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fantastique sur le mariage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信沿着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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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八,邵如陪那位工友来试绢片,谢微将前一日才做好的小片摆到柜上。没有枝,只有一角用细浅线绕出的记号,免得同别人的粗布囊混。工友把已经用过的扁囊取来,布上沾了一块洗淡的靛印,她将绢片压上,问湿了会不会缩。谢微拿自己的余边沾水给她看,说不能许它永不变,只能把边先收稳,湿后晾干再揉。工友试过,接受了那一处小标记,将三文摆在柜边。
方芹将三文数给谢微,照这次附绢片的约定不另收柜份。谢微用其中一枚压住试样的纸,竟比初五数一百文时更不敢急着收。邵如说另一人不添片,是因为婆家那边嫌带湿囊回去不好,自己还得另找放皂的办法,眼下不订。她说起这事带一点烦。谢微收好三文,余料仍留在自己的纸套里。
邵如赶着回染坊,临走问过年后谢微能否教工友自己把细绳换了,磨坏时不必总来找人。方芹听见,先皱眉,觉得这是把返修的活教出去。谢微说到时看她们用的是什么绳,教一回换线,不替她们买料。邵如应得很快,说正是怕每次都要请别人代买,才问。她们走了,方芹在柜后拨钱,咕哝如今人都想自己会一点。谢微没接话,将已经沾过水的小余边晾到窗内,换出自己的针篮。
信是在她要回家时送到的。替纸坊带货的人顺着程絮留下的地址找到铺上,问了两次,才确定不是找错姓程的。信封上的字比上次有力,封口歪着,里头压了一片纸边。来人说纸坊那边前几日托出,走的不是最快的船,又在邻埠等货,今日才到。他还要往西门送一包东西,没留下喝茶。谢微把信接稳,只问有没有口信,来人说都写在内了,她便让他按自己的路走。
程峥正在家里换木托衬布,听说有信,将布边抿了又抿,才伸手来接。封皮上是程絮自己的名字,不是替她写的客套“妹字”。他用指甲掀开封口,指尖一僵,怕撕破,索性让谢微把小刀递来,慢慢沿边挑。里面两张纸,一张写得密,一张留了大半空处。程絮先说十一月十八离城那趟走得顺,并未叫他们补路费,后来到纸坊试住,十二月初才搬进同工的屋,临水,夜里很潮。
程峥读到潮字,第一反应便想问她铺盖够不够,往下看,程絮已写自己垫过旧纸,屋里有两个人轮着晾,不用哥哥替她想成露宿河边。她的笔在这里重了一点,像说话时抬下巴。他抿嘴笑,读下去又不笑了:她想学领料,头几日分不清两种纸坯,错拿一捆,被领工退回重数,连午饭也晚了;尚没当上领料的人,只是终于能跟在旁边看,不必从早到晚只洗槽。
后半张写了一桩小得意,她算清一批湿坯放不进原架,先腾出两层,又请领工看,不必到夜里临时换。领工没夸,只叫她明日照这个法再做,便算记住了她。程峥把那一句读两回,谢微也探头看,程絮在后头竟添:“嫂嫂别替他把这句念成我已会管一坊。”谢微笑得眼睛发酸,说这人倒比从前爱堵话。程峥望着纸上几个歪字,心里那一点一直想把妹妹接回眼前的念头,慢慢失了抓处。
信上没有问哥哥是不是完全不痛,只问木托有没有再磨,家里是否仍日日萝卜,也问谢微那点自己留的绢做了什么。程峥念到这里,先看了看桌上的收钱匣,想把最好的写回去:四十条交齐,钱已收,镜片也安好。他找纸坐下,落笔写了两行,提起“腿”字又停。谢微从针篮里取出一张较完整的旧纸,说她也要写,放在同封,不占他的半张。他问她是不是写当年那封,她说今日的,不是补一封等了八年的回信。
谢微先写了素绢片只卖一枚,三文,另一位不要;又写方芹的女儿那只鸟缝得不像,却已能看见树枝。她写这些时,并不觉得哪件足够报喜,笔却比写那封怨信时稳。左腕悬久发酸,她将纸向身前移,右手继续写,告诉程絮自己现在白日在铺里做针,借南窗的一角,孩子描样时要让位。程峥从旁看见,问要不要写他们吵过,她抬头道:“我自己写我的,你也写你的。”他便把眼睛移回自己的纸。
程峥重新写到木托,说十一月去渡口逞过一次强,上不得船,做了岸上半日,拿二十文回来,却误了冬带的工。他写得很慢,怕妹妹担心,又怕装成没事,最后添上那次没摔,皮肤磨过,后来另修了护带;有些夜里右脚还会疼,叫一声便知道自己在家。他等墨色稍干,继续写自己学会一种容易摸出活头的结,想等她回来亲自试,不给这句定日子。
写完后他想把纸读给谢微听,又不愿她觉得自己每一句都须审核。他问她愿不愿听,她道愿,先让她把手洗净。两张纸在桌上各自晾着,她洗过手,拿起自己的先读,读到卖三文那句时笑,说先前还想着能留两片枝。程峥道一片也没留,谢微说是,可自己那只还在柜上。程峥点头,轮到自己,从渡口那段读起,读完问有没有哪里会误解成要她即刻赶回。谢微说没有,她若担心,仍会问。
回信封好,两人还得想托谁带去。来的货人已经走了,不能以为这信今夜便会到纸坊。谢微问过方芹,知道后日有去下游的货,带到邻埠再交固定往来的纸坊脚人即可,却不保哪天到。程峥把纸坊新地址抄在封皮外侧,又抄一份留家,免得下回只记得一个模糊埠名。谢微将封皮上初次写错的字轻轻划掉,另写在旁。他将地址仔细念一遍,对,才放下。
程絮带来的旧信仍在箱里。谢微取信套时,指尖擦过箱角糊着的旧纸,那里还辨得出自己的一小截字。她停了停,没有揭,将新回信收好,只带这一封去铺里托付。有些怨她今日仍没写。程峥将小刀收回盒内,见封口有点翘,叫她再按一按。他们为一封会走许多天的信忙了一整个午后,天已经快暗,桌上的水也凉透了。
出门托信前,谢微问要不要在里头夹一段新结。程峥摸一摸做好的短试样,最终摇头,怕信薄纸被结头顶破,等有随货的小包再寄也不迟。谢微将新信揣在干燥的衣内,三文则放进收钱匣。她走后,程峥望着匣盖那两片铜,正映出一线暮光。他伸手将盖合好,回到桌边把妹妹的信再读一遍,读到被退回重数那一段,放慢了些,直到每一个字都认清。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蝶恋花·阅尽天涯离别苦 » (« Sur l’air de “Le papillon amoureux des fleurs” : j’ai connu jusqu’au bout du monde les peines de la séparation »), de Wang Guowei,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e ce site, « 镜中人先白了头 » (« La personne dans le miroir a blanchi la première »). Les personnages, les bourgs, la chronologie, les prix et les règles du miroir enchanté sont tous fictifs ; il ne s’agit ni d’une adaptation du poème, ni d’une chronique historique, ni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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