Китайский оригинал
Роман о странствиях, нравах и человеческих отношениях в старинном антураже
灯还到柜上
Ку Уцзи · Творчество с ИИ · 2870 знаков · Около 2 минут
回柳湾的客舟也在桑桥停一夜,阿照这回没有问能不能赶别的船。她先将箱架上木条,灯放脚边,等人都坐稳,才用一小块旧布蒙住包纸裂开的地方。纸上的春和班三个字露着,旁边客人问她是不是去看了戏,她说还没正式看,只看人排过几段。
那人羡慕,说排的也该好看,不用掏看钱。阿照想起自己拆回的袖褶,很难将那一下午说成占便宜,便只笑了笑。她把试活挣的十二文与其余盘缠分开,算船资时几次不自觉去摸那一小串,仿佛已不是同一种铜钱。回程确实比出门时熟一点,天却没有因此少花一夜。
十七日午后,桐圩埠头的船还没靠稳,阿照就看见柳湾旧舟停在对面。撑舟的是丁全,身旁坐个送鸡的老人,手正隔着笼子乱点。她远远望着,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恼,又不知是恼他用自己的舟熟练,还是恼他连这样的客也替自己送了。等真正上了船,丁全先问吃过没有,她才没把那点小气留在脸上。
丁全说这几日没出大事,水舀得比她在时还少,暂补的缝看来得用。他代送过几趟,留下该抵自己工的份,余下十来文包在家里,她晚些去取。阿照点头,听见他将自己几日的来回说得明白,反倒不好意思叫那一小包也都归父亲名下。她问橹试得怎样,他高兴起来,话立刻多了。
过河后她先把箱送回屋,再抱灯去秦家。家里比走时冷,针线桌上的空碗仍扣着,没谁替她添一件乱东西;她居然先失望了一下,仿佛出门回来,屋子应该显出一点等过自己的痕。最后她也没擦桌,只将十二文搁进小盒,另取出针筒,揣在袖里一起带走。
秦婆婆正在修一只灯架,见她进门,刀便停了。阿照把灯放到柜上,说自己在兰汀见到了秦小满。老人没有像她在船上预想的那样连声问,只先看灯上那块补布,手指摸过边缘,问这是不是那边新包的。
“路上纸破了,我拿自己的布盖住。”
秦婆婆的手轻轻放下。阿照看见那个动作,才知道她想问的未必是布。她将纸松开,旧篾仍好,铜扣没有碰凹,灯经过两日又两日的水路回到原来的柜上,像什么也没变。可阿照已经不能再只说这盏灯原是借给你的,拿回来便好。
她先说小满确在春和班,除了唱戏也管衣,儿子八岁,丈夫前年病故。说到丈夫,秦婆婆抬起眼,问什么时候成的家。阿照照小满讲的年份说了。老人似乎在心里算,算得比她慢,过一会儿才又问,那男人待她如何。
阿照答不知道,自己只见到孩子与衣箱,没有见过那个人。秦婆婆像对这答话有些不满,低头挑起一根篾丝。她又问小满是不是如今不唱了,阿照说还唱,有一折是船娘的母亲。话才出口,她便后悔说得这么具体,秦婆婆却没听出别的,只轻轻重复母亲两个字,像那角色忽然将女儿推到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
老人问她在那里住几日,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瘦了。阿照将自己知道的答完,答到后来,险些也替小满说她过得很好,省得柜面这点沉默越压越重。可她想起小满把那半块饼搁到一边,手指换针时僵了一下,只得换成日子不轻,也有自己的章法,并不是一直等人从家里来接。
秦婆婆听见末一句,脸上微微绷紧。阿照本无意指谁,偏偏这话落下便像指了。她从袖中拿出针筒,想说针已用过,仍可再补给铺里,话到这里又觉得若全归回去,反像故意清账。她只拿出一枚最细的,说这个很好使,老人看了一眼,答自己买时原就挑过。
这一点具体东西让两人重新能说话。秦婆婆问戏衣也用这样的细针么,阿照说看料,自己才学到不能将该留的褶全缝死。她把那日出丑讲了一点,没提顾鸣。老人听完,嘴角竟动了,说女儿从前也不肯照自己留的线走,叫她拆,她偏嫌别人不懂。说到一半,又像想起十六年没在场,后头那句便收住了。
阿照趁这一刻说,小满讲等这轮戏唱完,想带孩子过一次河。她把想字说得清,也说还没有定日子。秦婆婆没有问为何不能定,反而站起身去看里屋,像锅已经该洗,床板也得重挪。她走两步又回来,问孩子怕不怕水,阿照说一路跟班长大,想来不怕,可自己没有带他坐过。
