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cổ phong về chiến tranh
西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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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渠里的水看上去很清。十月初五,谢临沿着仓后石阶走下去,直到秦述把一根长木棍插入渠底,搅出一股黄黑的泥,他才闻见被冷气压住的腐味。
“这口从前通着。”秦述坐在阶上,用木棍拨开浮草,“下游堵了,水从砖缝里往回顶。我们在仓里撒灰,撒多少也没用。”
仓门里两个人正翻米,手伸进谷堆再抽出来,指缝挂着细粉。谢临捏过一把湿粒,心里仍记着昨日粥锅里那点酸气。狄原已派人掏过外渠,清到木闸前便停了:闸板卡死,下面那根枕木烂了一半,一拔,可能连渠边石脚也跟着塌。
“先撬出试一试。”谢临说。
秦述没有动,把棍子横着摆在膝上。站在旁边的老仓卒也垂着手,眼睛看向水里。谢临等了一息,问什么妨碍。老卒指指木闸背后那道窄门:“水到那儿,隔墙就是西门里道。上回塌了一角,抬了一天才抬净。如今粮又得从那儿进。”
谢临抬头看那道门。人侧肩才能通,两只筐一前一后地从里面转出来。他刚刚走过,竟没把它与仓后的水连在一起。秦述用木棍在泥上画了闸口,又画两道线,告诉他可以先塞一条小沟,让上面的水绕到空地,等积水浅些再换木。
“你懂做这个?”谢临问。
“村里堵灌田口,也这么弄。石脚要问泥水匠,我只认得木头烂在哪里。”秦述将棍子递给老卒,“我坐着能锯,抬不了。”
谢临点头,派人去找城内做过水槽的匠人。秦述却叫住传话的兵,要他带锯来,不要带新分给守卒的那几根长木料。渠上这根横枕尺寸短,可以用前日拆下的门楣;新木要留着支城棚。谢临看见他的手掌摊在膝上,拇指侧面有一排极细的旧刀口。
午后渠边热闹起来。匠人将自己的鞋提在手里,下水摸过石脚,说只换闸板没用,两边得先垫稳。他要四个人,两个轮着下水,两个在岸上接筐。狄原给了三人,说余下一个正在城上换班,不能再抽。谢临本想从自己亲兵里添一个,裴峻已脱掉外袍,下到最低一阶。
冷水漫过裴峻的小腿,他弯腰伸手,摸索了好几回才将一块石头抱起来。秦述在上头提醒他左边更浅,裴峻像没听见,脚下一滑,石头磕在阶沿,溅得众人满脸水。老卒忍不住喝道:“你往下搬那块做什么!底下就剩它撑着。”
裴峻站住,脸上那道新结痂的细伤被水泡得发白。谢临让他把石头放回去,听匠人派活。裴峻把气咽下去,换到上游一段,蹲着用手捞淤泥。他的肩背绷得很紧,谢临望了一会儿,转进仓内,不愿让人觉得副将受罚可供围观。
门里来了一个村人,送的是近途村剩下的一小批豆。他拿着姚稷雇工写的收条,问谢将军在何处。谢临说自己就是,那人端详他片刻,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破纸,说不是来讨这回的钱,是上年军中取走两头驴,至今只还过一头病的。
纸被折成方块,落款处的印已经模糊。谢临看见“急行暂取”几个字,指尖动了一下。那年大雨,他带兵从北边撤回,伤卒抬在门板上,驴不够,随口叫裴峻去村中凑。他记得自己当时正在改军报,灯芯爆了三次,裴峻回报已经凑齐,他连头也没抬。
“那一头也死了。”村人说,“我晓得眼下你们缺。可今年还叫我匀豆,我得先问一句,纸写了有什么用?”
