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e voyage et de société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没拆完的两尺布
酷无极 · Création assistée par IA · 2706 caractères · environ 2 minutes
十三早上,阿照去莫师傅处问琴,门还没开,墙边却已放着一只纸包。是给她补裤的那位妇人,知道她回来了,干脆将裤子送在这里,说今日不成便明日,孩子反正还有一条。阿照摸了摸布,膝头磨薄一层,活不大,自己能做,便没有再像出门前那样急着推掉。
莫师傅开门见她站着,先说昨日那短琴午前可取,弦枕重新粘牢,仍得放稳,别让孩子背着一路磕。阿照应下,转去秦家带话。她走到院门,先听见阿笙在说那两点不是角,是竹叶,原来又同外祖母争笙字。里屋小满一面叠衣一面叫他过来系鞋,叫了两回,孩子才磨蹭着起身。
秦婆婆将线头递到女儿手边,像昨日那些难听的话都暂时被饭桌收住了。阿照不知夜里说过什么,只看见小满叠衣时没把母亲送过去的针退开,便以为今日会顺些。可她将莫师傅的话说完,秦婆婆立刻问,那明日还真走么,屋里动作便同时停了一下。
小满答琴好了更好,免得耽误班里用。她并未提高声音,阿照却听得出昨夜那几句远不够让这句话变轻。她抱着裤子,忽然很想把话题带开,问婆婆有没有短些的系带,又怕自己一开口,便成每次有人不自在都要替人填满的那个。她最终只说自己去院里补件衣,门边亮。
昨夜从秦家经过,她也曾听见孩子为葱争,一阵笑里夹着小满哑下去的声音。她回船后拿出父亲的旧账,终于把借灯那行轻轻划过,在旁边写二月十七,灯已还。那是自己亲手将灯带回柳湾的日子,不是等女儿回来才有资格落笔。写完,她仍看了很久,过后将账合起,手边却没有缺少一件要替谁再去完成的事。
今日灯仍在秦家柜里,是她另答应暂留的。她未去催,也不再拿这件东西向里屋那两人问消息。裤膝磨开的线有几处须先挑净,她坐在小凳上,将针筒打开,细针与粗针分到布角。秦婆婆出来看,夸这一块补得不会拱,随后问她往后是否真到戏班去。
阿照答想去。老人说去做衣当然好,只是戏班来来去去,若在城里寻一家铺,手艺相同,日子或许更稳。她说得不带当年定亲的那种硬口气,甚至像是在替阿照多看一条路。阿照却忽然明白,小满听了十六年的意思,即便软软说出来,也仍会使人胸口发紧。
她没有将这句话拿来替小满争,只说城里的铺自己还没看,戏班却真做过几日,愿意再试。秦婆婆指她手里的裤子,说这样的便能挣,何必非做那些台上衣。阿照低头收一针,想起陆鹤娘撑篙时袖下张开的补片,心里竟先有点不耐,觉得老人没见过,便急着将它们说成同样。
她把这点不耐压住,答自己喜欢看衣怎样跟人动,不是只想找一处少受风的门面。秦婆婆似乎还要说,阿笙却在屋里喊外祖母,说灯上有一处骨架斜了,自己用指按便能正。老人立刻进去拦,声调比方才快得多,阿照听着,终于不用再把自己的选择说成一串能让人点头的道理。
屋中一阵乱,孩子没有真弄坏灯,却把半盒纸头翻在地上。小满叫他收,秦婆婆说一点碎纸不值什么,让他吃过再拣。小满脸又沉下,答碎纸也是旁人做的,他翻了便该自己收。阿照在门边看见孩子蹲下,两边各看一眼,像还想找一处更软的。她没帮,先将自己脚边滑过来的纸推回他能摸到的地方。
秦婆婆进里间取一包旧布,放在床边。她说昨日没来得及看,这些都是当年没拼进帘里的,原想着女儿若要改身衣,还有用。小满打开,里头是一截暗红袖边,两尺青布,边缘有剪过又拆的痕。她捏着那截袖边,看了很久,阿照只见她手上的力越来越轻,不知是怕布碎还是怕自己放不开。
秦婆婆说旧布放自己这里也是放着,你若愿拿便拿,不愿自己收。她这回似乎当真想给人选,女儿却问,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带走,当年不肯穿的,如今难道又能合身。老人一愣,答不是叫你穿,是你从前的东西。两人越说越近,像争的仍是一件在谁手里才算妥当的旧衣。