秦婆婆说不怕便好,那就不必另请人来接。她很快又问,家里那条路如今垫过石,他们知道怎么走么。阿照见她已在心里把行程排了一遍,忙说自己回兰汀后再问,还不知道是哪一日。老人这才坐下,指节在柜边轻叩,像忽然被留在一辆没有开动的车旁。
“她有没有说我带的话?”秦婆婆问。
阿照说带到了,也问起那桩旧亲事。她没有说小满当时怎样笑,只将问题本身放到两人之间。秦婆婆的手一下不动了。铺外有人推车经过,木轮刮到门槛,响得很长,等声音过去,阿照仍未听到回答。
老人终于说,早多少年的事,怎么还问。阿照想起自己最不愿听的那句旧了可修,客少怎样,突然明白所谓多少年并不能替任何一件具体事答话。她又问,那如今究竟怎样。秦婆婆看她,眼里有一瞬像要将女儿当年的倔脾气也放到这年轻人身上。
“我说过不提从前。”
“是你带给她的话。”阿照答得很慢,“她问我的,我还没能答。”
秦婆婆转头去看那根没削完的篾。阿照不知自己是不是做过了,原来只须将人见到了、灯带回来,何必要将问句也带得如此完整。可若自己为了让老人好受,便替小满省掉这一句,下回再见那个坐在衣箱前的女人,她又该从哪里说起。她捏着针筒,没再加声。
过了一阵,秦婆婆说周家如今早不是当年的周家,自己也没拿一张纸到哪里叫人做什么。阿照听出事情并非谁拿着婚书等女儿回去,却仍不敢替她说已经没有了。她问可否下回去兰汀,将这句话照样说。老人这回没有应,低头将篾口一丝丝修圆,修得比平日慢。
阿照没有在灯铺等她想通。她说灯先放柜上,自己这几日还要收拾舟,往后若仍要借,便再来告诉她。秦婆婆抬起头,似乎这才想到灯本身也有去处。她应一声,将灯朝柜内挪,没再用它来问小满认不认得。阿照走出门时,针筒又回到了袖里,她没退回,也没觉得自己因此便欠下一句好听的话。
回渡口的路上,她先去丁家取那十来文。罗燕正在门边剖篾,听完她在兰汀做的活,不夸也不笑,只问指头有没有磨破。阿照伸手,虎口旧茧在,指尖比出门前软一些。罗燕看一眼,说这就对了,换一种活,手上的茧总得另长,随即叫丁穗将不肯做的那半篾拿过来,别只等别人出远门给她看新样。
丁穗听见,眼睛先朝阿照亮,阿照忙说自己只进了戏班,没有逛灯铺。姑娘果然失望,嘴一撇,仍把篾递给母亲。阿照看她这副脸,比在秦家柜边轻松得多,竟也能承认自己没做成答应顺带看的那件小事。她说下回若真看见再说,丁穗答你总该先把自己的活找着。
晚些丁全拿回新橹,问兰汀那边到底肯不肯用她。阿照说只给试了几件小活,自己还缝错一处,工钱不过十二文。她本以为说到这里应当脸红,结果说起那段活动褶,又忍不住比划陆鹤娘怎样转肩,连桌边的旧布都拿来折了一下。丁全听得不甚明白,却看出她并不是回来求一句别再去了。
他说明日要去西埠问柴担,舟若还留几日,自己仍可代看,但后头谁送客、谁出修料,总得再商量,别一直这样混着。阿照点头。她没有立即把舟租给他,也没再说父亲从前怎么做,先请他把新橹放到干处,自己去舀船尾的水。
夜里翻到灯账那页,她的手停了一会儿。灯早已取到自己手上,柜上那盏是她答应暂且再留的;人来不来,都不该算作借物的欠账。她原可以将父亲那一笔划去,却舍不得这么快动他最后一行字。她把纸合起,另在一张尺寸废纸上记下带眼、袖褶、灰蓝衣几个字。那字写得不好看,她却读了两遍,才吹熄桌上与旧竹灯并不相同的那盏小陶灯。
· Конец главы ·
Книга написана при содействии ИИ и развивает «春江花月夜» («Весенняя река в цветочную лунную ночь») Чжан Жосюя и оригинальный рассказ «借灯还舟» («Одолжить фонарь, вернуть лодку»). Персонажи, география и события вымышлены; книга не является переложением стихотворения или биографией поэт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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