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artisanat et de société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回程不赶花期
酷无极 · Création assistée par IA · 2642 caractères · environ 2 minutes
五月二十七,祖孙在南浦等回程船。顺水时离岸不过一推,逆水的船却要看风,船家望着水色,晚半日才叫客人上。沈素坐在埠边吃米饼,这回特意只买半个,趁热吃完,没有给阿春留成一包硬东西。顾青见她嘴角沾着一粒白屑,伸手点了点,老人自己抹掉。
庞芸没来送,她的外甥提着顾青替客舍做花时剩下的两块布赶到,说姨母叫还给她,太小的做补片也可。顾青拿着两块眼熟的旧帘边,笑着道本就是庞家的,孩子说姨母说缝过花的就不一样了。她不再推回去,收进针线小包,托他回去问好。
离岸时,沈素回头看了一会南浦的屋脊,半晌问顾青还有什么没看。她答还有大街、寺外那座桥、别人说很好的夜市,样样都没走全。老人有些可惜,顾青自己也可惜,两人却都没有说再留。她们能走的已经走过,剩下那些不会因为没来过便在岸上消失,往后的陌生人还会继续往里走。
回程舱里人多些,一名女子抱着空糕盒坐在顾青对面,帽侧别一朵灰蓝花。顾青起先只看扣位,越看越熟,外翻一瓣,低处藏着一道暗环,形比小满最初的花更利落。她想凑近,又怕无礼,等对方抬手扶帽,才问在哪里买的。
女子说云津费家帽铺,新做花的董姑娘手巧,灰蓝比纯蓝耐看,自己买去赴妹妹的生辰席,如今回来。顾青听见董姑娘,手指下意识碰到自己衣袖上的针包,像要取一枚针出来看看背后扣的是谁改的。那念头一闪而过,她将手放下,只说她认得,确实做得好。
对方摘帽给她看,里面有一小张签,写董小满制样,旁边的扣法另记顾青改。字不大,缝在衬边,不翻开没人看见。她盯着自己的名,先是一热,继而又有点不好意思,原来人家并没有趁她不在把那一点抹去。女子问是不是她,顾青答是,随即指给她看哪一处线将来松了可自己补,不必为了一个扣再走半城。
沈素在旁打盹,醒来只听后半段,问她又在路上接什么活。顾青笑说没接,看见一朵认识的花。老人望那灰蓝一眼,说这一朵比她做的蓝包子好些。对面的女子没听懂,顾青没解释,耳朵却红,转过脸看水,心里那一点怕被取代的刺忽然短了许多。
二十八日风不顺,船行得很慢。岸上拉纤的人一步一步,脚印没多久便被后来人的水踩乱。顾青原想日日照船家说的地方数到第几站,到了下午,发现数只让自己更急,便将路程纸折好。老人醒着的时辰多看水,困了就睡,右膝每到晚间仍要热敷,不因看过荷花便少一次。
夜里一名客人嫌她们热水用得细,嘀咕老人在家好好的,何苦跑这么远受罪。沈素正将布拧干,听见没有吵,只说在家没吃到那种薄饼,值得走一趟。那人愣住,原准备听一番难得尽孝,结果只得一个饼,笑笑不再说。顾青背着脸,将空碗洗了又洗,肩头轻轻抖。
二十九日到柳湾,船停避一阵上游来的急水。岸边有家茶棚,顾青扶祖母坐进去,不为等的人点一桌解馋,只要热水和两碗面。面里有几根新葱,沈素嫌比南浦的汤淡,又嫌云津从前吃的面硬。顾青问是不是每到一处都要拿另一处来压,老人笑得直承认,说自己如今见得多,嘴也要坏起来了。
她们在棚中遇见去时卖梳子的夫妻。两人已做完南浦的买卖,换了更早回去的船,却也停在这里。那妇人认出沈素,先问花看见没,老人这次不装淡,连比带说,告诉她最先那朵将老,半开的淡得很,不是花纸上那种红。妇人听着点头,中间插一句自己家塘里的荷叶老挡鸭,倒没仔细看。
说得正热闹,沈素忽然停了,笑着道自己竟也像当年的纪嫂,见了点水,能讲半日。顾青知道她说谁,替老人添水,没叫她收。那妇人反倒问半开的后来开全没,沈素认真答不知道,自己走时没再进去看。答完,她往河上望一眼,话少了,眼里却还有刚才那一点亮。
六月初一,雨在船棚上敲了半夜。顾青梦见自家井边涨水,惊醒时手已去找鞋。舱内很暗,船仍稳稳系在避风埠,她听到祖母呼吸,才知不是槐巷。她坐起一会,望着外头看不见的岸,想陈婶是否看沟、马嫂是否交完钥匙,念头一件接一件,却没有一个能靠她此刻穿鞋解决。
