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cổ phong về lữ hành và thế tình
鼓边的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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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蔓将十二文递出去时,阿照数得很仔细。秦小满看着那双手,忽然想起自己初领戏钱,也是一枚枚点,点完嫌掌心发潮,怕别人看见还不肯往衣上擦。如今她只想这钱交完,高蔓便不会再问哪几件小活要记在谁名下,自己还能多腾一刻去练嗓。
院里阿照与顾鸣说话,声音都不大。顾鸣拿半截篙比划,阿照笑着躲开,像躲的并非竹梢。小满听见,先觉得年轻人容易快活,随后想起午后还有一件里子没翻完,心里便有点不平。她知道阿照今日做的已够,仍想叫她别总站在风口。话没出口,自己先辨不出到底是怕她受凉,还是嫌她还有精神笑。
晚间排《芦花渡》的开头,母角要拦女儿下船。小满向前两步,手伸得太快,陆鹤娘还未转身,袖口便被她拽住。高守成敲了敲桌,叫停,说你这母亲像真要把人带回家,留一口气,后头人还得唱。陆鹤娘揉了揉腕,说是,方才险些以为自己真没了路。
旁人笑,小满也笑,笑得慢些。她这一折的词并不好唱,要把担心唱出来,又不能只有哭。她从前试过船娘的主角,那时脚下轻,打水一回身,台边的人便愿看。如今班里最忙的几日都分给衣箱,开嗓总往后挪,真叫她再从头唱主角,她又知道自己不及陆鹤娘练得稳。
知道与甘心是两回事。陆鹤娘说末场想改一改,别让阿蘅一得喜信就扔下自己的篙,自己从头到尾苦练的船步,最后竟只为换一身迎娶衣。高守成答喜宴上的人就爱看换鲜衣,若唱到最后仍各走各的,谁肯高兴地打赏。顾鸣在旁边插话,说不如添自己归来的剑舞,热闹过了再议末场。
“你什么场都能添一段。”陆鹤娘看他。
“好看便添。”
“先把你过门不露脚底那一下练好。”
顾鸣举篙作剑,故意给众人看一回脚底,惹来更大笑声。小满原也想说末场不是只有一种唱法,见他插进来,话头便断。她忽然恼这院里无论什么认真事,只要他肯逗,都能暂时像没事;又知道台上需要这种本事,不是每个人都该跟自己一样,担子越多,嘴越紧。
陆鹤娘争完,转眼又从匣里取一串新珠,问小满能否先缝到领上看一回。那珠子并不轻,小满提着晃了晃,陆鹤娘便说只试,不好再拆。她爱那一点光,望着时眼尾都柔些。小满看在眼里,想起自己从前也曾为一枚红珠多做两夜活,便没有拿方才扔篙换鲜衣的话堵她。
新鼓师蔡衡坐在帘边,等众人笑完才落下一记。拍子与卢正当年用的不同,小满一开口就提前了,自己收得急,尾音破了一点。蔡衡问是否要再来,她下意识说从前这里不是这样。话落,看见对方手停在鼓边,才想起所谓从前只在自己耳里,换来的这个人既未听过,也没欠她一套旧拍。
她让再来,先听他打完。第二回虽顺,胸口那点不快仍在,尤其旁边阿笙也摇头晃脑学节奏,全不记得自己父亲曾怎样敲。小满一面觉得这才好,孩子能有新鲜事,一面又想他怎么连一声也没问。她唱到末句,眼睛险些向儿子那边偏,硬生生将视线收回陆鹤娘肩上。
散排后,高守成叫她去看南堂后厢。两只衣箱挤着旧鼓架,新到的布没地方放,原架子中间空了,木头还好,拆开做两层低架正合适。小满听完先说那不是多余的,高守成便没再催,只问衣料若今夜受潮,明日由谁来晒。他说得不重,却比催更使人难堪。
卢正那面旧鼓,在病中已经转出去。卖时有人说低了,他却坚持先拿现钱,别让小满再欠一圈医药。鼓卖了,架留下,起初是想等好了重新蒙一面。后来人不在,架比鼓轻,谁来收拾都先绕过它,久了便成谁也不肯先问的一块空地。
小满把落灰的架横木擦了一遍,手指摸到一处磨浅的刻痕。那是卢正记绑皮松紧做的,阿笙小时候拿指甲抠,说像条小虫。她不能因这点痕便占全班的地方,也不能只因明日要放布,便让人把它拆成谁都不再认得的东西。她将擦布叠了又叠,听见门外阿照在问哪盏灯是公用。
阿照来取旧竹灯,说明早带回,夜里先包严。小满让她拿近桌边,自己补一处开裂的纸角。灯不亮,铜扣映着屋里另一盏陶灯的光,竟比真正点着还清楚。她忽然问何怀舟最后的病拖了多久,阿照答腊月里急下去,前头还总说只是天冷,歇几日便好。
