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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m volume nas mãos

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longo de assombrações e rios numa China antiga imaginária

先迁的人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414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严素安先抱走的是窗外那盆花。

辰前,低巷里的人已经被叫起,邻人将盆往高砖上一放,催她别只看花,屋内的米再不拿,稍后车一挤,谁也替她背不出去。严答知道,手却仍将折到窗边的一根枝扶正,花在晨风里晃,落下一片红,恰粘在她湿手背上。

她看了一眼,将那片花拈到盆里,才回屋取匣。旧字、断梳与两根蓝线都在,盖合上,边角卡住,得按一按。她来不及像往常那样一张张重齐,手从匣上掠过,先去拔灶内的余火,锅中水温着,米还没下,今日这顿早饭便只能换个地方再想。

染铺的潘二娘站在门外,脚下两只大布包,比平日送洗的更蓬。昨夜衣还未全干,整包带走重,她嘴里一直骂,骂完又问严的花是否真能放下,不能便先搁自己那边的高车,别让一盆泥将匣里的纸都压湿。

严抱着花出来,答她自己那两包已经挤得像两口新棺,别再替人添一盆陪。潘二娘气得瞪,随即又笑,叫她好端端讨个吉利话会少一块肉么。两人争一回,严仍把盆放到车角,底下先垫一块旧席,纸匣贴身抱好,另外那点米用小布袋提,没把整个灶连着新屋都要挪走。

巷口来个抱纸的青年,严认出是初九在所里抄河祭的那人。他今日没提迁字,先问她是严素安么,所里刚收桑家埠旧帖,许多名还只记小字,闻吏让收在干处,亲属若认得,待这阵水急过去去看,别又叫一张没核完的纸跟着改成下一张定稿。

严听到旧帖,手在匣上紧了一下。她问沈弥带来的,那人点头,又说戎家女儿也在,带父亲亲口的记。她望着他袖下露出的纸角,很想此刻跟去,脚刚转,后巷便传来方婆婆的喊,问熨斗是不是又让孙儿扔到床底。

严收回脚,说午后去,自己带方家一个人,帖上若只写修筐的老丈,别先替他认成别姓。青年忙记,她已经朝方家门口走,纸匣往身内一夹,将另一只手空出来,先接住老太太正要往外抱的那只铜炭熨斗。

方婆婆六十多,腿慢,平日去井边也要坐一回。今日偏不肯只坐,嘴里数自家少了什么,儿媳早已同人把两床被挑往东冈,儿子去护船,孙儿方岱站在槛外,一手提空篮,一手护她胳膊,怎么劝,老太太都觉得自己一迈出门,就真把屋里全交给了水。

严说熨斗自己拿,叫她先看脚。方婆婆望她,忽然说那一回她也这样叫。严身子一停,记起十七年前,老太太还跑得快,孙子四岁,攥在自己手里从别处回,鞋上干得一点泥也没有。方婆婆一边哭一边抓孩子,又问丈夫呢,自己同样的空手摆在面前,什么也没能从袖里再拿出。

方岱如今二十一,已比严高。严抬头看他,想起初三夜沈弥望着自家那两件小衣、欲言又止的模样,胸中忽然有一点难受。她当年带方岱出村,是替他家顺路送到娘家看看布,回来的路让水断,孩子坐在自己腿上,睡醒还要找祖父,问那只编到一半的小筐可好了。

如今他接过严手中熨斗,先试一试柄牢不牢,自己也会叫她慢。严将花盆挪到车里更稳处,和他一边一人,让方婆婆走到巷口。老太太每过一处便回头,过了两道弯,看不见自家门,反倒不肯再说怕,只嫌孙子扶得太紧,胳膊都要被他捏青。

方岱忙松一点,脚下又得照看砖,三个人走得慢,后头有人催,也只得让去。潘二娘护车在前,听见催,回头道谁若有力气,来替扶一段,别只将自己那只包当要紧的。催的人闭嘴,片刻真转回来,接过方岱手里那只熨斗,叫他们先走,自己带到高地石棚边。

到低沟,水还没来,木板却已被来往脚踩得滑。方婆婆站着不敢下,方岱想背,她先骂不肯,说自己还没有到只会压人的年岁。严在旁听,忍不住笑,说方家几个人从来一个样,越要人帮,越先拿嘴去推,自己帮过一回,下回还得装不知道。

