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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m volume nas mãos

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viagens e relações humanas em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热天重排的旧戏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678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七月最热的几日,高守成把排戏挪到天刚亮。阿照来时,堂里还没扫净,顾鸣已经站在两块短板上,拿一柄无穗的木剑拨开横在身前的绳。他如今每天另练一段长庆班的戏,额角总有汗,见她抱着衣包,先让路,没伸手去接。两人已有十来日没单独说过什么。

堂里一只茶碗翻着扣在凳上。蔡衡敲了三记鼓,等小满接唱。她慢了一拍,顾鸣便没法转身,木剑停在半空,像举着根还没找着晾处的衣竿。陆鹤娘笑得坐倒在岸边,催道:“这船再不开,我先老了。”小满没笑,叫蔡衡仍照旧谱再来。

第二次仍没接稳。蔡衡把鼓槌搁下,说那两下压在同一口气里,他的腕子转不过来。小满说:“从前一直这样走。”话出了口,堂里忽然静了。阿照低头找扣子,眼睛却落到小满手里那张旧谱上。纸上有卢正留下的粗墨点,六月拆鼓架时小满没舍得丢,夹在本子里带来。

蔡衡先把纸往前推了推:“我知道卢师傅打得来。我只会这样。”他示范了自己的打法,多出半拍,船便像被浪挡住一下。小满皱着眉说那样拖。陆鹤娘却从板上起身,顺势把篙往身后一抵,抬眼望了顾鸣一下,原本平直的送行忽然多了一点不肯松手的意思。

顾鸣把木剑放回腰间,轻轻一挣,正赶在下一记鼓上过绳。陆鹤娘伸手拽空,脚下退了一步,朝他骂了一句剧里没有的“薄情”。堂里的人这才笑起来。高守成说这句不能留,后面还有相送;陆鹤娘说那就别真挣,书生做样子总会罢。顾鸣当场朝她作了一个太深的揖,帽翅擦过她鼻尖,又挨了一记篙。

小满也笑了。她拿笔在纸边添了一个小圈,不去涂掉原来的墨点。试到第三遍,她把唱的那口气挪到鼓后,终于没再催蔡衡照着一个不在的人转腕。阿照给陆鹤娘递汗巾,看见小满把笔杆轻咬在齿间,还盯着那一小段,不像已经轻松,只是肯接着试。

试过半折,陆鹤娘在案上抖开衣服。这件衣在小场走过两回,里子有一处仍贴肩,拆下来的珠饰也有一串散了。她先问能否赶在下一场前补好,才从袖中摸出一小串钱:“前回剩的一百,今日班里结了,归你。”阿照数过收进自己的钱袋。这是二百文工价的后一半,叶真的三十六文先前已经付清,不能再拿别人的拆洗当自己多挣的。

钱是真的,留在这儿做衣的快活也是真的。她把那一处汗痕挑起,仍有点得意:陆鹤娘如今脱衣先找她,不再只把包往小满手里一塞。但班里六月少的那场钱没有凭新衣回来,墙边少了两床临时脚夫的铺盖,高蔓的料柜也空了一个格。

高守成在院里同人议九月的场。旁人提起顾鸣,他隔着窗说:“柳生有人接,不耽搁。”顾鸣正喝水,闻声把碗停在嘴边,又继续喝了。阿照替陆鹤娘抽掉肩里的粗线,手上忽然一紧,细线割得指节发白。她以为他说秋后才走,九月的场还来得及演。

午间顾鸣过来还那根拆下的衣带,告诉她,长庆让他八月二十六随班离兰汀,九月先往浔城。他不是进班便做头牌,要替两角,兼跑几处场;住处、每日饭和底钱都定了,比这里只靠有场才分要稳。阿照问:“那你还盼什么?”他笑道:“盼早些有一段只让我唱,不替人。”

她本想说在这里原有整本的柳生给他唱,话到口边没说。窄堂的整本和大台的一段,谁更值,并不能替他排。顾鸣也不拿前程来安慰她,说舍不得许多人,说时望着她的手,随即又去看院里的木剑,像怕把话放得太满就没法走。

“梁秋问起你了。”他终于说。梁秋是长庆管衣房的,陆鹤娘那套可拆重饰的衣她在小场见过,想找一个能听尺寸、肯拆旧衣的人。不是一去便管整衣,先补换场里衣,按月结工钱,忙月另算夜活。顾鸣说前两日她亲口问,叫阿照有意便自己去,不必让他作保。

阿照听见前半句,心里先亮了一下,随即又防备起来:“她是看了衣,还是听你说的?”顾鸣承认自己先提了名字,梁秋看衣在后。阿照莫名不痛快,像衣服的好处被扣去了一半。顾鸣没察觉,仍说那儿有专门洗晾的院子,湿里不必同明日要穿的外衣挤一条绳。