老人醒了,问是不是又想起树。顾青承认,也想花柜会不会潮。沈素向被里挪一点,让她靠过来,说自己也想,梦里还见到陈婶把辣萝卜当花种在井边。顾青笑出了声,压低,怕吵醒旁人。两人坐在潮湿的夜里想家,不假装已学会放下便可以毫无牵挂,等雨声稀了才重新睡。
初二风转,船快了一段。岸边有人晒布,长布拂着树影,顾青盯着其中一片浅杏,心里不知为何想起南浦买发带的自己。她摸一摸带尾,出门时那个结已经松过几次,仍是自己打的。她没有因为在路上衣裳皱、脸晒黑,就将它收回包底,反而在清水中又理了一遍。
初三她们在石岘下去走半个时辰,罗宜不在,铺中帮忙的女子认得顾青,拿来一只已卖空花扣的香盒,说盒花用得不错,下季还得由掌柜回来商量。顾青只看一眼盒边磨出的痕,问客人用着扎不扎衣。女子说没听抱怨,她便放心,没让人当场写一个未来的数,也没因对方不认识祖母便补讲这一趟为谁而来。
离铺后,沈素在桥边看别人拆一把破伞,拆得专注。顾青看那伞骨,想到周季平新铺的窗,又生出想快些回去的心。她没有把老人往前拉,站在旁边一起看完,才说下一船还得走一段路。沈素起身,先把帽压好,自己走到她身边。
初四的船慢得叫人心烦,同舱女子拿出糕盒,盒已空,里头却藏了几粒圆石,是她妹妹家的孩子让带回去的。她们将石子摆成一线,猜谁掌中藏着哪一粒。沈素起初看不清,顾青便故意换一粒颜色最深的给她,老人皱眉,说别让着自己,猜错又不付船钱。顾青只好照旧混回,果然连输两回。
她们在窄舱里笑,笑到掌船人探头来看。沈素将最后一粒亮石放到顾青掌心,明明让她看见,再合住手,问这一回还会猜错么。顾青望着那只指节凸起的手,故意猜另一只,老人急得展掌,石子落到被上,两个人一齐去捡,额头轻轻碰了一下。疼只一瞬,笑却一直带到晚饭,连又淡又软的船饭也没那么难吃。
初五夜里,城外灯火已隐约可见,船家却还要在下埠停一夜,第二日才过最后那段浅水。顾青望着远处,一瞬觉得可以另雇小舟,径直回家,随即摸到祖母歇在自己臂上的重量,没有说。她靠稳木柱,任那一点灯在水上碎成几段,离得近也不等于今夜非得赶到。
初六傍晚,她们到云津埠,正好九日水程。顾青付清回程三百二十,余钱不多,却够岸上再宿一夜。沈素脚肿,鞋面勒出一道,她没问要不要撑着回,先领老人去先前问过的脚店。掌柜听住一夜,随口问家里很远么,顾青说不远,明晨再走。说完,她自己竟比在南浦换房时还轻松。
窗外有云津熟悉的叫卖,锅饼的声、扁担的声,各从旧地方过来。祖母将灰荷盒打开,里面花瓣压弯一点,没全坏。顾青从庞芸给的旧布角剪一条,垫在低的那瓣下,老人看着说明日给晴娘瞧,要先讲哪处是真的看过,免得自己讲高兴又添许多没有的。顾青点头,把盒盖留一条缝,等潮气慢慢出去。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梅花 » de Wang Anshi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e ce site « 不卖春风 ». Les personnages, les affaires commerciales, la géographie et la chronologie sont imaginaires ; il ne s’agit pas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Les choix essentiels du récit original sont conservés : sauver l’arbre, les fleurs de soie sans parfum et la contemplation des lotus par la grand-mère et sa petite-fille.
Espace commentaires
Chargement des commentaires…
Que souhaitez-vous dire ?Connectez-vous pour participer aux commentair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