村人把鞋底在门槛外磕了磕,没有坐。屋里一张长凳空着,谢临请了两回,他才挨着最外面落下半个身子。那张纸还压在谢临手边,他的眼睛一直跟着,直到谢临将手挪开,才去喝兵卒递来的水。热水太烫,他含住一口,许久没能咽。
谢临叫来裴峻。副将湿着两条裤腿走进门,认出那张纸,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述说,那时按十户挨着牵,哪家门关着,便把横栓卸了;一个老妇人趴在驴背上,他叫两个兵将人扶开。如今说起来,他仍说军中当时有伤兵,确实赶不得。
“还有呢?”谢临问。
裴峻望了一眼门边的村人。“牵走时,答应两月内归还。后来调营,我没把清单交明白。”
谢临将破纸铺平,没有顺着这个说法往下追谁漏了清单。他问村人牵驴那日自己在不在村口,对方点头,说车辕旁站着个披青褐斗篷的人,就是将军。谢临手里的纸稍稍低下去。他当时看见过那老妇人,还嫌围着的人挡道。
“这张留一份在我这里。”他说,“原纸你带走。眼下我付不起两头驴的钱,先按病驴后来死掉的损失给一部分,余下报军府核。能给多少、哪天给,写清楚,不再写两个月都还这样的话。”
村人问若军府不认呢。谢临回答自己仍要答他,随后叫账房将本月还未支出的私俸取来。那笔钱另有要买的东西,他没有向村人说。裴峻伸手想接下收条,谢临将纸往自己这边移了半寸。
出仓时,西渠边响着锯声。秦述坐在矮凳上,腿下垫了一块干布,正慢慢锯那根门楣。有人问是不是要把水放大,冲走西墙外可能藏人的草。匠人头也不抬地说,他只管渠里能过水,谁想拿这点水去冲人,先去看看外头有多宽。
谢临觉得好笑,笑到一半又咳了一声。裴峻还站在阶上,等他派下一件活。他叫副将先换衣,半个时辰后去见账房,把那次牵驴经过逐户说清,不知道的地方就空着。
“我当年照军令做的。”裴峻低声说。
谢临看着他的湿袖,答道:“我的军令也写进去。”
傍晚,第一块旧闸板终于拔出来,腐烂处让指头一碰就掉。新板还未安装,匠人暂用麻袋裹石挡住来水,留两人守夜。谢临回头看见秦述伸直伤腿,正用衣襟擦锯。木屑黏在他虎口,他抖了三次才抖掉。
老仓卒已从屋里拿出一件带补丁的短袄,想披在秦述背上。秦述不肯穿,说那件原是仓卒自家儿子的,他穿着总觉得袖子长。老人嘴里骂他挑拣,仍将袖口往里翻好,搭在凳背,自己捧着一碗热水走开。谢临等他离远,才问秦述家里是否知道腿伤。年轻人用脚尖拨着木屑,说写过信,没写伤得多重。
谢临想劝他补写,忽然忆起自己上次给温策那封信,已说膝伤未好,却没有写痛到不能独自下阶。他正要开口,秦述已将袄披上,嘴里小声说:“长些也挡风。”那笑很短,谢临跟着坐了一会儿,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渠上两名夜守换过一回,工匠怕人摸黑踩进水里,拿麻绳拦住石阶。谢临离开前,在仓门口踢到半只坏鞋,弯腰要捡,膝盖却猛地僵住。他撑着门框,等痛意稍退,抬眼看见裴峻站在不远处。副将没来扶,只把搁在墙边的凳子推过来。他坐下,鞋仍落在地上,过了片刻才请门卒替他拾起。
那一夜西仓仍旧有潮味。谢临从案上划去一行调人守渠的名字,补上另一人,随后在村人的破纸旁铺开新纸。更鼓响过,他还没有写完当年那道只有几字的命令是怎样传下去的。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là sáng tác nguyên bản có AI hỗ trợ, được phát triển từ 《木兰花慢·席上送张仲固帅兴元》 (Mộc lan hoa mạn · Trong tiệc tiễn Trương Trọng Cố đi trấn nhậm Hưng Nguyên) của Tân Khí Tật và truyện ngắn gốc 《四角车轮》 (Bánh xe bốn góc) trên trang này. Nhân vật, giao thông thành trấn, niên đại, quân chế, giá cả và chiến sự đều thuộc bối cảnh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chuyển dịch thơ, ghi chép lịch sử hay tiểu sử thi nh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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