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e fleuves et de liens humains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慢半个船身
酷无极 · Création assistée par IA · 2482 caractères · environ 2 minutes
第八格的布端湿了,贴在深色衣上,韩雨一时没摸出来。桨手自己扯了两下,只把衣襟带紧,嘴里已经带了哭腔。韩雨按住他的腕,叫他先收身,不要往外扑。承力的旧绳仍牵在桨上,能松开人的只是末端那一点;他摸到以后拨开,桨手的肩终于退出半寸。
他没有停下来把这人的活全做完。第八格已经能自己扶住杆,便该自己放稳。他站起来叫“看船头”,眼睛越过人肩找郭敦。头桨还在低处,郭敦用空手催后面收力,不许人为了追齐又高高举起。
前头有人问往哪里转。韩雨回一句“左边收,看郭头”,再往后。通道比空船时窄得多,腿、衣角、落下的桨影把他挤到栏边,他不能跑开大步,只能侧身穿。第十一格的人自己解开了,替他挪出一脚空处;再后面一人的手背撞上立木,疼得缩了一下,又伸回去找布端。
水下传来一阵长长的摩擦声。不是船碰着东西,是两边的桨吃水不一样,重船在原先的去势里慢慢挣。韩雨想催,想到催急了便有人抬杆,赶忙把“快”字咽了,换作“先别顶”。声音喊得发哑,不知后面听全几分。
第十四格的扣紧得异常,那人又怕误了后排,不敢退出肩。韩雨帮他拨开,让他往内收,自己左臂在立木上擦出一道白痕。前后已经有人照着自己的试法脱开,没再等他一一到面前。韩雨抬头看,通道深处的一片肩背终于降低了些。
“我后面不用你。”一个老桨手说,“你看水去。”他年轻时在民舟上做过工,三急一响便知道先护住近处,身旁两人正听他指头桨。韩雨望了一眼确认他们不再互相压桨,便停了继续往后的脚。三十六格不是他一口气跑到头便能全管住的。
右边忽然又起了水声,慢而沉,几下之后才渐渐合拢。贺定站在右列最前,不再照乐里的高起高落,只带身后的人用较低的幅度续推。他也在喊,话隔着人传过来只剩“缓”与“续”两字。韩雨看见右侧后排有人先停错了,邻人碰一碰他的肘,才重新把杆送下去。
船头没有一下转开。远处石墩与楼船栏杆的位置只挪了一点,随即又像不动了。韩雨屏住气,误以为右列力不够,正想再喊,尾部陆槐的声音传来,叫他们守住眼下的势。舵柄在陆槐身侧移动,那人换了站脚的位置,脸憋得通红,仍没有把舵猛扳到底。
韩雨这才看出水纹在变。船首从东向左偏向东北,右前方原要挤向花舟的厚浪换了方向,往空水里摊开。大船的身体长,头先挪,后面还在原路上拖着,并非头避过去就算全船都过了。他朝船尾望,钟石已抱着绳站到右后侧。
花舟上的妇人举着一块木板,手臂绷得很直。她没有照楼船上人喊的每个字做,只在自己还能管得住的地方守住船首。小舟顺水往南滑,渐渐从大船右前方移到右侧。韩雨看见篮里的黄花一束束倒,像一扇矮门被水从外面推开。
“接绳!”钟石叫。他第一下没有投准,绳头落在小舟前侧水里。妇人伸了手,船却被浪带偏,指尖差了一点。她没有跨舷追,立刻把身子压回去,叫女儿低下。钟石赶紧收回这段,旁边一名缆工替他理开脚下绳圈,没有人跳下水。
程之度到韩雨面前时,韩雨还望着右后侧。他先听见“谁叫你解”,随后左前臂一记钝痛,仪棍打在骨头外侧,整条胳膊像突然没了知觉。他往后撞了半步,撞到栏柱才站住。程之度还要他回原处,他没有答,只用右手抓住栏边,冲钟石那边喊了一声。
喊出的是什么,他后来记不清了。左臂的疼一下一下涨上来,他不能再用那只手去碰扣,便朝邻人指船尾。程之度从他肩旁望过去,也看见了那只低低的小舟。他的棍留在半空,片刻后才放下,口里却仍叫“乱了礼”。
