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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ook in hand

Chinese original

A Fantasy Novel of Marriage in an Ancient Setting

缺齿木梳

Ku Wuji · AI Writing · 2282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包镜的结到第三回才解开。谢微没急着照,先把窗下堆放的零绢移到凳上,让铜镜在桌面站稳。原来那面暗斑旧镜收进抽屉,木屉合上时磕住布角,她又拉开了一次。新镜对着她的侧脸,只照见耳边松下的一绺发。

她把两面镜并排的念头立刻按掉了。把新旧摆在一处有什么用,五两已经给出去,若连在自家屋里也不敢看,又为什么要抱这样沉的铜走回来?她将窗推开半扇,院里的光铺到手背上,铜里的姑娘便显得更清楚。

镜匠没有哄她,说留住脸的法子只在见过镜的人眼中生效,旁人仍见她原貌。她问若丈夫也照过,能不能彼此都看不见老。他点头。她便把最后几两银子交了,回家将旧物挑了又挑,最终选定程峥临走前落下的木梳。梳齿少了一根,是她那天生气摔的。她想,若能换回他看自己时的欢喜,少一把梳子算什么。

女子坐在打开的衣箱旁挑选旧物,手中握着少一齿的木梳,桌上铜镜映出比她手背更年轻的面容。
缺齿木梳照旧颜

梳子从箱角取出时,齿间夹着一根旧红线。谢微把线抽下来,没丢,缠在食指上。一张窄脸被桌镜映着,眼神认真,倒像才嫁过来收拾自己物件的时候。她的左手按在箱内那件衣上,手背干燥发暗,与铜中的面容不大相配。

她试了一下,把木梳平贴在腕上。它只比巴掌长些,背上的花已经磨得不清,只有叶脉仍能摸出。她不知程峥还认不认得。他向来不留心小物件,临出门那日甚至没记得带,还是她事后在桌脚找到的。

那日她原说不送,随后又把他叠好的衣服打开,嫌一件穿旧的短褂太薄,要换厚些的。他说军中有衣,不必重带,两人的话越绕越僵。她问还未走就嫌她多事,程峥一边系包一边说,正因为多事才要赶紧系住。她听不出玩笑,夺过手边木梳摔到门槛上。

脆响比她想的轻,只崩了一齿。他拾起来,还试着从发间梳下去,故意倒吸气,说好厉害的家法。她本来已经想笑,看见他肩上的行李,笑又收回去了。“你走便走,拿它哄我做什么。”她转身进里间,从帘缝看他把梳放到桌上。

她以为他会再来叫她一次。门外催集合的人先来了。等脚步远了,她追到巷口,只看见挤满人的路。他站在哪一处,她再也没找出来。后来她把梳藏到箱底,跟别人说走时已经送过,路太挤,没送远。这也不算全是假话,可说的时候总不敢摸木梳。

谢微解开指上红线,把梳齿一一擦净。她试着替自己梳发,缺口恰好漏过一绺细发,其余梳齿往下扯,左腕便不由往回收。她换右手,却又把发尾绕住了。铜里二十岁的脸皱起眉,眼尾竟也会有细小的褶,她盯着看,直到手里梳子滑了一下。

门外竹帘响,隔壁来还笊篱。谢微把梳搁下,快步去开。妇人拎来两根刚择的葱,问商队到了没有。她说尚未,又被问是不是要买鸡迎他。谢微本想推说他不爱鸡肉,忽然觉得这话太容易拆穿,便说等到了再看。

“你把人等回来了,还舍不得一只鸡?”妇人笑。谢微手捏着葱叶,叶尖断了一截,青汁沾在指头上。妇人见她没有接话,便换了话题,夸她屋里收拾得好,窗口亮了。铜镜对着箱边,妇人扫了一眼,只说这么旧的镜也该换了,改天带她去挑。

谢微一直等她出了院,才把手松开。谁也不知道她已经换了一面,更不知道这旧铜值五两。她把葱洗净放在灶边,若程峥今夜回来,可以把葱切得细细的,添进热汤。她惯于把东西备到最好,可现在一样也不敢再买。

她从箱内取出一条帕,想包好梳子,绢帕一角却已经被剪去。那是前几年缺料时拿来补囊口的,针眼密密地排在断边。她记不得是哪一个香囊用了它,谁又买走了。比起木梳,这条帕确实不值什么,闻澄会不会肯收?

