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e fleuves et de liens humains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没有收下的四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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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日清早,韩雨穿衣时碰着了左前臂,疼得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想起十九日午后齐川也是这样在门槛前停下的。那天老人走过门前晒席时还让了两步,怕衣角勾上苇刺,右袖穿得宽,左手提一个小布袋。韩雨看那袋底下沉的样子,没问里面是什么,先搬出一只矮凳。
齐川坐下,把袋放在膝上,没有立刻推来,先问胳膊。韩雨让他看了一眼,青紫已经从挨棍的地方散开,肿处仍紧。人家叫他别急握,他便没有握,连端饭碗也只用右手。齐川看后抿着嘴,像自己也被那片青色碰疼了。
韩雨将袖口慢慢落回去。左臂不动时倒能忍,衣布一擦,又有一阵细痛向里钻。他问老人肩上怎样,齐川说夜里仍疼。两人将彼此的伤各问过一句,就静了,门里有人刷碗,水顺着门槛下的小沟流出去。
齐川终于把袋放到两人中间,说四百文,家里攒的,想先给韩家一点。袋口扎得松,铜钱有几枚露出来,都是寻常花用过的旧钱。韩雨看着它们,想起母亲说过村口有人送来的那二百,当时自己尚小,后来只记住那个人始终没进门。
“这钱拿了,您就回去了?”他问。齐川抬头,说不是,往后有事还会来。韩雨等了一会儿,右手没有伸向布袋,只将凳脚在地上擦开一点,给过门的人让路。那人端着盆出去,谁也没问他们在说什么。
韩雨道:“我不能替她收。她活着的时候,我没本事叫她少做两年工;如今她也不能告诉我,该不该拿这一袋。”齐川说是自己欠的,不是叫他们把旧事算清。韩雨望着他:“那就别在我手上算。您留着,屋子还漏。”
齐川没有说屋子不妨事,布袋却仍在凳边。他眼睛落在韩雨左袖,问明年的工丢了怎么办。韩雨有些烦,话冲出来:“不是您把四百搁这儿,我明年便有了。”说完看见老人缩回的左手,又压低声音,说自己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这一回齐川没拿记不清来挡,也没忙着宽慰。他把钱收回膝上,解开又系了系袋口,说今日来,总该当着面说。韩雨答是,随后把身边的水碗推过去。齐川喝得慢,左手端碗,另一只手安静地放在腿上。
老人走时,韩雨送到门外。装钱的布袋仍在老人手里,没有被搁在被褥下,也没有托给住家的人。他看齐川绕过那张晒席,走出巷子,才回身去取自己的外衣。袖口穿不过肿处,他换了件宽的,磨蹭许久,总算独自穿好。
今日已过了三天,那袋钱没有再送来。韩雨穿好外衣,没有立刻回东岸。借宿已结过前欠,手头尚有一百五十二文,靠这点钱等新的季工,不如先去看眼前可做的事。他在民短舟上掌了十二年橹,别人的船一忙完就散,常常不知道下月泊在哪里。这几日不能使力,倒头一回有空沿下湾慢慢看泊处。
花家就在那边。何祁正在修祭日失橹的花舟,新箍料送到了,放在脚边,船尾擦伤的地方也刮出一片新木色。蒋菱娘将湿后救回的花分成两堆,好的另装,坏的剪下,听见脚步,先叫韩雨别帮抬,伤臂搁着。
小葭看见他,退到母亲身后半步,随后又探出头。她记得大船上的人,却不能一一分清,只指着他的左臂问是不是那天碰的。韩雨说是,她便不再问,把手里剪下的一朵小黄花放在木边,自己去洗那个浅碗。
蒋菱娘将剥开的花梗扫到一边,让他坐。她说前两日想去谢,听说他们都在养伤,便没去扰。韩雨说不用她特地跑,眼睛却落到岸上另一条旧空舟。舟底朝着斜坡,缝间有暗暗的旧痕,同何祁手下那条花舟不是一副模样。
