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o original en chino
Novela de viajes y vida social ambientada en una antigüedad ficticia
拆线的人
Ku Wuji · Creación con IA · 2708 caracteres · Aproximadamente 2 minutos
南堂比阿照想的旧,门外两扇灰木板,一扇贴戏单,一扇被人脚踢得发亮。院里没人在唱,只有竹竿晾的衣袖一齐翻动,掠过绳边,像一群没穿鞋的人正从头顶赶路。她抱灯站了一会儿,先向端水出来的姑娘问衣工的事。
那姑娘看她脚边竹箱,没立刻叫进去,反问谁介绍。阿照说船上的修琴客提过春和班缺人,自己来试着问。姑娘让她先找秦娘子,又说若只改家常衣,未必用得上。阿照正想问秦娘子叫什么,里头便有人叫高蔓,别把水全留在路上。姑娘应声,侧身给她让了半道门。
戏班在两日水程外的小镇。阿照带着灯,也带着竹箱,在那里找到正在拆戏服的秦小满。女人比她想象中年轻,手边摆着一双给孩子缝的鞋。听见母亲的名字,她没有哭,也没有问为什么现在才来。

她只抬头,看一眼灯上包纸,再看阿照,说:“她还替我留着那桩亲事么?”
阿照没预备这句话。她本想先说何怀舟,再说灯从哪里来,末了才将秦婆婆的那句话带到。现在最不清楚的一件先被问出来,她只得答没问。秦小满笑了一声,没说好或不好,低头用针尖挑开腋下的一段线。线像吃进布里,她挑了两回,才捻起一个小头。
阿照把灯放到门边的干板上,竹箱却还拎着。她知道小满只比自己大十二岁,可真见人,才明白自己一路想的仍是柳湾那些低声说过的话,好像女儿一旦出门,便会带着那年争吵的样子一直走下去。眼前女人发边有汗,袖子卷起,嘴角却不总向下,手边还摆着一只断耳小泥狗。
“何师傅怎么让你来?”小满问。
阿照说父亲去冬病故了,自己清账见到这盏灯,才去灯铺。小满手中那根刚挑出的线又断了。她停了一息,问是快过年的时候么。阿照点头,小满将针搁下,说从前自己常坐他的渡舟,他看她抱着唱本,老问书拿反没,她每回都要转给他看。说完她像在等阿照笑,阿照却只觉那时父亲还年轻,有些小满记得的,她并不知道。
院里忽然有人扯长声惨叫,阿照惊得转头,秦小满却叹一口气,叫外头轻些,白日客还没坐满就先把嗓子喊坏。原来是一个男角试倒地,旁人笑他摔得像卸鱼筐。那人不服,又撞倒一只空盆,响得连桌上小泥狗都震了一下。小满将它往里移,仿佛这才是眼前最该管的。
阿照问自己是不是来得不巧。小满说什么时候都不巧,坐吧,若一定等没有活的时候再说话,一年也说不成几句。她指的是旁边一只矮凳,凳面堆着拆下的带子,阿照便先把带子理到竹盘里。小满没有拦,等她坐下才问,灯要收回去,还是让自己拿到柳湾。
“我会带回。”阿照说,“我也来问做衣的活。”
她原以为先说旧事,再问工会显得趁人情,此时说出来,却没有想的难听。小满抬眼又看她一次,问平日做什么。阿照答改裙、夹衣、孩子裤子,母亲教的,自己也撑渡。小满说那手应当有力,又问她能不能拆。阿照说会,小满便把针筒推给她,自己接过鞋,正好换一换僵了的指头。
布上那段线细得发白,阿照看见一个结,差点拿剪刀从中剪断,随后想起还不知这衣要改到哪里,便沿着旧线往外挑。小满看着,没有说对,只指一处补片,叫她别动那边,台上灯一照就能见底。阿照嗯一声,将自己的箱挪到脚边,不再提着像随时要走。
一个男孩从里间钻出来,先看旧灯,随后看阿照。他约八岁,头发睡乱了半边,怀里抱一截短竹,孔也没打齐,偏要横在嘴边吹。小满让他先擦脸,孩子嘴里一应,手却摸到豆饼包上。阿照把包递给他,说路上湿了一角,还有一块好的。孩子听见有一块好的,便先挑好的掰开,将其中一半递给母亲。
“阿笙。”小满叫他,“不是拿了东西再想起要问。”
孩子这才抬头道谢,又问这位姐姐是不是住卖灯的那一家。阿照还没答,小满先说不是,是渡口的。阿笙便哦一声,像两个地方离得很远,随后问那家灯是否真的能在水上浮。小满说你看过的那些是上元放的,铺里的灯又不都扔进水里。阿照听着,才知道孩子知道外祖母卖灯,却没见过那个柜台。