她把帕和梳分放左右,照着店里学来的口气,问哪件“记着分别”。帕没带去送他,出门那日也未用过;木梳摔在门槛上,又在他指里过了一遍。她便知道自己没有真正选择,只不过想挑一种较轻的损失。

桌上还放着针篓,方芹的几只未完花囊躺在里头,线没齐,工钱也不能先算。谢微将绢花翻到正面,想趁还有午光缝几针,却发现手指沾了梳齿里的灰。她去洗手,水面晃起一个模糊的影,年轻与否已经分辨不出。

她擦手时忽然想到,程峥若始终不来照镜,这五两便全没用处。可她要怎么劝他进那间铺?对他说自己先去过,岂不连买镜的心也得告诉他?说想送他一面铜,又拿什么付第二个五两?她站在水盆前,拧得帕上的水滴成一条直线。

最简单的是让他来取一件物品,叫闻澄装作随手请他照照。这个念头刚起来,她便有些怕。店主是否肯替她演这一出?又会多收多少?何况程峥记性不坏,若当场问她何时来买的,她还能怎样装作无事。

她把铜镜的角度重新转好,木梳放到镜前。镜里的人也看着梳子,脸上那点窘意却活生生,是她刚才才有的。原来顶着年轻的脸,撒谎仍不会顺口。她想起年轻时一句“我不送”,就真叫自己错过了巷口的人,不敢再预先替重逢排一场戏。

红衫仍在敞开的箱子里。她把那件衣举到身前,没有再试腰身。红色衬得镜中面颊暖起来,袖口的蛀洞却一点不少,灰尘也没有藏住。她放下衣服,取家常穿的青衫出来,仔细抖净。至少他看见她时,不必连衣服也认回八年前。

灶间有一些昨日的米,谢微量了两个人的分量,又倒回去一点,想路上人怕要多吃,最后仍全添进去。她用旧砂锅煮,柴只添短枝,能把饭焖熟就好。锅边冒出白气,她望着,觉得等待有了件实在可做的事。

饭熟后还早,她用布蒙住锅,回到桌前。铜镜里映着窗棂,木梳缺口的影落在桌上,细细一道。她把梳移开,又放回,末了用那块断角绢帕包住,留下梳背露在外面。二十交物时,便不必再当着闻澄的面翻箱。

她把红衫压回原处,箱盖却不合。镜中的自己偏着头望来,她也便歪着头,像与人隔桌相对。窗外一根细枝擦过纸面,她心一跳,误当门帘有人碰。伸手到一半才停下。还没来,她却已经把“回来啦”在口里说了好几遍。

谢微起身时把木梳收进怀里,觉得硬木背抵着胸口,有些硌,又不愿挪远。她照例去看门闩,将闩推到旁边。方才想出的许多说辞,一句也没留下。她只盼见到人时,自己不要再说一句会叫门关上的气话。

· End of chapter ·

This original work was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expanding on Wang Guowei’s “蝶恋花·阅尽天涯离别苦” (Dielianhua: Having Known All the Bitterness of Parting Across the World)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镜中人先白了头” (The Person in the Mirror Turned Gray First). The characters, towns, chronology, prices, and rules of the enchanted mirror are all imagined. It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a historical record,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ntents · 40 chapters
  1. 一箱旧红
  2. 镜铺的午光
  3. 缺齿木梳
  4. 门外的人
  5. 一双筷子
  6. 灯移近时
  7. 眉上的一道伤
  8. 未做完的花
  9. 旧绳结
  10. 铜上的第一凹
  11. 两碗萝卜
  12. 铺旁的空凳
  13. 松开的短绳
  14. 量出的长短
  15. 针脚的背面
  16. 雨进过门
  17. 桥头少一阶
  18. 误针
  19. 一场别人的喜事
  20. 檐下的旧信
  21. 西门的木屑
  22. 两次过桥
  23. 一道门帘
  24. 没有名字的花样
  25. 她要走的路
  26. 半盏灯
  27. 左侧的结
  28. 一夜冷灯
  29. 渡口半日
  30. 南窗的空处
  31. 镜匠过河
  32. 留给自己的素绢
  33. 灯油不够的晚上
  34. 先交一半
  35. 缺齿处的手指
  36. 一双旧鞋
  37. 第二十条带
  38. 木匣的两只眼睛
  39. 信沿着水走
  40. 白雪在青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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