Китайский оригинал
Роман о странствиях, нравах и человеческих отношениях в старинном антураже
灯柜留一扇门
Ку Уцзи · Творчество с ИИ · 2692 знаков · Около 2 минут
阿巧做的第一盏方灯,刚摆上柜便被秦婆婆转了个向。她嫌那一面竹节太显,遮在后头好些。阿巧又把它转回来,说客人定的就是留节的样子,旁边这张描样已经让人看过。秦婆婆捏着灯柄没松,想说客人懂什么,外头却恰好有人问,是不是自己要的那盏疙瘩灯。
来人将灯举到日光下,连说好,付清钱便走。阿巧不说话,只把空柜擦了擦。秦婆婆从那一小把钱里分出她的工钱,分得比平日慢。七月回来后,她答应叫阿巧隔日来帮半天,却仍是什么都要过一下手。阿巧不来时,她便想铺里有人搭手真好,来了,又总疑这双手不按自己留下的路走。
秦婆婆也不是没吃过不让人作主的亏。七月下旬,阿巧照新价修好的一盏灯她又拆开一次,第二天找半日才把客人的那枚旧扣找回。阿巧后来明说,若只许看门,便只领看门钱,不替她对着急等的客人挨骂。如今秦婆婆听见疙瘩灯三个字,脸上发热,只好问那方灯一夜能做几盏,真想听一听她的法子。
阿巧说做不快,四角折口花时候,眼下要的客不多,别一气备几十个。秦婆婆原以为年轻人总嫌旧式慢,谁知她倒先拦着多做。她的纸扎活还有别的主顾,不能一整天都在灯铺。秦婆婆问她肯不肯日日来,话一出便添一句:“这铺往后总得有人。”阿巧抬起眼,很谨慎地没接这个往后。
她二十三,有自己想开的纸花小摊,嫁不嫁人都没定,并不想现在便被许成秦家的下一辈。秦婆婆听她把话说完,手里那根竹篾已经弯过了头,松开便弹在指背。自己先说许多日后的好处,落在人耳里却仿佛今日就要收去全副身子,她从前怎么总听不见那一声。
午后许婶来还油钱,带一条极细的鱼,笑秦婆婆如今有徒弟,倒可以闲些。阿巧正提纸包出去,立刻说自己只是来做几件活,不是徒弟。许婶啊了一声,没再追问,等门帘落下,才说年轻人如今脾气大。秦婆婆本来也想说一句,最后只答人家早就会做,并没拜过自己,不能好处先替她都认了。
鱼太细,刮去鳞也没多少肉。许婶说这条便宜,给她自己添口鲜,不是预备宴请一班人。秦婆婆把鱼放下,忽然想起兰汀那晚的汤,女儿替她盛时也只是一碗,并没另摆十二道菜证明欢迎。她仍嫌小满不肯多留自己,却又记得自己说住下容易的时候,根本没看屋里那两张床要怎样铺。
傍晚她到何家去看了一眼门。阿照托丁家隔几日开窗,罗燕正从院里出来,手里抱着晒好的被。秦婆婆站在门边,瞧见那盏高竹灯在木架上,罩上有自己三月补的新纸,已不属于谁常亮的窗了。她问阿照何时回来,罗燕说信里提九月先看一回板,到期再续议,不急在一趟办尽。
罗燕说丁穗接了几只新穗,日日嫌母亲拢色旧,抱怨完又夸她手快。秦婆婆听得发笑,回铺便将柜里两根别人没来取的旧灯柄挪开,给阿巧试的小纸花留一块地方。她挪完又想自己是不是让得太多,怕她明日连圆灯也全改方,便把最常用的圆骨模另收好,没把自己的旧手艺一气当作碍路。
次日她同阿巧商量,往后每日来半日,月工一百八十文,纸花另按件,若急活留到晚,再当面议。修常用灯,客人要改哪几样她可以自己决定,贵料和整批新灯再问。阿巧听完,先问客人欠着旧账时肯不肯让她说今日不赊。秦婆婆想起几位多年的熟人,舌头一紧,仍说欠满两回便先收旧钱,这条对自己熟的也一样。
工钱谈妥,秦婆婆照新价先支了半月的钱。阿巧收好,先买纸,再去给家里送一小包盐。秦婆婆看她分得清楚,才觉一百八十文也在替别人的日子铺路,不能因她年轻、家在近旁,便总说不过帮一点忙。
她把一把柜钥匙交出去。阿巧拿绳拴在腰间,做起事没忽然变得更像女儿,也不会叫她娘,只在告辞时说明早要晚一刻,得先给别家送纸。秦婆婆心里有点空,随即又觉得若日日都有人来替自己填这点空,那人恐怕再忙也填不满。她把账页压住,第一次请阿巧替自己看半日,自己去河沿坐一会儿。
