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fantastique sur le mariage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铺旁的空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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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芹不肯让矮凳摆在正门前。谢微抱着凳来到铺外,刚放下,她便拿脚比了比,从阶下走到柜边,再转身出来。“你坐着,别人进哪儿?”程峥在街边看见谢微望着两级石阶,提篮侧过身,试了一回,坐着的人却不能跟着让开。
二十二的早市渐渐热闹起来,卖菜的车停在斜对面。程峥站在街边,看谢微和方芹挪凳,想说自己回去做也一样,话到嘴边,觉得那又像刚来便退。他拐尖在石缝里点了两回,先往不挡人的檐柱旁挪。
方芹看他过去,将靠墙的一篓旧包皮移开,问那里会不会晒着。他说不晒,谢微却道午后日头过来就晒。方芹指着檐角,说晒了再挪,今日先坐下试,谁也不能凭眼睛把一日的光全定好。
凳腿不齐,程峥刚坐便晃。谢微拿薄木片垫了一脚,方芹说别用绢,绢垫了湿气上来会烂。程峥伸手接过木片,自己塞进去,再压了压。凳终于稳,他的拐靠在檐柱内侧,右边木托能稍稍伸出去,给人走路留了一条直道。
方芹从柜底取出先前答应的旧包皮,抽下毛了的粗带给他练。程峥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像个刚学捻绳的孩子,街上每个熟客进门都得从他面前过。他抬头望招牌,想不出哪处可让眼睛安稳落着。
谢微在柜边核对普通囊的余工,上一日已交齐,只等月底一并结。方芹拿出收好的那匣,又逐只看一回,谢微在旁等着。他们这一回没多添可立即花的现钱,程峥听见她们说月底才一并算,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必当街看那只小碟。
方芹转身忙客,谢微便坐进柜后的窄处,拆一只旧囊教他看带口。他们两人的膝盖隔着柜板,讲话得略抬声。程峥摸到囊口翻进去的毛边,先不知这毛边为何得藏在里层,她拿针挑出一丝给他看:“露在外头,人一拉就散。”
他点头,这回不急着结,把带两端从指间各过一遍。旧皮与细线不同,摸上去涩,手稍微松,滑得也慢。他做出一个结,谢微让他再打开,见只扯长尾就松开,才说这个能用了。他心中刚暖一点,方芹从柜后补一句:“先别说能卖。”
程峥脸沉下去,谢微也回头。方芹没看他们,只向客人解释绢的薄厚,等送出人,才拿起他的结,给二人看一头比另一头长了许多。粗带结松了不怕,到了薄囊,尾长短会叫囊口斜。他看明白,还是忍不住问,不齐的留给谁练。
“留你自己。”方芹说。她将带还回去,拿出她女儿练针的一块旧布,上头针眼曲曲折折,“这块也不能拿到柜前充好的。谁都一样。”程峥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把结拆开,绳头拍到膝边。
近午,有熟客来挑小囊,看见程峥的拐,问是不是从北边回来的。程峥答是,对方便问几时伤的,到了哪里,能不能站直。每个问题都不算刻薄,甚至带着关心。他答五月,答木托能帮着走,答完一个,对方又补出两个。
谢微在柜里听见,针渐渐停了。她抬起一只囊,正要说话,对方却先替他惋惜,年纪轻轻的,今后辛苦谢娘子。他的手一下将粗带绷直,结扣往死里收。谢微叫他一声,他没应。
“您要几只?”方芹从柜后出来,把三种花样摆到客人跟前,“这批没别的颜色,午后另有客取,您现在拣。”客人这才低头,挑中一只,又夸谢微守得住人。程峥忍不住道她平日也做活,守不守,并不耽误买香囊。
那人有些讪,付钱走了。方芹收钱时没说他冲动,只望望柜上留下的一只:“挑好的走了,剩的仍要卖。下回话留给我说。”程峥知道方芹在顾她的买卖,心里仍觉得憋屈。他解不开自己勒的结,干脆放下粗带,握住拐要走。
谢微追到阶下,问是不是疼了。他抬头,她忽然站住,没再伸手。“你若要走,我把凳带回去。若只想歇,我替你把帘侧一侧。”他看见她怀里还捏着针包,自己刚才竟让她连手上的活也丢下。
“我不想给人看。”程峥说。街上有推车从两人旁边过,他不得不再退半步,让出路。谢微没说没人看,说起自己初来时,被问过几回丈夫在哪,后来干脆忙到不抬头。她说自己也不能管住别人,眼下只好给他留个向里坐的位置。
程峥把拐横了一瞬,又放直。他确实疼,皮带顶着的一圈发热,也确实想走,但不愿承认自己是被问走。最后他说先坐一会儿,喝完水再看。谢微取了杯,没把凳搬回,只将它转了小半圈,让他面对柜边,不必正对过路人的眼睛。
方芹午后要去后屋清料,叫他们看一刻店,来客只报原价,不认得的别乱许。程峥很惊讶她还肯把柜面留下,谢微却已经熟门熟路答应。她翻给他看柜内几层,哪层是已订、哪层是可售,他先记位置,不碰那些小小花瓣。
恰有个孩子替母亲买线囊,手里的铜钱汗湿,数到一半把两枚叠在一起。谢微俯身替他分开,程峥从侧面看见孩子注意到他的木托。他背脊一紧,孩子却问那拐是不是会滑。他顿了顿,说湿石上会,所以走慢点。
孩子认真点头,说母亲也不让他在石阶上跑,抱囊走了。程峥看那两级石阶,觉得自己方才准备好的那些答话全没用上。谢微问他渴不渴,他说不渴,把杯放回自己这边,没再从街上寻找谁在看他。
方芹回来时,柜上没少东西,程峥的结却又只做出一个。她看完让他明日继续练,别把手勒坏便说不能做。谢微才提到他的虎口,程峥便自己接了话,说虎口不灵,细线有时候拿不住。方芹这才停下,道可先用宽条,不必一开始拿最细的逞能。
收铺前,她又提起西门尤铎,说自己包货的束带在那里改过,人急,手艺倒稳,也会做木皮的杂活。程峥听见“会做木皮”,指头沿自己皮扣摸过去。谢微问他肯不肯去问问,他说可以,先问怎么收费,别一到就叫人全换。
回槐巷时,矮凳仍留在铺旁,方芹答应明日继续给这块位置,若挡货便得挪。程峥走到街口,回头看了一眼,觉得那凳比自己坐着时小。谢微问忘了什么,他说没有,拐下先点稳,绕开车轮留下的水沟。
他没提出给她提篮。篮子轻,她也没替他拿拐,两个人并排走不下,便一前一后。到家门前,他先让开,等她开门。谢微将门帘挂好,回身看见他还在等,便把自己那只脚也从门槛边挪远,让他够宽地进来。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蝶恋花·阅尽天涯离别苦 » (« Sur l’air de “Le papillon amoureux des fleurs” : j’ai connu jusqu’au bout du monde les peines de la séparation »), de Wang Guowei,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e ce site, « 镜中人先白了头 » (« La personne dans le miroir a blanchi la première »). Les personnages, les bourgs, la chronologie, les prix et les règles du miroir enchanté sont tous fictifs ; il ne s’agit ni d’une adaptation du poème, ni d’une chronique historique, ni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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