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fantastique sur le mariage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桥头少一阶
酷无极 · Création assistée par IA · 2476 caractères · environ 2 minutes
十一月初一清早,程峥将两只样囊放进浅竹盒,盒底衬了干纸。谢微摸到其中一只底角还有点凉,要换一层纸,他说日头出来了,路上透透气就好。她没有把盒盖扣实,给竹盒外头加一根宽布带,免得他提细绳勒手。
他今日想一个人送。方芹已写明染坊的方向,午歇前到,邵如试过便带回。谢微还得赶余下囊身,又等房主来补屋瓦,不能空坐着。他将出门的理由一条条说齐,谢微看着他的衣摆,问要不要从河湾那条平路绕。
“两阶桥而已。”他道。她纠正说是三阶,自己每日过,不会记错。程峥笑了一声,说三阶也不多。他已认准这件是能替她分担的活,再改主意,便像前一夜说的话全是空的。他拿起拐,出门时还伸手替她将门帘挂到钩上。
第一处耽搁就在槐巷口。昨夜补墙的人堆了半车碎砖,只留一条斜斜的窄道。他侧身过,竹盒压在肋边,拐尖落下时被一块砖顶住。他只得退回来,用拐一点点把砖拨开,后头赶早市的人催了两声,便从他身边跨过去。
他没有跌,只是不能照自己想好的步子走。出了巷子,左腿一阵发酸。他在卖竹篾的檐下停住,盒子放在窗台上,先理宽布带。纸底果然微潮,两只囊的底角贴着一起,他将它们分开,盖子支得更高些。
竹篾匠问送去哪。他答染坊,匠人说从前街走快,遇见石桥,抱着盒便不好上。程峥问桥栏在哪边,听完便往前走。他知道另有平路,却不愿才出门就绕半里,让家里的人算准他不能走。
桥下水清,昨夜的雨把石面洗得发亮。三阶并不高,寻常人一步就跨到桥心。他把盒夹在左臂,右手握拐,先让左脚踏上第一级,再带木托上来。木底抵到石沿,角度不对,右膝往前弯了一点,护托边便擦住残段。
他吸了一口气,将身体重新靠回拐。身后有人提菜篮,一时过不去,问他要不要托一下盒子。程峥先说不用,话说完,发现自己若转身下桥,还得让人退回去。那妇人已把菜篮搁在另一只手里,空掌等着,神色只有赶路的急。
“劳你送到栏边。”他把盒交过去。少了盒,他能将左掌按住石栏,慢慢移上去。妇人放稳盒便走,没有留在桥头看他,也没问这双腿怎么伤的。他赶到栏边道谢,声音低了些,妇人回手挥一下,篮上青菜已在人群里远了。
桥顶不能久站。他取回盒子,发现盖板斜了,连忙用肘支住。下面三阶又花了一阵工夫。到平地时,他掌心滑得发湿,虎口旧伤被拐柄压住,仿佛皮下藏了一片硬木。他将拐换个角度,继续走向染坊。
染坊门前有条沟,水带着淡紫流过去。他认出纸上画的木牌,却见大门已经开工,院内抖布的水声响成一片。一个工女问找谁,听见邵如的名字,说她午歇等了好久,这会在蓝缸后边,不好出来。
他抬头看天,日光正落在斜檐的另一侧。他原估路上只需两刻多一点,特意掐着午歇出门,歇脚、桥阶和巷口碎砖竟让这段路长了近一倍。他说是香囊样,请人喊一下。工女问他为何不早来,手里仍拧着一条湿布,不像存心难为他。
“是我晚了。”程峥答。他想说家里还有许多事,雨漏了瓦,谢微手腕痛,可那些话都留在喉间。工女看了看他的拐,取来一只矮桶让他坐,说得等这缸布提完。桶沿湿滑,他先用衣摆垫着,才慢慢坐下。
邵如出来时,袖管卷到肘上。她拿巾擦过手,第一句便问谢微没来吗。程峥说她在赶货,把竹盒打开。两只样囊边上的纸起着皱,花下浅浅一道红渍比清早更显眼。他这时才知道,路上的日头没有把这件事替他做完。
邵如先试带。她把其中一只挂到围布洞边,收短时结卡住了,须将整个囊身托高才能拉。另一只囊口尚未封紧,却因旧边接缝厚,绳也难过。她把两只都取下来:“我不能叫你带回一句行,就照这做二十四只。”
程峥说活结还要改,今天只给她看花色。邵如抬眼看他:“那为何初一约我试长短?花色我早说少些就好。”他说不出话。她将两只重新放回盒里,没有嫌弃地摔,也没有为他拄拐跑来而收下。
