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viagens e relações humanas em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把衣交到人手里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674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韩榕来那日,先把顾鸣的袍往头上一套,半张脸便困在领里。他不肯等人解,自己往下蹲,像一只钻不出洞的兽。陆鹤娘笑着替他扯开领边,他露出额头便道:“这书生是没念到四十岁,怎还把颈子读细了?”阿照连忙取软尺,顾鸣站在门外笑,头一回不必替自己小一寸的袖口辩。
韩榕四十二,肩宽背厚,年轻时唱过书生,近几年多演员外。他想接柳生,倒不全为挣这一轮钱。阿照问他惯走哪只脚,他说两只都惯,话落就绕着台走了一圈,转身时右膝明显停一下。陆鹤娘直说上台不是应亲,别藏着。他才按膝笑道,下雨前会酸,不是一步不能走。
阿照没有照顾鸣的旧纸改。他两人的肩斜与肘弯都不同,旧青袍即便拆宽也不够,幸而下摆的旧料还能拿来补里。她量韩榕抬手,问他上舟怎样跨;韩榕学顾鸣抬得高,脸上笑着,脖后却紧。她请他用自己平日的步子,量完把顾鸣的纸夹到前页,不划掉,也不再拿它压在韩榕身上。
顾鸣陪他走最后几次戏。有一回转身本该轻轻过绳,韩榕改成先把书袋递上舟,再抓陆鹤娘递来的篙。陆鹤娘一松,他便往后一仰,险些把她也带过岸。顾鸣扶住板,脱口道这不是自己那一步。韩榕有点僵,随后说那就别叫它同一步,小子走得俊,老书生也得过河。
小满试着替他接一句问话,问书袋里什么这样沉。他答是没考上的旧文章,早知不如带两包粟。陆鹤娘接道,粟还收船钱,文章只配拿来遮漏。旁边蔡衡敲出一记,几个人都笑了。这一段本没有笑,老书生那点怕丢脸,竟把阿蘅后来替他护住书袋的心意唱得更实在。
笑过,韩榕却背着人问高守成,能否仍留顾鸣那段转身。他以为不俊便不像柳生。班主也不愿别人说春和换角便只剩老气,叫阿照看看衣能否帮一点。阿照试着抬高后摆,外形好看了些,膝上那一停却还在。她不敢说自己会做衣就能抹平他的年纪,把试线剪开,请他们先定能走的动作。
顾鸣离兰汀前替她看过一次新领,忽然说从前自己也不全喜欢那样转,不过看别人喝彩,后来总想再高一点。阿照想问他到了大班若别人跳得更高怎么办,没问出口。他有他要争的地方,尚未走便替他想以后摔回来的样子,未免太替自己省心。
八月二十六,顾鸣在客舟边交回春和班的木剑。高守成把刮掉的红穗找来系上,仍像交一件公物那样说以后有空来。顾鸣答好,又解释新班不是他说停便能停。陆鹤娘催他快上,别叫人第一日等,等他转身,却先抹了一下眼角,骂天热得汗都往眼里钻。
阿照替他领口改的最后一处收了十二文,收钱时手指碰到他的手。顾鸣说衣穿松了,原来先前不是自己吃得太多。她知道他想逗自己笑,便笑给他看,没顺势把那一点不舍全咽下去。舟离岸时,他站在新同伴身边,也向这边挥手,不像被人赶走,更不像离开便不能高兴。
韩榕的整件改衣随后定了一百四十文,用料另从班柜领。阿照把后背的余量留在内褶,右侧下摆稍退,不假装仍是顾鸣那套。她和小满分出换场的先后,带结各留不同触感的尾,不在暗里全靠眼找。蔡衡来试着接一次,解错了一头,阿照便将记法又改得笨些:该先松的那根只留一股长尾。
陆鹤娘却连两日没唱亮。她说喉头像裹着灰,头一回还肯拿它开玩笑,第二回唱到一半便停,转过脸喝水。班主起先说热气退退就好,见她再开口声音仍粗,才让她去看郎中,按嘱歇嗓。阿照不懂治这个,给她换衣时只问哪一处勒颈,不能缝一根带便当作嗓子也能修。
她不唱的两天,小满顶着念词。高守成听着,忽然说也许阿蘅能让小满接,小满手里的本子一顿。她当然愿意,甚至那一瞬间已经想起自己年轻时怎样迈步。可她试了一小段,气口与陆鹤娘不一样,旧衣的肩也窄,根本不是现成能端上去的一碗饭。