河上正过一条满载豆箩的船,年轻船夫隔水同岸边的人拌嘴,吵几句又笑。秦婆婆吃完一只热饼,手里空着,起先很不自在,几回想回去看看灯有没有糊歪。后来远处木匠正修一扇窗,她站着看了一会儿,同人议那横格应再窄些,别人也不全听,照样落了锯。她竟没为此恼上一整日。
回家她拿出纸给小满写信。前两行全是铺里的新事,写到阿巧,原写这孩子懂事,停一停又划掉,改为手艺细,做方灯好看。人家肯在她这里做工,不该先用听不听话来评。笔迹拙,划掉的地方像一小团灰,她想换纸,想起阿笙写错的字也还留在自己的纸上,便仍往下写。
她问九月闲时愿不愿来住两夜,哪日方便由小满定,自己铺里能挪。她没写人老了难说还有几回,也没写不来便算,那些话她熟得很,熟到还没拿笔,已先在心里连成一句。写完她又添:阿笙若要上课,不必带,若他肯来,给他留桌,不把课本丢在铺门口。
信寄出后并没立刻有回音。她头两日总问过船的,第三日问到罗燕,罗燕说那边去回也要日子,阿照的信从没这么快。她有些讪然,回铺仍把门前望水的凳挪远半步,免得自己一坐下便又数船。铺里的事并没因信走了便停,一位旧客赊欠两回,果然试着请她通融。
阿巧已经开了口,客人便转向秦婆婆,说大家认得许多年,难道连灯也不肯先给。秦婆婆捏着旧账,险些点头,好显得自己比帮手宽厚。阿巧在旁没出声,脸却绷着。秦婆婆最后请客人先结前两回,声音比平日硬了些,不全是威风,也因她不惯在熟人面前承认这是自己定的。
客人走得不十分快活。她心里堵着,转头问阿巧是不是话说得太冲,话出口便知自己又想叫她替这个不快负责。阿巧说若方才请他先拿,自己往后便不提旧钱了。秦婆婆沉默片刻,拿纸将今日收回的那一笔记上,没有再找一件糊纸的小错讨回脸面。到了傍晚她才承认,方才自己有点不好受,倒不是你说错。
隔了七日,郑芩的船才带来小满的回笺。她约九月十二从桐圩过渡,十四动身回,十五抵兰汀,要赶后面的秋场。阿笙愿来,已经同先生说好少的两次另补功课;不必预备许多东西,若铺中忙,她也能帮做一顿饭。秦婆婆将那几行读了两遍,最先想的仍是两夜太短,随后才看见纸边孩子添了一个长长的笛。
她回话说知道了。没把早铺好的第三夜被褥写进去,也没有把它立刻卷起扔回柜。人有盼头的时候,手总比嘴多做一点,她只须别拿那床被又去叫别人多付一日。阿巧问十二要不要自己来全天,她说不必,上午照常,下午的活先分好,有急修便来后门喊。
许婶后来笑她女儿好容易回来,还不关铺。秦婆婆说有活就做,人也要吃饭。说完才想起十六年前,她曾拿同样一句话叫小满别去唱戏,好像只有灯纸糊在自己柜上才算活。这回她没追着许婶解释,晚上将桌面抹干净,把最容易碰翻的浆碗换到里头,留一处能放孩子纸笔的地方。
窗上挂的是今年新糊的圆灯,试亮一会儿便能收。秦婆婆把灯芯拨小,听见街上的脚步渐渐稀了,没有再为水上每一声橹响站起来。明日还得做两只方灯,四角不好折,她答应阿巧先跟着试。等到女儿来,屋里会有许多往日,也该有几件她尚未见过的新东西。
· Конец главы ·
Книга написана при содействии ИИ и развивает «春江花月夜» («Весенняя река в цветочную лунную ночь») Чжан Жосюя и оригинальный рассказ «借灯还舟» («Одолжить фонарь, вернуть лодку»). Персонажи, география и события вымышлены; книга не является переложением стихотворения или биографией поэт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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