过的分辨线能否认出活头,他摸对第一处,第二处停了停,说这个手感差不多。谢微便换一色结法,让两处摸上去也不同。程峥试开,松紧比原来顺。她将它与另外十九条并在一起。
她把原先的纸尺折了一角,程峥却让她别折到刻线,免得下回又少一段。谢微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展开,重折在空白处。她原也会为省事将旧样随手一压,轮到自己才知道那动作有多快。程峥接过尺,仍放在他原来伸手可取的地方,只把那根用于摸辨的废线系牢。
午后方芹提前看数,站着问最后一条是哪条。程峥指给她,短的也拿来,说明这条已经自用,不进货包。方芹把新带量过,说够,明日还要再验,自己不能现在便算付清。程峥应下。谢微取出干净包布,把二十条分层放好,起毛的没有、短的没有,包底却仍放着当初被焦气换下的那点余边。她认出错了,拿出来,自己笑了一声,程峥问怎么,她说差一点也把不该交的包上。她将它放回废料篮。
收包时门外起风,程峥伸手去拉布角,谢微同时按住,两只手碰在一处。她左腕有些酸,想抽回来,他先松开,说自己压这头便够。她换右手结好外绳,留出可解的活扣。方芹女儿从后头过来,偷看一眼短带,问能不能送她束针盒。谢微说这条家里已经用了,下次有合适废料再说,不能先答应。孩子失望地走开,程峥将货包挪到高处,地上那一截剪掉的绳,也已经扫走。
· 本章完 ·
本書由 AI 輔助原創寫作,以王國維《蝶戀花·閱盡天涯離別苦》及本站原短篇《鏡中人先白了頭》擴寫。人物、城鎮、紀年、物價與幻鏡規則均為架空,並非原詩譯寫、歷史實錄或詩人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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