陆鹤娘在旁坐着,脸色很难看,问自己是只歇两日,还是歇完连衣也不属于自己。班主忙说不是这个意思,小满却把本子合上,承认自己刚才真想唱。两人对望了一会儿,陆鹤娘先笑了一声,笑得不甜:“你倒老实。”小满说老实也没替你歇嗓,今夜仍得自己少说话,别再同我吵。
秋场因此不能贪多。原有一处酒家来请,想在正演前晚先唱一折,也愿付钱;高守成已经把那一笔拿来算伙食,忽然舍下,不是只动动嘴。他试着改成短些,又想让陆鹤娘只站着不唱,终于听见她在帘后咳了一阵,才坐下来重新排两夜全本,中间留一日,不再夹酒家场。
陆鹤娘知道少那一场,自己也少分,先前挂在嘴边的房钱仍得付。她没立刻称赞班主体恤,只将原想添的头花退了,换一朵旧的让高蔓补。高蔓不替父亲拿私钱贴饭,让他把秋场尚未收的钱别先一笔分三次。班主听得恼,想骂一句,最后只说那你来写,我看着。
南堂的台口也要重排。高守成想多放一行座,余师傅量过侧边的出入处,摇头,四十个便不能再添。两根高旗在梁下立不直,阿照把自己预备的旗套收回料柜,陆鹤娘不要它在台口斜着碰冠。失去旗以后,船与岸只剩板和绳,小满便把原靠大翻身带出的风声,改由唱里先送出来。
后折试到最后,韩榕问柳生回来能给阿蘅什么。他穿着新放宽的肩,站在两块板中间,终于不像借了年轻人的衣装。高守成说自然是接她走,原戏一直如此。陆鹤娘问岸上有何处让她放舟。班主说戏里没写,韩榕却摸着书袋笑了:“我一个新得差的小吏,宅也未必有,先许人家偌大院子,莫非还得叫她卖船?”
这回笑的人不多。小满在本上找了半日,说前面说阿蘅替父守渡,后面却没问她愿不愿去。陆鹤娘不想把尾声唱成训书生,只要一句人话。几个人试到晚饭后,有的词太硬,有的句子唱来不像相别,阿照在旁缝着旗套口,听他们把一个又一个漂亮结尾试坏。
最后留下的是柳生登岸前问她,明年仍从此渡过,能不能再搭她的舟。阿蘅说得看那日自己在不在,船钱照收,转身仍有一段舍不得。高守成嫌太淡,韩榕便将书袋在舟边遗了一次,阿蘅不得不追着还,两个人多出一眼。班主没说定,只叫明天连前面再走,不许只看尾声聪明。
韩榕试到最后还不肯脱衣。他站在门边,请阿照看领子是不是太老气,声音比方才低。她起初想说演员的岁数不在领里,望见他微微收着的下巴,却换了句话,问他爱窄边还是宽边。两样各比了一回,窄边确实让脸显得精神,他自己也看出来了,笑得很满意。阿照才知道承认人的膝盖有停顿,不等于连他愿意好看这一点也该一同裁掉。她把那道边记在纸上,仍等他的肩松下来再定最后一针。
夜深散工,阿照把两套衣的拆换画给高蔓看,让她闭眼摸那几根带。高蔓摸错一回,恼得说你这记法还是你自己才懂。阿照没争,把那一处拆下来重缀。她不可能秋场以后永远守在每一副衣旁,交到人手里仍能用,才算这件活真正做完。
小满回屋时,阿笙已经靠着小桌睡着,纸上写着一个歪歪的舟。她把孩子抱上床,摸了一下那块由旧鼓架改出的桌腿。阿照将新领罩好,听见窗外又有人哼刚改的尾声,半句忘了,接成旧词,另一个人笑着纠正。秋场还没开,那条新路先在几张不肯一同认输的嘴里,断断续续走了起来。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foi escrito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o a partir de 《春江花月夜》 (Rio, flores e lua numa noite de primavera), de Zhang Ruoxu, e do conto original 《借灯还舟》 (Pedir uma lamparina emprestada, devolver um barco). Personagens, geografia e acontecimentos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nem uma biografia do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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