老太太瞪她,说连她也来编,转头却真让孙子蹲下。方岱背得不很稳,第一次起,腰没对,严在旁护,第二次才站直。她的手顺势按在青年背后,薄衣底下全是汗,像世上活着的人的力,总要先有这样一阵笨拙,才能把另一个人托到能走的地方。

过沟,方婆婆便要下来。孙子说前面只一点,她道一点也得自己走,方岱只好将她放下,喘得比方才话多。严取一碗水给他,他喝两口,忽然问刚才来找的,是不是要刻祖父的牌,自己小时候只会喊阿翁,如今若真让自己写大名,怕也还得回头问奶。

方婆婆立刻答方朝礼,哪用问到旁人。严跟着道知道,是朝着门口行礼的朝,不是河潮的潮,老先生以前让他把名写到筐上,他总嫌字多,一笔到底写成老方,后来连来买的人也只叫方老丈。

老太太嘴角慢慢动了一点,说他不是嫌字多,是怕自己写得丑,筐卖出去,字跟着也让人笑。方岱抬眼朝祖母看,问真这样,她便说他以为祖父一辈子只会替孙子编小筐么,年轻时还丢过两担货,回家先不敢进门,都是人家从后头找来。

严笑起来,笑过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同方家讲一件不是水、不是死、不是哪一日仍没找到人的事。方婆婆看她,也将半句话收回去,伸手替她按好纸匣上翘起的布,叫不要一笑便把这个忘在路边,人家的字没找全,自己的字先让风刮跑。

严低头,见匣仍在,指头在那一道接缝上摩一下。她想起施穗写过的许多大字,想起施怀钧修扁担时在纸底垫的那粒米,胸口痛得细,仍能同老太太把后头那一段路走完。她托着这只匣,手一次也没有换给方岱。

东冈的石棚已经有人。锅同被子放得乱,一个妇人来回找小盐包,找到竟夹在孩子新鞋里,自己先气得拍腿,旁边人都笑。潘二娘将布车推到能通风的一边,叫严把花取下来,铜熨斗别压在上头,若折枝,回头可不听她一句句念。

严将盆搬到日照得着的地方,叶子受车晃得有点垂,根却还稳。她蹲下拨正,忽然听见河那一面一声很远的号,手停半刻,抬头望。新闸方向的人都看去,谁也还不知是换索,还是门真落稳了,山坡下的水色只见发亮,分不出高了多少。

方岱走过来,低声问祖父那名,午后能不能自己也去看。严点头,说他若认不全别字,自己一处处问,不必只看哪一行有方便算是自家的。青年应过,转身替祖母找一块更靠里的席,临走又问花要不要浇一点水,严伸手试土,道还湿,不必见了人急,便连花也先浇成池。

他笑着走开。严坐在棚外,将小布袋中的米倒进邻人借的干盆,想这一顿无论迟到哪时,总还得下锅。她手背上那一点沾过花的红早已掉了,纸匣压在自己膝边,开口朝里,没让人来来往往的脚将它碰到看不见的地方。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ampliada a partir de «洛神赋» (Rapsódia da deusa do rio Luo), de Cao Zhi,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洛水不留人» (As águas do Luo não retêm ninguém). Os personagens, as datas e os trechos do rio são imaginários; não se trata de uma adaptação da rapsódia nem de uma biografia do poeta.

Sumário deste livro · 38 capítulos
  1. 鞋里尚有余温
  2. 闸上那道白线
  3. 第三个村名
  4. 掌心里的一刻
  5. 桃核顺水去
  6. 一张可用的旧图
  7. 先生留下的字
  8. 两条水路之间
  9. 不肯收回的称赞
  10. 他问第二巡
  11. 窗在洲上亮起
  12. 隔水梳头
  13. 她并未停在八岁
  14. 桥下的赤足
  15. 没人来接的好人
  16. 同一句假话
  17. 她想自己过河
  18. 床下那卷图
  19. 师父记得的名字
  20. 汛旗换了颜色
  21. 画过田的废渠
  22. 先迁的人
  23. 门槛出泥
  24. 别再等一刻
  25. 闸落了
  26. 留在肩上的泥
  27. 卸牌
  28. 打翻的一碗水
  29. 妹妹的名字在末行
  30. 银鱼收回衣襟
  31. 回去吧
  32. 水在天亮以前
  33. 另一份供词
  34. 生者各有来处
  35. 州堂落下的纸
  36. 离水的路
  37. 一双并不相同的鞋
  38. 洛水不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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