“明早我去铺里说。”她道,“这不是我为难你。初三要分的,明日若还说不定,便得退掉一些。”她听见院里催,转身跑了两步,又回来把盒盖支开,“湿的别捂。红渍已经看见了,拿回去问问谢姐姐。”
他在门边坐了一阵,心里那股火不知该朝谁。盒子不重,他也的确拿到了,可送样要送到约定时辰,送到能试的东西。他低头将宽带挂回手臂,想到回家她若说早叫你绕路,他可能又要说出不好听的话。
门内那工女出来收桶。他立刻想撑起身,木托却压在衣摆上,一时拔不出。工女让他等,自己蹲下将桶旁一片碎瓦拿走,又把他衣摆牵出来。他道了谢,说改日送成囊不会再来迟。工女答:“我管不了香囊,午歇的门可以给你们留到鼓响前,过了鼓就得关。”她把界线说得直白,他便记住了,没再请她明日通融。
回程他到了岔口,停在两条路中间。前街桥栏上的人不断,河湾小路有挑粪的人走,远些,却平。他朝桥看了一眼,最终走向河湾。木托仍会磨,平路并没有免掉每一处疼,但他不必再将盒子交给谁才能过。
走过柳桩,他坐在堆船板的空地歇息。一条黄狗来嗅竹盒,他拿拐横在地上挡住,狗便走开了。他觉得这姿势可笑,自己竟像守着一盒多贵重的东西,打开又只是两个湿角的小囊。他没笑出来,伸手将纸换了个朝向。
谢微在门内听见拐声,先来接盒,没有问为何这么晚。程峥把盒递出去,自己扶门坐到凳上,才说邵如不收,明早到铺里。谢微摸到纸潮,脸色就变了。他赶在她开口前说,自己误了午歇,过桥耽搁了,回程走的平路。
“我想去的时候快些。”他说完,胸口反而空下来。谢微将样囊放到竹筛上,问桥上可曾碰伤。他摇头,说只磨得疼。她去取干布,停到他身边时道,明日邵如来了,自己讲样子,他讲迟到,别把两件事说成一样。
他听出她也没打算把所有坏处推给桥,便伸手解护托外带。红印比前两日长,边缘还未破,他慢慢摸过,没等她来查。谢微坐在桌旁拆旧边,拆掉一半,露出底下那道已经改过的针线。他们都没有再说若当初怎样。
日头移过窗,桌上的纸翻起一角。程峥找出一根废绳,照去染坊的路分出几段,在桥的位置打个疙瘩,又把河湾多出的那一段留着。谢微看见,问这是什么,他说记路。她摸了一下疙瘩,道:“桥没有少一阶,是咱们少算了一阶。”
他说再送货先讲清走哪条,货重不重,什么时候得歇。谢微应了,把余绳收进盒里。他伸手要接,她却说这个盒先留我晾。程峥收回手,将那根记路的废绳卷起。他把废绳放到高格,竹盒却留在窗下,等它自己晾干,没再拿湿纸去擦。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蝶恋花·阅尽天涯离别苦 » (« Sur l’air de “Le papillon amoureux des fleurs” : j’ai connu jusqu’au bout du monde les peines de la séparation »), de Wang Guowei,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e ce site, « 镜中人先白了头 » (« La personne dans le miroir a blanchi la première »). Les personnages, les bourgs, la chronologie, les prix et les règles du miroir enchanté sont tous fictifs ; il ne s’agit ni d’une adaptation du poème, ni d’une chronique historique, ni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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