阿照忽然想起船头铜牌。若有人此时对自己说,留着一块旧铜做什么,拿去化了,自己必不高兴;可秦婆婆留这两尺旧布,自己竟总觉得她还想将人拴着。她把刚要劝出去的话咽回,没有因为看见自己的不同,就立刻替老人换一个无辜名字。旧物该怎么留,原比看着别人说要不要更难。
小满最后只取了一小截暗红边,说给阿笙的小泥狗补耳,原来的布磨穿了。余下仍放回包中,自己将结系好,不许母亲再往行囊里塞。秦婆婆低头看她手里的那一点,脸上像有失望,又确实没有再塞。阿照见孩子已经拾完纸,便叫他随自己去取琴,给屋里留一阵不必接话的空。
莫师傅让阿笙先看不能摸,短琴的弦枕刚稳,手指再乱顶便白等一夜。孩子问为何大人的东西总要叫孩子背,却不能摸。师傅被问笑了,说背时也要先由大人看好,若没人看,便别背。阿照原想替小满解释是孩子自己要的,听见这句,才没有开口,等出了铺,自己先把琴袋提起来。
阿笙不服,她便让他提着最末那一小段带,袋底不落地,他也算出力。走到巷中,孩子突然问母亲会不会以后都在这边。阿照答明日要回兰汀,孩子说自己知道,是以后。她没有听懂他究竟盼哪一头,只问他想不想念南堂那只木门。孩子想了想,说想小泥狗,还想顾叔欠的响片,随后又怕忘了一边,补一句外祖母做的鱼也好。
阿照回到秦家,屋里已不在谈旧布。小满正在帮母亲将一段门帘重新缝牢,缝得比阿照认得的细,却没有擅把别处都改好。秦婆婆扶着帘脚,两人很久没说话。那一小截暗红边放在阿笙包上,并没有因为留下它,便使其余东西都变成该带走的礼。
下午阿照补完裤子,收八文。那妇人来时瞧见小满,先问是不是秦家姑娘,又说多少年不见,还是这个样。阿照听着都觉得无从接,偏那人真像在夸。小满起身应了,母亲在柜后忙取灯,没替她留客长谈。等人走,小满才坐回原处,将刚剪下的废线卷得极紧。
十四日出门前,秦婆婆早起煮粥,装了一小包干饼,没有装满两只篮。她仍问兰汀那边若忙,是不是连吃口热的都难。小满答忙时都有,闲时反要自己找。老人不甚明白,又不肯多问,最终只叫阿笙穿好鞋,来时新做的,别走两日便将跟踩扁。
阿笙抱着补好耳的小泥狗,走两步又跑回来,往外祖母袖里塞一片没有开孔的竹,说等自己学会吹了,再找好的。秦婆婆愣了愣,孩子已经转身,显见并未替这片竹预备一个让大人流泪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自己手里还有两片,便能留下这一片,随后又急着看琴袋背给谁。
小满到门边,回头说下回会先托阿照带行期,若阿照不在,也会找分段舟问。有这样的下一回,比一句必定上巳来要小,却也能真的放在路上。秦婆婆点头,想说的太多,只指了指她包里饼的位置,叫别压在琴下。
阿照撑母子到东岸,照样收了这回船钱。下船时,小满叫她别因这趟跑腿便歇了自己的事,兰汀还有活,若愿来,先把家里船安稳放好。阿照答知道,正如初见时小满不许她替自己回家,如今自己要去的那一处,也不能只是为了继续替这两家传话。
客舟开了,她的渡舟仍向西回。柳湾远远有人在渡坡上招,阿照认出是陶老六那顶歪帽,便举橹应一声。铜牌在水光里暗着,船尾补过的缝没有开,她将小包船钱推到干处,先去接这一趟只为卖菜而过河的人。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a été écrit avec l’aide d’une IA, en développant « 春江花月夜 » de Zhang Ruoxu et la nouvelle originale « 借灯还舟 ». Les personnages, la géographie et les événements sont imaginaires ; il ne s’agit ni d’une adaptation du poème ni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Espace commentaires
Chargement des commentaires…
Que souhaitez-vous dire ?Connectez-vous pour participer aux commentair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