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e voyage et de société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竹箱里的路
酷无极 · Création assistée par IA · 2707 caractères · environ 2 minutes
包灯纸上印着春和班三个字,和阿照上月见过的一样。她在巷口将纸转了半面,下面一行兰汀南堂却被浆糊粘去几笔,只看得清兰字。纸角用来裹篾的地方已经软了,她不敢再扯,先将灯放在一只空菜筐上,抹平那三个还完整的字。
上月修琴的客人搭她的船,琴不大,囊却怕潮,他抱在怀里不肯放。那日风顺,阿照在船尾听他跟另一人谈兰汀有一轮新戏,春和班衣箱里的老衣穿不到人身上,管衣的妇人忙得两头赶,正问谁家会裁会改。客人问阿照是否认得这样的人,她只说柳湾会针线的不少,便去顾另一只挤上来的鸡笼。
她原先只将缺缝衣人这一层留在心里,连兰汀在南堂还是北堂都没多听。如今纸上那行字印得不算齐,倒比旁人的一声夸赞更像一条能走的路。秦婆婆说的秦娘子在兰汀,修琴人说的活也在兰汀,她不必为了问谁而另编一个出门的理由。
阿照回到渡口,丁全正用磨石推橹轴。他看见灯,先说果然在秦家,又问拿回来这般高的,船上该挂哪里。阿照说还不挂,想带它去兰汀。丁全手里一慢,险些将水溅到裤上。他并没像她预想那样夸她热心,只问她是不是要把自己的船也撑去。
她说搭客船。何家舟只在柳湾两岸,夜泊、换水和长途靠埠都要另找地方,带着它反而不能腾出手问工。丁全这才点头,说明日桑桥那只分段客舟到桐圩,可以先问船娘。她若真要留上几日,舟放在原来的小湾,他早晚顺手看一回水,别再趁人出门把缆解着。
阿照听出末一句是在说她自己。父亲病后,她有两回赶着送药,舟靠岸便跳上去,缆还拖在水里。那时丁全替她收过,从没在旁人跟前提。她低头看一眼自己脚边的结,忽然不想说什么报答的话,便拿磨石旁的布替他擦掉橹轴上留的水。
去问客舟时,阿照遇见罗燕的女儿丁穗。姑娘十七岁,怀里抱一堆细篾,发髻扎得很高,远看多出半个人似的。她听说阿照去兰汀,立刻问能不能替她看一眼城样的灯穗结法。阿照说是去找活,不一定逛铺,丁穗便叹口气,说自己也不是玩,娘总说旧式好卖,可好卖的不一定好看。
罗燕从后头过来,将两根滑下的篾插回女儿臂弯,说好看便自己做一只,卖不掉拿去照灶台。丁穗气得侧脸,等母亲走远又悄声问阿照记不记得。阿照看见她那副不肯当面软下去的样子,忽然想笑,只答若见着便记,没见着可不能凭空画给你。
船娘郑芩停在东岸客埠,没有让人上船细谈。她正在将一袋掺了泥的豆子从舱底搬出,叫阿照站到干处,免得踩散。问明去兰汀,便说十一日早船,第一日到桑桥住,次日换东汊的小舟,午后才到。单程三十八文,箱子四文。一路停三处装卸,不是拿钱坐上便能随叫随走。
“若我到半路想回来呢?”阿照问。
“等对面回船,另买那一程。”
郑芩说完,见阿照还看着舱中的豆,便笑问她是不是也撑过渡。阿照点头。郑芩说一看便像,不会只问几时到,总要先问自己几时能掉头。她将豆袋重新扎好,让她明早带一个不怕湿的垫布,竹箱也别贴舱板放,水不会因为装着针便绕开它。
回到西岸时,天色还早,阿照却已经开始觉得十一日很近。她在家中数了二百四十文,另穿一串,原先留给药钱的那一截已经还掉,剩下大部分压回柜底。路上住、吃、回来,都不能只照单程算。她把两件衣换了位置,将厚些的压下,怕遇雨冷,又嫌箱子沉,来回搬了两遍。
桌上剪刀的尖不如从前利,母亲留下时便少了一点刃,阿照用石磨过,还能剪,只是过厚处要换着角度。她拿起它,想既要去找工,是否该换一把齐整的。可细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一件活到手,先将银钱花在好看的工具上,到了旁人屋里仍不知道从哪一针起,倒更难看。她最终只找破布将刀口裹好。
初十早晨,秦婆婆来过一趟,没有带饭,也没带盘缠,手里是一小筒长短不一的针,说铺里年年买,匀几枚给她使。阿照想推,老人却将筒搁在窗台,先去看包灯的纸是否压坏,问那只铜扣要不要再垫一点软布。阿照看她转来转去,才说自己明日走,到了先问衣工的事,再问秦小满。