“那条还能下水?”他问。何祁顺着看一眼,说底没坏透,缝得重补,放久了也不能急着装客。韩雨便蹲到坡下看,左手护在身前,只用右手摸了一下船边。舟身比他常掌的货短舟宽些,近岸出入够用,船尾原有的橹架也在。
何祁看出他的意思,问是不是另找人一道做。韩雨没有马上报齐川的名字,先问花家自己是否还用。蒋菱娘说有时备着运花,眼下天冷,花少,闲一个月可以谈,过了月还要再说。她一边说一边收拾坏花,没有把生计全放下等他答谢。
韩雨说若补好,想到下湾渡岸载客。何祁问伤臂何时能动,他答再歇几日,先只试轻的,疼便停。何祁把手里的木料放下,望了他一会儿,说船能借,补缝、损耗和花家的份都得讲明,不因那一日便不要了。
“该讲。”韩雨说。他心里反倒落定一点。若对方只说拿去用,往后每一处磕碰他都难开口。眼下至少先能知道,借的是一条旧舟,不是他一辈子都要接着的谢意。他没有替另一人答应出钱,只说回去商量,约定二十五再来看船。
从坡边起来时,左臂在衣里晃了一下,疼得他站住。蒋菱娘看见,叫他今日别再摸船。韩雨答应,拿右手托住肘。这个疼提醒他,不能因为心里有了去处,便把身子当作已能撑起一切;那一百五十二文也不能全换成船上看得见的木头。
近午,他去找齐川。旧石巷仍湿,靠门的席上压着两块小石。薛蘅正将最后一圈苇边收紧,看他站在外头,先叫进来。齐川从屋里起身,手刚碰到身后的布袋,韩雨便说:“不是来拿那个。”
齐川的手停下了。韩雨坐在门边,把花家岸上另一条空舟说了,连不能白借、只谈一月都说清。他说自己会掌橹,要有人坐在前面看水、照应上落;老人再不能举长桨,眼睛也并非一无用处,但看不准须说,不能只顾着把客送过去。
薛蘅仍在收席,没有替齐川答。齐川问韩雨是不是定了要与自己做,青年说若老人不肯,也可找别人;眼下先来问他,是因为那一天两人说过的话,总得换成以后能照着做的事。齐川摸了摸膝盖,答肯,随后看一眼妻子。
薛蘅问先要出多少。韩雨说还没谈死,自己能拿八十,不能再多。齐川说若自己出一百二十,先把小修和绳具凑起来,可不可以。薛蘅想了一会儿,叫他们明日将该看的看清,别今日就凭嘴把旧舟补好。齐川答应,韩雨也答应。
韩雨把始终托在右掌里的左肘放稳,说还有一件:“头一个月,扣了船主的份、岸费和真花用,剩下的,先给我娘修坟。她那边塌脚,木记也歪了。不是起大坟,先叫雨不再从那儿冲。”
齐川望着他,点头。韩雨没说这便替父亲还了什么,反而又补一句,修完以后有余才分,没余便得各过紧一点。薛蘅将席边那根苇剪断,放到筐里,说先知道这一点,也好。他听出她并非毫不在意,便朝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将走时,韩雨说自己明日要回双柳村,老人若真肯同做,便一起过河去看家里要搬的旧物,也看看母坟。齐川答好,没说托人带些钱去。那袋四百文留在罐后,韩雨从门里出去时没有再看。门外有一片未干的亮水,他绕过去,左臂仍疼,脚步却已朝着明日要走的路了。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秋风辞 » de Liu Che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u site « 汾河第七只桨 ». Les personnages, la résidence princière, les portions de rivière et la chronologie sont imaginaires ; il ne s’agit ni d’une traduction ou adaptation du poème original ni d’une biographie de l’empereur Wu des 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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