孩子走开后,小满说丈夫是班里的鼓师,姓卢,前年病故。她说得平常,手里的饼却搁回纸上,没有吃。阿照不知道该接什么,便先替她剪掉鞋边一段缠住的旧线。小满看见,顺手把鞋递来,让她将这处线脚提紧一点,男孩脚长得快,前一双穿不到年尾,便把底拔了。
阿照以为小满从此只管衣箱,小满却说自己晚间还要唱一折配角,做衣只能赶白日。唱戏不像柳湾人想的,一唱便有人打赏,没人听时也照样要练;更不像她母亲想的,跟戏船走便从此不用吃家里的苦。她说到这里,忽然笑问,自己如今说这些,听起来像不像当年的母亲。
阿照不敢答像,又不愿说假话,只说自己没见过当年的人。小满看她一眼,笑意倒真了一点,让她不必这么谨慎,自己还不至于因一句不好听就把人赶出去。可话虽如此,阿照仍听见她把最后几个字说得硬,像并不完全相信自己说出的那句不会。
后来小满问起秦婆婆有没有说别的。阿照将每年上巳借灯、窗边点一阵、回来吃饭那些话照实带到,没有替老人加上一个总在等。小满捏着鞋,问她是不是说不提从前。阿照点头,她便把鞋放回桌上,答自己在外头也托过两回话,第一回托水客,第二回托随班乡客,后头都没再有回音。
“也许路上没带到。”阿照说。
小满抬眼。阿照立刻觉得自己这句话太省事,好像只要将路怪一遍,母亲和女儿都不必再想什么。她便承认,自己不知道,连那桩亲事都还没问。小满没有追着逼她,只叫她别把灯再举到窗边,说这里有人排戏,会撞,等会儿放衣箱那边便好。
阿笙又回来,这回脸已洗过,却只洗半边。他要母亲看那截竹,说明日要找人多开一个孔。小满说先把字写完,孩子立刻拿秦婆婆来挡,说卖灯的外祖母会不会也认字。小满怔了一下,答认得比你多。孩子听完似乎满意,抱着竹走了,并不知自己方才让谁的手停在鞋面上。
午后高蔓送来两匹布,不是给阿照的,是接下来一轮新衣共用的料。她把折数记在小木片上,让小满别又将退料与废边混到一堆。小满说自己知道,高蔓仍指了一处,直等她应下才走。阿照伸手摸布,方才舟上没有摸成的那一点心思又起,见小满看着,连忙将手收回。
“摸就摸。”小满说,“可别一看便说料好。这里头有一匹旧得发脆,先要拆来试。”
阿照听出这是活,不是单纯客气。小满拿出一件灰蓝旧衣,叫她明早先改一个小地方,看几处针线与带子,再说后头。阿照问今日能否先做,小满看了看外头斜过来的光,说今日先去找住处、吃顿饱饭,若一上来便熬夜,过三日又只剩累得说不好话的人。
她说完,自己却把没吃的半块饼挪开,又拿起拆到一半的戏衣。阿照看着,没有指出这前后不同,只把自己方才挑出的一段旧线绕在纸上,省得散在桌面。孩子在隔壁背错一个字,母亲出声纠正,手下的针却并未停。
阿照离开南堂时,灯留在衣箱旁,自己只带竹箱去客铺。她没有把秦婆婆等待的事说成必有回音,也没有将试一个小改处当作已经在戏班站稳。柜后掌柜给她指一块床板,她这回先问晚间能不能借一段地方穿针,随后将箱轻轻放下,手里那枚半块饼换来的铜钱仍没有花出去。
· Fin del capítulo ·
Este libro fue escrito con ayuda de IA y amplía 《春江花月夜》 (Noche de flores y luna sobre el río primaveral), de Zhang Ruoxu, y el relato original 《借灯还舟》 (Pedir prestado un farol, devolver una barca). Los personajes, la geografía y los acontecimientos son imaginarios; no es una traducción ni una adaptación del poema original, ni una biografía del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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