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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婚姻奇幻長篇
木匣的两只眼睛
酷無極 · AI創作 · 2317 字 · 約 6 分鐘
十六日方芹照旧清出半边柜,这次谢微没有早早解开整个包,只先交外绳给她。方芹摸到活扣,手一拉便开,挑眉说这回包得顺手。程峥在门侧坐定,将短了的自用带也拿来,搁在自己的余线包上,颜色比货包深,接头明明白白露着。方芹瞥过,没有收它。二十条合格品一条条铺上柜,谢微把十九条原有的与新补的都指出,免得只验好看的留下那条新做。
活头加过分辨线,方芹起初以为是多装饰,按谢微说的闭眼摸了一次,才点头,又睁眼对长度。她问是谁要改,谢微说先批客人托回的话。他们只改活头易辨,长度与用料没有换。方芹让女儿拿一条去后面解,自己仍看收口,听见后头说这回找得到,才叫拿回来。程峥没像初五那样急着教手势,等孩子真卡到一处,才说把手指从扣里退一点,不用拿指甲剜。
新补的最后一条验得最久。方芹用尺量两遍,拉松后再收,绢口没有缩进去,绳股也没被狠拉细。程峥虎口发酸,看她试,想让她轻一点,又忍住,柜外正是日后买回家的人会用的力。方芹终于将它放到已验那一边,抬手数齐:“深浅各十,二十。连初五那二十,共四十。”谢微听见最后的数,才把怀里一直没松的包布放下。错短的那一条还在程峥手边,不曾被算进四十里。
剩下的一百文当面数清,方芹在纸上将第二批工钱划完。两批合得二百文工钱,最早那一百六十文材料预款另开着来料去向,剩下可用的边料仍按当初约定归放。谢微确认无误,收起铜钱,问往后那位工友的粗布囊是否已成。方芹说早已给她用着,十八来只试绢片,另一个已经说不添。谢微点头,柜前就剩这一枚三文的小活,原来摆着的淡枝素囊仍没人买。
方芹让她将柜角素样换个地方,冬带发出后还有岁末现货要摆。谢微有一点舍不得,将纸套推到女儿画样的那端,问可否在这里留。方芹说留得下一只,若再多一只便不成。女儿忙把自己的绢挪到另一边,不肯让鸟翅被纸压住。程峥将余线包收好,等她们各自腾出能够转身的地方,才问能不能把小板也取回。
两人回家路上只提钱一次,是程峥问先买料还是先补房钱。谢微说初五已经补一份,这回再补一小缺,剩下仍得给米油和下一次来料前的零用,不能全换成好看的绢。程峥想说新鞋,又低头看左脚旧鞋,宽带系好,还能撑。他说自己想买一小包咸菜,不算先前忘掉便不提了。谢微望他一眼,说今日可以买少量,别再嫌一包太少。铜钱在衣内碰出一小串轻响。
午后他们把包钱的纸分开,不多的新东西很快各有去处。谢微取出闻澄磨过的两片铜,摊在旧布上,程峥才将那只用了许久的收钱木匣搬到桌边。匣上原画的两处浅圈还在,避过旧裂,也避过合盖的木榫。程峥用指节敲一敲,记得上回怕挖穿,便取细刀沿圈最浅处试。谢微将冬带用的那张纸尺压到手旁,让他每剔一层都看,别只凭眼睛觉得还厚。
木屑落得很细,刀口一转便到纹路硬处。程峥用力,虎口跟着疼,刀尖偏开,圈旁多出一道浅划。他立刻放下,叫谢微看。她用指甲沿划痕过去,说不在开合处,暂不妨事,若再顺这纹硬剔就会裂。两人换了方向,削下来的木屑已经够铺满一小块布,窝仍浅。谢微想索性让铜片略凸在上头,他将铜放进去试,边缘高出,摸过去硌手,只能再慢一点。
她接过小刀时左腕不敢用力,便将匣盖平靠桌边,右手推一小段,停一小段。程峥替她压稳匣身,手掌避开刀路。做了第一处,他们就停下,让硬木上那道新划痕晾着,问是不是还要继续今日做完。谢微看了看天,说只先安这一片,另一片若天暗便明日。程峥说两片在一处总好看些,她也觉得。
铜片放进浅窝,只照见程峥一只眼睛。谢微往旁一偏,只看见自己的左眼与一点眉角,疤的全长反而容不下。两人移来移去找不到能容整张脸的距离,程峥笑道这倒省得剪头时看自己满头乱。他找出早备的废竹小片,削得薄,压住铜边,又将旧匣上松下的短钉挪来,轻敲入木,不去碰铜面。第一片压稳以后,谢微用废丝绕过边,没挂,才敢以指腹从旁滑过。
第二处比第一处慢,木纹挨着那道旧裂,程峥一开始便只拿刀背轻挑已起的薄屑。谢微笑说刀背如何削,他说怕急了又划出去,她伸手换回刀刃方向,让他用短些的力。两人仍争一句该深该浅,争完再将铜拿来比。落在地上的竹屑让程峥想打喷嚏,他偏过头,谢微将两片照面盖住,等他打完,自己也笑。窗外天还亮,第二片总算稳在浅窝里。
匣盖合上,再打开,铜片没有晃。他们先放几枚平日用来找零的散钱,试看会不会因合盖碰落,随后将匣翻向里侧,轻轻拍底。两片钝铜仍在。谢微用干帕擦掉指印,镜里那只眼也渐渐清楚,眼皮下有近日睡少的一道淡青。程峥让她往上抬一点,她说匣子本来是放钱的,不必举着等自己好看。他将匣放平,自己低头去照,果真只得将一只眼睛凑得近,另一只在外头眯着,模样十分费力。
谢微笑了几声,笑过问他会不会仍想留整镜。程峥手指停在匣盖旁,说有时也想,若站起来不痛、走得快,谁不想。他将手放回自己的膝上:“可是镜给不了这个。”谢微应了一声,说自己仍想有一日素样真能卖出去。程峥点头,看她将余铜包好放回箱侧。匣上两只眼也仍只照眼睛。
他想拿剪子试照鬓边,匣盖一翻,光全偏到窗上,自己反倒看不见。谢微给他扶住一侧,又怕剪子碰着刚嵌的铜,叫他今日先别剪,木窝还要看松不松。他摸一摸长到耳边的发,说也不是非今日。谢微将匣子转到平常开合的方向,发现放低时只能看见额前,将来真要剪,得垫一块板,不然手一抖便歪。程峥说那时若歪了再请她,她问今日就先约么,他说只是问她肯不肯。谢微将垫板找好,留在匣旁。
下一次活计,他们没有当晚全定。方芹还未说能给多少,谢微那枚绢片只排到十八,程峥接多少结也须看掌上恢复;两人先把明日去铺的东西分好,谢微取针篮,程峥留小板。短了的自用带系着余线包,结丑些,抱起来却不再散。收钱匣放在门边干燥的格内,盖上正落一片窗光。谢微擦净桌上最后一点木屑,程峥扶拐将扫帚勾近,问她还要不要,她摇头,他才将扫帚靠好。
· 本章完 ·
本書由 AI 輔助原創寫作,以王國維《蝶戀花·閱盡天涯離別苦》及本站原短篇《鏡中人先白了頭》擴寫。人物、城鎮、紀年、物價與幻鏡規則均為架空,並非原詩譯寫、歷史實錄或詩人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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