顾鸣还说梁秋不许工房里人人追着头牌跑,一件事总得有人做完。阿照听到这里,才发觉自己先前想的厉害人,是会把人的衣丢在地上叫人重做的那一种。她没见过梁秋,却已暗暗替那间大工房摆好了许多不近人情的面孔,好叫自己不去也安心。她问能否只去看,不立刻应。顾鸣说梁师傅忙,也不会替一个没到的人留半年,叫她早些自去问。话说得不讨喜,却让那条路第一次有了尽头和日子。

到傍晚,阿照还在想那条单独的晾绳。她想到自己六月守着潮衣等干,怕省油不敢把灯多留半刻;想到叶真来帮时,两个人的肘子总相碰。若有足够地方,有人按数给布,不必每裁一片便担心少了下旬补丁,做起衣来会是什么样?她从未认真设想自己也能在那种工房里有座位。

小满听她问梁秋,先说听过,是个厉害人。过了一会儿又说:“大班规矩多。”阿照忽然有点生气:“这里规矩少么?”小满把正在摺的衣领放下,抬头看她,两人一齐想起那两匹公用布、袖子和借住第一夜没敢说的暗灯,便都没再往下数。

“我怕你刚会一点就去了,没人肯让你碰正经衣。”小满说完,自己也觉这话不公,补道,“也许人家教得比我好。”阿照不愿承认自己恰恰怕这个。她在这里已经被人找,有时连她自己也忘了,那些人找的是她方便,还是她真的不可替。

阿笙从门外跑进来,提着新学的几个字,说沈先生让他写一处自己常去的地方。他写了“戏堂”,少了一笔,顾鸣看见,笑说正好,把自己离开后空出的那一角留下。孩子不懂笑话,认真添上。小满拿那张字垫住飞卷的谱角,叫顾鸣再试新拍。明明说完了走,堂里还是要他今晚把这一折唱完。

阿照坐在门槛边听。顾鸣上场前摸了摸腰侧,发现装木剑的带子扣错,朝她看过来。她没有过去替他扣,只指了指第二个带眼。他低头重扣,冲她一笑,进场竟踩歪半块板,立刻顺势跪成拜别,惹得陆鹤娘笑着骂他又偷一出戏。她也笑,胸口那点酸并没因此消失。

收工时,高守成给了她一件旧袍,叫她按顾鸣的样子预备改。她问谁穿。班主说韩榕,八月来,年纪大些,许多年没扮年轻书生。阿照把衣放回案上,请他等人来了再定袖长。他嫌她慢,最后却只点了点头,没把顾鸣留下的尺寸纸递来。

回屋后,她翻到自己的册子,前头许多字还沿着母亲旧纸的写法,腰、肩、袖旁挤着小字。后面却有汗后、接鼓、退步和脱衣顺序,许多连她母亲也不曾碰过。她用尺压平一张新纸,写下梁秋的名字,再写青杏台后院。字写得端正,像先替一个尚未应下的工位量了量地方。

小满在床另一头拆旧谱的线,想把散页重缝。阿照伸手替她按住,两个人没有提谁走谁留。窗外热风过来,吹得谱页一起抬头,小满忽然说原来的送行太快,阿蘅还没来得及恼,柳生就上岸了。阿照说:“今日那一下空手,倒看得清。”小满听着,在新拍旁又记了一个小圈。

她们仍把旧谱缝成一本,粗墨点和新圈都在。阿照第二天要去看工房,今夜先替小满穿线。针眼很小,灯芯偏了,她挪了一次灯便穿过,没有把这件小事当作留下来的理由。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foi escrito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o a partir de 《春江花月夜》 (Rio, flores e lua numa noite de primavera), de Zhang Ruoxu, e do conto original 《借灯还舟》 (Pedir uma lamparina emprestada, devolver um barco). Personagens, geografia e acontecimentos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nem uma biografia do poeta.

Sumário deste livro · 36 capítulos
  1. 三回船价
  2. 铜牌与空渡
  3. 灯铺那扇窗
  4. 竹箱里的路
  5. 两段水程
  6. 拆线的人
  7. 台上衣与身上衣
  8. 鼓边的空位
  9. 灯还到柜上
  10. 已经成家的名字
  11. 南堂新戏
  12. 第九日的船票
  13. 门里的一根葱
  14. 夜里谁关窗
  15. 没拆完的两尺布
  16. 租船的半个月
  17. 一张床板的声响
  18. 袖笼再开一次
  19. 四月潮
  20. 台下的一整折
  21. 第二顿饭在兰汀
  22. 小鞋的价钱
  23. 风从帘后过
  24. 庙场移到了水边
  25. 收回的一场戏
  26. 留人的针脚
  27. 船头两块牌
  28. 孩子要不要跟着走
  29. 不接那张船票
  30. 热天重排的旧戏
  31. 看过才回信
  32. 把衣交到人手里
  33. 灯柜留一扇门
  34. 再过一次河
  35. 秋场最后一根线
  36. 灯不必整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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