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cổ phong về chiến tranh
旗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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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娘把空箩筐倒扣在地上,刚洗过的手还滴着水。裴峻站在篱外,等她将西边那条岔路指完,见她只望着自己,便又说了一遍:“走到乱石堆就回,不叫你跟队。”
十月初九,谢临带人到灰禾坪接新凑出的粮。他们初八已先出城,宿在北支路上的歇站,留狄原领守务。日前进城的挑夫说西坡有人影晃动,谁也没看清是流民还是敌哨。裴峻想先找个熟路的人探过去,自己带两兵远远跟着,省得运粮队走到敞处才出事。麦娘听完问他,若头一个过去的人被射中,后面跟着两个兵管什么用。
“我跟在前头。”裴峻说。
“那你去。”她把筐拎起来,“我晓得哪处田埂能走,不晓得哪里有人等你。你问我路,我画给你;叫我领人过去,我不去。”
裴峻的手压在刀鞘口上,没有拔。他那副认真而绷紧的神情,谢临很熟:只要事情没有按自己想的去做,他就恨不得把全部道理再说一遍。谢临伸手按住篱门,让麦娘先把筐拿进去,自己叫队伍停在村外。
村里新售出的粮只有四驮,豆多于米,混着几袋舂得不净的杂谷。此前从南边转来的小批粮,每隔两三日进一次城,撑着分发,谁也不敢预留太多;这一次若再失了,粥食便得往下减。姚稷雇来的伙计在村口守着秤,眼看日头挪过屋脊,问再等多久,骡子不能总饿着。
谢临让他先喂,自己取小棍在土上画出昨日挑夫所指的坡,又向麦娘问近处有没有可绕行的浅沟。麦娘走出来,蹲在另一边,画了一道弯曲的线。她说沟能走人,走不得满驮,里头有一截石窝,夏天蓄水,眼下不知积了多少泥。
“前面不用你领。”谢临指着图,“到这里,能从村头望见么?”
麦娘站起身,沿晒谷场挪出十余步,冲他招手。那一截沟口刚好露在两棵树中间,谢临看了片刻,留下两兵守村口,令裴峻带六人向西坡试探,自己和另外四人去看沟。他吩咐粮队等到来人报信再装,不要见旗便跟。
“你这膝走那儿不成。”裴峻压低声音。
谢临将披风交给亲兵,弯下腰,重新系紧膝后旧布。“你若看见人,先退回来。别往坡顶追。”
沟里的水比想的深,石窝中还积着半尺冷泥。谢临扶树下去,右膝一屈便传来酸痛,后面年轻兵伸手拉他,他摆了摆手,先叫人找一块能垫脚的石头。几个人分散开,隔着短短一段路,也只能看见对方帽沿。他忽然听到树上啪地一响,一片碎皮落在肩头。
箭杆扎在上方,不见箭羽来处。谢临立即蹲下,压住身边那兵要抬起的头。又一箭从沟沿掠过,撞在石上弹出去。坡上的枯叶跟着抖了一阵,随后静了。那兵鼻息很响,握矛的手背青筋鼓起,低声问敌人有多少。
“我也没看见。”谢临说,“靠根边。听口令退。”
他等了几息,听见西坡传来两下短哨,知道裴峻那边也遇上人了。他叫后两人先退到树后,再带着身旁这兵侧身挪。泥里一块石头松动,脚底骤然沉下去,痛意从膝骨直窜上来。他咬住牙,握紧树根,还是低低叫了一声。
年轻兵回身要扛他。他一把抓住对方衣襟,不许人站起来,借那条胳膊将腿从石窝里拔出。两人身上滚得都是泥,一点点退出沟口,才听到裴峻在村外喊。麦娘站在晒谷场后,不知何时搬出一扇旧门板,招他们往土墙下躲。
谢临靠住墙,裤腿膝处裂开了,血混在泥里,一时看不清破了多深。裴峻过来报,坡上约有四五人,只试射,不肯近身,他带人绕到侧面时看见足迹朝北去,追一段或能赶上。说到末尾,他看见谢临的脸色,便把那句话吞住。
“粮还在。”谢临喘匀了一口气,“人呢?”
