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e fleuves et de liens humains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空下来的第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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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埠时,齐川先看见岸上垂下的一截缆,又看见薛蘅。她没有挤到最前面,只把筐提得高些,让他能认出来。船上的人依次下去,过跳板时都比来时慢,有人还在揉被桨杆擦红的腕。齐川等在后面,右肩一碰衣服就疼,知道自己没法像平日那样一手扶栏一手提包。
韩雨用右手提了两人的东西,左臂曲着。齐川叫他把自己的包放下,他没有听。两人在跳板头停了一停,钟石过来接了包,只说地上有水,小心脚下。齐川扶着他伸来的肘慢慢过去,脚落在埠头石上,仍觉得地在摇。
薛蘅迎上来,没有先问船上的事。她看他的右臂垂着,便站到左边,让他搭住自己肩口。齐川不愿往她身上压,她就说:“你这样扭着,我更不好走。”他这才把一点重量交过去。三人往旁边让开,后面还有人急着搬乐具下船。
花舟被送到下游较低的泊处,母女已经上岸。何祁赶来时,蒋菱娘还攥着湿绳,说话一句一停,先让他看女儿,再看舟尾擦伤。小葭裹着借来的干布,不肯离开母亲,手里死死抓着那只舀水的小碗。齐川远远看见她们,没走过去。
蒋菱娘也看见了白发人。她隔着搬东西的人朝这边点头,嘴动了动,齐川没有听清,便也点头。她随后转身去捡船里还能卖的花,没有一直站在岸上望他。那条花舟还浮着,失了的橹要修,湿了的花能剩多少,都得一家人自己清点。
程之度在埠旁的小棚里叫人。齐川原以为要等一会儿,先去敷肩,执事却说就叫他们两人。他便让薛蘅把筐留在外面,自己进去。韩雨比他先到棚口,左袖口已被胀起的胳膊撑得发紧,脸上没有方才的潮红。
程之度把仪棍横放桌边,棍上并没有留下看得出的痕。他问谁先出的主意,谁叫停的桨,私下改了多少扣。齐川说是自己提的单手解法,韩雨试过,别人也自己学了。说到别人时,他停了一下,没有把所有名字一口供出来。
“我问你改了多少,不问谁学过。”程之度说。齐川答七十二处。程之度抬眼望他,像第一次听清这数目:“十五那夜已经说过不准。”
齐川说记得。韩雨站在旁边补了一句:“承力的旧绳没换。”程之度没有接这句话,问他既是替手,谁许他沿列解肩。韩雨用右手托住左肘,答那几处自己摸不开,他去帮了,并没有把全列的桨推给一边。
棚子顶矮,齐川只能微微低头,脖颈越低,肩上的疼越明显。他挪脚换了一次站姿,看见程之度衣襟上也有一块水痕,大约是方才下楼时溅的。那人察觉他的目光,低头拂了一下,水痕却拂不掉,颜色仍比旁边深。
棚外传来卸鼓的声音,木架在地上顿了两下。程之度朝那边望一眼,说今日旧礼为了什么设,事前报了多少次,临到中流却连第二段都没能接上。他的话不快,每一句都像要放在一处固定的位置。齐川听得出,那是他这几日记熟的次序。
齐川没有说乐不好。他也听见了头一段,听见西岸的人喊好。他只答,花舟失橹,右回会逼着它碰墩。程之度说看见了,又问既然看见,为什么不先报。他的眼光落在齐川嘴边,等一个能交代过去的答法。
齐川说:“我喊过,鼓里听不清。到那个空处,就敲了。”他没有加上若重来便一定怎样,也没说船上人人都该听他的。程之度将桌上的名册合起,叫执事把齐川的号牌收走,往后礼船不用他,原说的八百赏钱不发。
执事上船去卸第七格的木牌,齐川等在棚里,听见远处有人敲木。过了一阵,那牌送来搁在桌上,背面钉痕很新,一角还粘着木屑。齐川看见牌上的漆,想起自己站在新钉好的左第七格前的那个清早。那时他还想着再把这处格子站完,便能好好修屋。
程之度接着说韩雨明年的预补也撤了,今日替手到此为止。韩雨的右手从左肘上松开一瞬,又托回去。他原本没有一块可以当场交出的牌,名字却已在这句话里失去了位置。齐川望向他,没替他向程之度讨一个例外。
两人出了棚,门口的人让开一点。有桨手想问,看到棚里卸下来的第七木牌,话便短了,只问肩怎样。齐川说扭了。那人点头,往工钱棚那边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今日也在实工里,别忘领。齐川这才想起自己还没领工。
郭敦在工钱棚外等着,不进小棚。他先前担心的违式终于落到了实处,此刻见齐川出来,也不说早知如此。他摸着自己肩口被绳擦皱的衣料,问韩雨那棍打在哪儿。韩雨掀起一点袖,郭敦看见肿处,沉下脸,让他别硬握拳。
贺定领了钱先走,走前只将带来的水壶放在两人中间,叫喝完留给钟石。他家还等着冬粮,不能陪齐川在埠头一直坐下去。齐川望着他走远,喝了一口水,才觉得舌头底下那股发干的苦味稍稍淡了。
管工钱的人按初六到十八数了十三日,每日三十,两人各三百九十。他手底下已经分好绳串,见齐川用一只手接不过,便将钱放进包里,再拿记工的纸给他们看。没有人把那笔八百赏混进来,也没有把已做的十三天抹掉。
齐川望着三百九十文,原先想过的那片新屋顶忽然显得很远。旧钱还在家中,能吃饭,能买伤药,可要连着屋顶、冬日和眼前两条伤臂一起算,便不是领钱之前想的日子。他收好包,听见韩雨问清自己食宿欠钱该往何处结。
韩雨没有把工钱揣走便算完。他先去还了前些日子的食宿欠,回来时包小了许多。齐川看着,想说些话,韩雨却先说:“你别替我问明年的事。”齐川答好,脚尖在地上挪了挪,没再站到青年前面。
陶弦从搬鼓的人群里出来,手上拿着一块干布。他说先前布没送到,眼下可包一下胳膊。韩雨接了,低声道谢。陶弦看齐川肩头,想问铜栏的声音传得怎样,最终没有问,只说第一段收音那里,他听清了。
齐川点头:“那一段也好听。”陶弦怔了一下,笑意只到嘴角便停住。领鼓在后头叫他,他回去扶鼓架,两支槌还斜着叠在一处。他低头把它们分开,重新放好,才跟着人走。
薛蘅把剩下的半块饼递给齐川。饼压扁了,边上沾着一片树叶。他张嘴只咬下一小口,喉咙发紧,半天才咽下。薛蘅没有催他讲受罚的细节,说先去找人看肩,韩雨的胳膊也不能拖。
韩雨说自己回借宿处,有人会带去。薛蘅便把筐底一小片干布给他,没硬拉着同走。齐川想把那截断桨还到他手里,才发现青年早已抱在右臂中。布包下端碰着左袖,韩雨疼得偏了偏,仍将它抱住,随后沿埠边慢慢离开。
齐川跟薛蘅向旧石巷走。走出一段,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楼船,船上有人正将左第七格的长桨收回,旁边空出一小块木板。薛蘅没有顺着他看,只等他重新朝前。巷子里飘来煮饭的烟气,他将左手搭上她递来的那只手,脚下总算认出了回家的路。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秋风辞 » de Liu Che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u site « 汾河第七只桨 ». Les personnages, la résidence princière, les portions de rivière et la chronologie sont imaginaires ; il ne s’agit ni d’une traduction ou adaptation du poème original ni d’une biographie de l’empereur Wu des 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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