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cổ phong về hôn nhân và nghề thủ công
旧幡被拆过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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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六,补幡的陶嫂终于到了。她从城南跟一辆柴车来,脚下的鞋给泥水打湿,进东庙先要一块地方晾。白全早备好板凳,她却不坐,说认完还得回去,家里的活并没有因为这里要查便停。方铎叫人记下她姓名,才让众人将旧幡抬平。
许绫站在靠窗的一侧,手里没有针,也不能碰那道异缝。十一月里来回问过几趟,幡仍是那幅幡,人却多了起来。白全拿出留存的发料纸,陆素琴带了自己当时记的计件数,老唐在柱旁等叫。每个人都只能说自己做过、见过的那一截。
陶嫂指着靠上的绯角,说这处是她补的,去年第二次挂幡前,原角被钩破。她只补幡,不领新料,老唐拿了一包边布叫她挑,包里没有足够宽的绯色,只好拆下旧处,换了较暗的一片。方铎问旧角去了哪儿,她说交回庙里,不曾拿走。
白全忙说庙里残料向来装一处,许是收拾时弄混了。陶嫂却摇头:“这一角上有号签,唐师傅说签还要用,我交在他手里。”老唐抬了一下头。方铎让书手把她这句话读一遍,陶嫂听完又改,说不是自己看见号签,是老唐拆时对她说过,自己不记得签上写什么。
改完的那一处记在旁边,许绫的心跟着沉了沉。她很想要那句话原封不动,可一个没看清的号不能因正好有用便算看清。陆素琴在桌下轻碰她的手背,许绫将捏着袖缝的手松开,继续听陶嫂讲补过哪两行针。
旧幡翻背,针路与陶嫂指的地方合上。她惯常从左往右收短边,打结藏在上头,许绫原做的结却在下头。方铎没有说因此便全对了,只请老唐过来答那包料怎样配的。老唐在凳边磨了半晌,最后没坐,伸手扶着桌沿,说当时挪过一点边料。
挪去做的是庙里灯架的绑带。原来预留补幡的绯条够用,他图新条结实,先剪走了几条,等幡破了,才拿杂边补足。他以为同是庙里的东西,没人会再问,既没报白全,也没在残料纸上改用处。那张斜口木牌因此还留着,能对应的角却换了。
白全脸色发沉,问他为什么十一月不说。老唐反问,说了难道不叫他赔,他这一月能领多少。声音高起来,院里扫地的人也停住。方铎叫众人各自退开,仍按物去找灯架的旧绑带。没人答应只要认了便什么都不追,也没人准白全将所有差错一口推给老唐。
午后取来残灯架,有些绑带早烂了,留下的几条已被浆污糊硬。老唐认出打结的手法,许绫只能认织纹近似,不能只凭颜色说同料。书手另记宽窄、长短,连仍找不到的几条也记下。方铎说须将庙里的用料变更一并报核,今日不在此处算完。
白全拿起一张纸,想让许绫证明这些布没进她的衣柜。她看了一眼,发现写的是所有余料从未由绣坊另行使用,话过得太满。她还记得做幡时有一捆裁边退给庙里,也有废碎当场扫掉,自己能说的是收、裁、交的过程,不可能证明每一根线后来都没换过手。
她把纸推回:“这张我不能写。我留的布头和我交出去的幡,照原样看。”白全气得捏住笔,最终仍重新落纸。陆素琴也没有替老板多说,只报当时做几幅、领多少计件钱,剩下的那几幅由谁做,她不曾经手。她说完便问能否先走,下午另家等着她缝衣。
方铎让她核过所记的话,便准她回去。许绫跟到门边,把说好的误工钱给她。陆素琴将钱收进贴身袋,低声说:“幡是我们做的,我能来的日子会来。下回提早告诉我。”许绫点头,知道今日肯来并不等于后面每一次都能随叫随到。
到申时,幡面重新包起,连同原纸、木牌逐项留验。许绫带来的两块布头也留下一块,另一块由她带回,与封存的对应记清。她看着自己的旧花谱被合上,忽然觉得桌面比来时更空。能说的事多了,能拿回去做的料却仍没有增加。