秦婆婆没有说先问哪件都行,嘴唇动了动,终究只问那边唱完这一轮还在不在。阿照说自己也不知道。两人站在竹箱前,谁都不能替两日外的事答一句稳妥话。老人将针筒往箱角推深,像这么一推便不会在路上滚散,随后说带回什么话,都照听见的说。
阿照嗯了一声,忽然有点怕自己已经领了一件做不成的差事。秦婆婆说完就走,背在门外显得比在灯铺小。她追到门槛,想把针还回去,又觉得这样比收下更叫人难堪,只好问小满爱吃什么。秦婆婆转过身,回答得太快,说炙过的豆饼,随后又改口,那是从前,如今未必。
这一句使阿照好过一点,也更不好受。她去巷口买了两块豆饼,买完自己先掰一角尝,外面硬,里头有点回甜。若那边的人不爱吃,自己总能吃掉。她不想把一只小包也做成谁必须收下的东西,便没写名字,只用线缠两圈,放在换洗衣上面。
午后她送一位带孩子的妇人过河,孩子听说她要出远门,问外头的河是不是更宽。阿照说有的宽有的窄,妇人又问她何时回来,要改一条裤子。她本想照旧答三两天,想到郑芩说的换舟与停货,改成先不接,回来再看。妇人有些失望,说还以为何姑娘如今生意不多,正好快做。阿照没能跟着笑,收船钱时也慢了半拍。
她送走人,把那条本可挣八文的裤子想了一阵。竹箱还没离家,已经先推掉一件小活;出去未必有大活,留下却实实在在少了这八文。她原以为害怕是因为父亲不在,等真正将出行的日子说给别人,才知道里面也有自己怕不如想象中的那一点。她没有再追上妇人改口。
丁全傍晚来替她看缆,特地叫她在场,指哪一处水涨会磨结,哪一处小湾进船时要先推开浮木。阿照忍不住说父亲从前不往那边泊,他抬起头,答自己知道何怀舟怎样使,也知道这几日北风不同。她顿了一下,没有将后头那句从前常这样再说完,跟着他把备用缆移了一个桩位。
罗燕送来一片旧篾席,是当年晒纸折破的,垫箱底倒合适。她原说要几文,阿照还没答,罗燕便自己摆手,说这是破的,别再把两文钱找来找去。阿照想起昨日买葱的笑,便收了。她也将秦婆婆留下的针筒放好,没有再为先收谁一点东西而把箱子翻乱。
收拾到鞋时,她将走亲才穿的那双拿出来,鞋面没有补丁,底却薄。去看船的人前两日穿过同样的尖头软履,在跳板上滑了一下,她还扶过。阿照把新些的塞回床下,仍挑自己撑渡穿的,趁有余光,在裂口里补进一片旧布。补完摸了摸,才将浮在鞋面的白线染暗。
夜里她把屋门钥匙串在贴身小袋中,另把渡舟日常要用的小钩交给丁全。两样东西隔开时,她才发觉自己一直把屋子、船、父亲那些柜门都挂在同一串上,走一步便一起响。丁全接过小钩,只说十一日早渡先由他送她过去,钱照收,不然来回都是自己白跑。阿照说好,自己先笑了。
灯搁在箱旁,她没点。罩上的纸有一点油铺的味道,里头补篾的裂口只隔一层便能摸到。阿照将箱盖合上,先试着提起来,发现手仍能腾出一只去护灯,才把它们放回门边。屋里忽然空了一块,原来不是柜里少了什么,是明日她当真会带着这些东西走出门。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a été écrit avec l’aide d’une IA, en développant « 春江花月夜 » de Zhang Ruoxu et la nouvelle originale « 借灯还舟 ». Les personnages, la géographie et les événements sont imaginaires ; il ne s’agit ni d’une adaptation du poème ni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Espace commentaires
Chargement des commentaires…
Que souhaitez-vous dire ?Connectez-vous pour participer aux commentair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