第二回绳头落在花舟近处。蒋菱娘先用木板将绳头往身边拢,待手能碰到才放板去抓。绳上全是水,她的指根又裂着,头一下几乎滑脱。她换了一处握,身子贴低,小葭在舱底紧挨着她的腿,没有站起来帮拉。
钟石没有猛拽。小舟太轻,一下提急了反而要翻,他只依着它下滑的势收住那点乱转。妇人抓稳以后,才将绳挪到她够得着的船内。韩雨看不清她如何安放,只见她腾出一点手,又去取掉在脚边的木板。她还得自己守船,绳不是落下就能替她做完所有的事。
一阵浪从楼船右后侧涌开,花舟随之高了一下。最外边两篮菊花倾入水里,黄白颜色铺开,又被船尾的水搅散。小舟舷边擦着楼船尾部的护木掠过,闷响了一声。韩雨看得胸口发紧,那妇人却借势把木板压下,小舟尾梢终于离开了最硬的水纹。
小葭这才放声哭出来。哭声在没有箫鼓的河面上格外清,韩雨听见它,膝盖忽然一软。他用右手撑着栏,没有坐下,仍看那根绳。钟石和尾侧的人正慢慢放送,好让小舟顺着船后较平的水去,不把它拽回大船身旁。
后排有一只长桨没能及时摆平,杆梢抵着旁人的小腿。两人相互责怪了一句,前一个还是弯腰替后一个移开。韩雨望着他们,手已从栏上抬起,又落回去。他想去帮,左臂却连抬起都办不到,只能告诉离得近的人先腾出一块脚地。那人应了,自己跨过去,将长杆慢慢接住。
船尾有人问小舟里几个人,钟石回两个。韩雨也跟着在心里数了一遍,看见的头、抓绳的手和舱底那团浅色衣服都在,才吐出一直闷着的气。没有谁叫他立刻往水里证明什么,那片水离得很近,他终于能把脚留在船板上。
陆槐还在守舵,叫右列再缓一点。郭敦没有立即恢复齐划,他回头数过左列的桨,等后面传来都已放稳,才叫近处的人照顾还在水里的长杆。楼船偏过的角度不大,已足够把右后方那片水让出来。石墩从花舟侧后方渐渐远了,不再正挡它的去路。
韩雨往第七格走。左臂碰一下衣料都疼,他将它护在身前,过第十一格时,方才自己解扣的桨手想扶,他摇头让开。齐川坐得低,右肩歪着,长桨已经由近处两人合力放妥。老人脸色灰白,看见他,先问花舟。
“过尾了。”韩雨说。齐川点了一下头,还要看他胳膊。韩雨说先别动,俯身去拿舷内那截断桨,只有右手能使。旧木上沾了些铜屑,他用衣摆擦,擦到第二下才发觉自己的手在抖,便不擦了,重新包进布里。
乐楼上的花瓶倒了一只,并没有摔碎,菊枝横在鼓架旁。陶弦站在楼口,看见河面散去的花,忽然想不起方才第二段该从哪一拍起。他把槌放回架上,一支没有摆正,斜斜压着另一支。他伸手想扶,楼下有人叫添一块干布,便先取布去了。
远处岸声又涌过来,有人在问是不是出了事,有人在说小舟过去了。那些话传到船上都很碎。齐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还能动,肩却像被一扇重门夹住。他把左手放到膝上,没再试举,听见船后那个孩子仍在哭,一口气哭了很久。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秋风辞 » de Liu Che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u site « 汾河第七只桨 ». Les personnages, la résidence princière, les portions de rivière et la chronologie sont imaginaires ; il ne s’agit ni d’une traduction ou adaptation du poème original ni d’une biographie de l’empereur Wu des 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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