她问是否还要一直停坊。方铎没当着院里的人答,先叫她带自购料的来路纸到点物处。许绫翌日将布铺的旧收条带齐,连卖家写漏了一个色名的也照原样送去,等掌柜来对。那批料少,绝不像三十匹庙料那样显眼,却关系到她下旬能不能应一件小单。
初九,方铎重新到井巷,分看封着的庙料、自购布和客户带来的旧衣。掌柜指明自购料由哪一卷裁出,日期也在旧账上。许绫把要用的数量报出,见方铎皱眉,便以为又要全封。对方只说她报的是整卷存量,不是本次开工要动的份数,须分开写。
她涨红了脸,取尺重量,自己也发现想把能用的全拿出来,并非眼下都需。最后单列两块素地、几束自己买的线,核过后准用于新接小工,幡料照旧待最后核定。余下自购物是否另开活,按实际再报。大机可在已核的自有部分里使用,封记不许被布遮住。
钟青娘从隔壁过来,袖上还缠着刚织的带子。两架小框机在那里真用着,方铎前次已看,今日又核了租钱与用途。她把租契拿出来,说哪天搬来、哪月付了每架四十文,答得干脆,也说若封住不能用,自己早接的活得另想办法,不能白租一堆木头。
方铎没有改她的租约,只把小机仍在邻家的情况写明。钟青娘待人走了,问许绫可要把两架立刻收回。许绫看向坊里的空处,大机旁并不缺位置,可新活也没多到要用两架。她说按真约来,先让对方做完已接的活,到期再谈,不因今日准了小工就叫人拆机。
门里只剩许绫后,严娘子来问窗边是不是已经能做活。她提一包素绢,想做给亲戚的小屏,期限紧,价也压得低。许绫打开一角,摸到没有洗净的浆,便知道落针未必如对方想的快。她先没有应,只请严娘子明日拿定尺样再来,自己估工后报价。
严娘子看见庙料上的封记,说外头都讲这坊还没清楚。许绫将那包绢系回去:“这批与你带来的分开。你的料我若接,会另记多少、何时交。你不放心,也可以问别家。”她说得平稳,掌心却全是汗,怕这一句真把眼前少有的客人送走。
严娘子没有立刻走,反而问若只做一扇,几日可好。许绫取出母家带回的针谱,翻到最简的一页,指出省去哪里才赶得上。两人在桌两侧量了半晌,仍未定价。客人带着绢离开时,约的是再来议,不是已经买下她往后所有的夜。
傍晚许绫清出准用的小片桌面,把两块素地放上。她没有跨过封料去拿更合适的那一色,翻了自己的线匣,找出近似的浅灰。陆盼来时,她让姑娘先试三行,算试针的工,不说如今坊里难就该白做。姑娘试完指出灰线偏暗,她凑到窗下看,果然暗了一点。
第一幅试样到点灯还未成。她们拆掉最重的几针,另换细线,方寸间留出一点空白。她抬头时,灯芯结了个黑花,陆盼拿剪子剪去,桌面亮了一些。试样上那一片灰仍淡得不显,须等日光再看,今晚不能急着定下来。许绫把今日准用的料包放回自己手边,把封着的仍留在原处,听见隔墙小机的响声又起,自己的针也终于落了下去。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là sáng tác nguyên bản có AI hỗ trợ, được phát triển từ 《好事近·帘外五更风》 (Hảo sự cận · Gió canh năm ngoài rèm) của Nạp Lan Tính Đức và truyện ngắn gốc 《五更未寄的休书》 (Lá thư bỏ vợ chưa gửi lúc canh năm) trên trang này. Nhân vật, địa danh, niên đại, tuyến buôn bán và luật lệ đều thuộc bối cảnh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chuyển dịch bài từ hay tiểu sử thi nh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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