一个兵左臂中了箭,伤不深,另一个滚下坡扭了脚。裴峻把名字报过,仍望着坡的方向。谢临让他先将人送到村屋,不必再问谁愿意带路。麦娘端来清水,放下便走,他伸手拦了一下,只来得及说谢谢。
她没有接那句客气,指着他手下压住的门板,说天黑前得还,那是她家冬日挡风的。谢临看见板上连着旧门栓,原来她整扇卸了下来。他请人记住,不要抬了伤卒便顺手运走。麦娘点头,转身去看自己的豆。
被箭擦中左臂的兵名叫何顺,还没满二十。村中人找出旧布给他缠,布一圈圈绕上去,他却突然笑,说这回总算能叫家里知道自己确实上过阵。旁边扭脚的老兵骂他,说写信要把尿裤子的事也写上。何顺脸红了,伸右手去推,对方躲开,一不小心碰到伤脚,两人同时抽了一口气。
谢临在墙边听着,起初也跟着笑,笑到末尾,看见何顺将那截带血的布角一点点塞回袖里,才明白他说给家里知道,并不全是玩笑。村中一只黄狗走过来闻血味,被老兵轻轻踢开,又掉头去舔地上的豆汤。麦娘从屋里叫狗,声音比同他们说话时软得多。
她端出的那锅豆汤,里面原留着晚上卖给行人的豆。伙计已数出钱递给她,她接过时数了两遍,仍少了一份。裴峻想说等回城一并补,她抬头望向谢临,没有松开钱串。谢临从袖中摸出余钱递去,数到末尾才够。麦娘收好,转身把最后一碗端给何顺,顺手将碗沿碎口转到外侧。
谢临坐在门板旁换膝布,刚揭开旧结便痛得吸气。年轻兵何顺看见,声音突然低下来,问将军是不是每逢下雨都这样。谢临说也有不痛的时候,譬如睡熟了。老兵先笑起来,何顺跟着笑,笑声很轻。他们都没有再问,谢临也没有接着说哪一仗留下的伤。
午后的风将土墙顶上的草吹得贴伏。谢临和裴峻商量,四驮分两次,先卸一半成小袋,人从浅沟搬过石窝,空骡再逐头牵过去;两侧各留人看守,尾队带走伤者。裴峻说时间会拖到夜里,谢临问他还有什么更稳的路。副将坐下来,在土上把先前麦娘所画的沟重新接完。
搬运开始后,谢临留在沟口,看着每一个过来的粮袋。原先一人抬得吃力的,分过之后两人可以相接,不必让骡脚再陷到那口泥里。人回来又去,肩头一道道湿印慢慢变深,没人有力气说壮话。伤卒坐在墙下,陆续分到一点热豆汤,嘴唇终于不再发白。
太阳落山前,裴峻亲自把那扇门抬回麦娘院中。谢临隔着院门听见两人说话,裴峻问门脚原来就裂了没有,她答是他刚才拖地拖的。副将蹲下去,找了一根细木条垫住裂处,随后留下补修的钱。麦娘收了,又从灶边拿一截细绳,叫他把两头捆牢才不散。
当夜他们仍宿北支的歇站,初十才继续往兴元走。回城时,谢临骑在马背上,右腿不能碰硬鞍,便拿自己的外衣折在下面。四驮粮已经重新分成八个轻驮,由同一批骡分次走,两队先后过最窄的路,再在近城处并齐,赶在关门前到。城上远远亮着灯,他摸到袖口里已干成硬块的泥,忽然很想坐在一处不透风的屋里,喝一碗什么也不必说的热汤。
狄原在城门内等最后一队,见他腿伤,没有问杀了几人,只问粮还缺不缺。谢临说这批接齐了,后面的仍须去接。狄原望了一眼黏在粮袋上的草籽,叫人去烧第二锅水。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là sáng tác nguyên bản có AI hỗ trợ, được phát triển từ 《木兰花慢·席上送张仲固帅兴元》 (Mộc lan hoa mạn · Trong tiệc tiễn Trương Trọng Cố đi trấn nhậm Hưng Nguyên) của Tân Khí Tật và truyện ngắn gốc 《四角车轮》 (Bánh xe bốn góc) trên trang này. Nhân vật, giao thông thành trấn, niên đại, quân chế, giá cả và chiến sự đều thuộc bối cảnh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chuyển dịch thơ, ghi chép lịch sử hay tiểu sử thi nh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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