小满点头,没有说那与卢正很像。病到最后,人总有几句相似的话,可留着的人并不因此便更知道怎么办。她想问阿照往后真不撑船了么,又觉得自己也没有资格因何师傅不在,便把女儿拦在船上。她只问,若这几日衣活做得不如想象,还来不来。
阿照没有立即答,手在箱扣上摸了一下,说会来,但不会再先替人把没交代的地方缝好。小满听出里面还残着一点不服,忍不住笑了。她说也不必从此变成问一句才动一下的人,自己若忙,未必每处都能说周全;不清楚便停一停,先问那衣该给谁穿,别只看自己针脚。
说完她才发觉,又在教人。阿照接住灯,低声问自己回去是否还带一句话。小满望着她,听见院里蔡衡正把鼓收好,阿笙在旁边追着问为什么空架不能敲。她忽然不想再让这个年轻人提着灯回去,却连一句能实在带到的话也没有。
“等这轮戏唱完,”她说,“我想带阿笙过一次河。”
阿照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收住。她问何时,小满说还未定,兰汀这一轮预备唱到三月上旬,若后头改场,自己须先把手里的衣活交明白。她说的是想,不是一定。阿照点头,竟没有追着问是不是上巳,也没有说婆婆听见必会高兴。小满反而松了一点。
夜里她替儿子洗脚,那双新鞋还只成一只,另一只底已经压好。阿笙问明日能不能坐灯里的那条船,听说她要带自己回柳湾,又立刻问外祖母家有船么,有没有院子,能不能把小泥狗带上。小满答了几个,后头便说先别问这么多,自己还不知道哪天走。孩子嘴一撅,她一眼看见了自己的母亲会有的那种不耐烦。
她没有因此忽然温柔下来,还是按住儿子的踝,让他别将水踢到床上。等脚擦干,才说那边有个灯铺,灯多,不许拿来当走马船玩。阿笙说自己已经不小,又问为什么从前没去。小满把另一只鞋放到床边,答有些路,大人也没走顺。孩子听不懂,便低头专心比较两只鞋哪边更宽。
阿照离开后,高蔓来取领布的小木片,见鼓架仍在,没再问拆不拆,自己找两根竹竿架在箱上。可她走时,要从门框边侧身,肩上那匹布擦出一道灰。小满看见,心里更烦,等人出去才拿起刨余的一小根木条,想给旧架先垫高,至少别让木脚再磨地。
她正扶住架,阿笙从床边探出头,问是不是要替自己留鼓。小满本要说是,话到嘴边却变成先放着。孩子便说自己想把竹笛也放上去,架这么大,能并排放很多根。她看着那架子,忽然觉得儿子眼里它倒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窄。
隔壁有人煮面,葱油味越过墙缝。她这才记起自己晚间只吃了半块豆饼,胃里已经空得发凉。卢正活着时也常忘吃,遇她忙便骂,说这衣箱若真会吃人,也先吃个有肉的。她想起那副嘴脸,笑出一点气,又怕孩子听见问为什么,便转身去取碗,向隔壁买一份热面。
卖面人问放不放葱,她说放,顿一下,又让少放些。阿笙在背后伸手拽她衣角,她回头,孩子说自己也要几口,可不要葱。小满拿筷替他挑,挑到一半才想起,自己连柳湾如今那口锅还在不在,都已经不知道。她把面分进小碗,先递给儿子,随后坐在空鼓架旁,终于将剩下的那半碗吃完。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được sáng tác với sự hỗ trợ của AI, phát triển từ 《春江花月夜》 (Xuân giang hoa nguyệt dạ) của Trương Nhược Hư và truyện ngắn nguyên bản 《借灯还舟》 (Mượn đèn trả thuyền). Nhân vật, địa lý và sự kiện đều thuộc bối cảnh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chuyển dịch bài thơ hay tiểu sử thi nh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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