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Fantasy Novel of Marriage in an Ancient Setting
铜上的第一凹
Ku Wuji · AI Writing · 2377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腰牌从程峥掌中露出来时,谢微正弯腰取锤。她以为他要把旧绳再收好,没有立刻问。直到他将牌上的旧带解开,说明日往典铺看看,锤柄才在她指里停住。那枚牌是他军中发还的,上头刻字磨浅,边缘贴着一道旧撞痕。
“典它做什么?”谢微问。“添些家用。”他说得快,像这答复早已备好。谢微把锤放到木墩上,站直:“不典。”程峥将牌转向背面,说拿着也没用,到了家,没人再按这个点他的名。她却觉得那几个磨浅的字,正替一个活着回来的程峥占着位置。
他问她有什么打算,既不卖铜,也不典牌,冬租难道拿影子去交。谢微说眼下还没缺到那一步。程峥看向桌上的空银包,没说话,那目光却比话更直接。她脸上一热:“我自己花出去的,我自己慢慢做回来。”
“你的、我的,分得这样清?”他问。谢微气他在这一处挑字眼:“若不是你要回来,我何必去买!”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刺耳。程峥的手握住腰牌,低头答了一句,是,早知道不这样回。屋子忽然窄得两个人都无处站。
谢微走到桌前,拿起空银包又放下。她想反驳,自己没说不让他回来,可她的确把这话递了出去。程峥也没再去拿行囊,始终站在木墩边。她看他手背青筋隆着,明明怕疼,却连拐也抓得死紧,恼意一时更盛。
“你坐。”她说。他冷冷笑了一下,她才发现自己每逢不知说什么,便叫他坐,像只要坐稳,话就不会失控。她把凳子挪开,不再拦他,自己坐到床沿:“刚才那句不好。我想你回来,也怕你真回来。这两件都是真的。”
程峥看着门帘,没有立刻接。他说一路想过她会嫌穷、嫌等久了,想过她或许早已另有打算,偏不敢想进门时她怎么望他的腿。说到这里,他抬了抬右膝,皮带立刻拉住木托,木底在地上擦出一道轻响。
“我知道你能看见托子。”他说,“但若脸还是原来的,兴许你会先叫我一声。”谢微望着他年轻的面孔,忽然记起门口那句微娘。他那时叫了她,却没敢让她叫的这个人完整地进门。她鼻间发酸,没让眼泪先来替自己说话。
“我也是这样想的。”她说,“我想你先看脸,别先看疤,别问腰怎么粗了。”程峥手指松一点,腰牌边缘从掌下露出。她接着说五两里有冬租,也有明年添的料,没有哪一份只算给他。归讯只是把她原本不敢照的脸一下推到了窗前。
他扶着桌沿慢慢坐下,似乎才想起腿痛。两个人隔着木墩,彼此都还不高兴。谢微说不能指望一次把十两做回来,典牌也不过添一点,往后若有一日他想找回,上哪家认得出。程峥说他没把牌当命,她答那也不能总拿它填自己不敢说的洞。
程峥低头,把牌上的旧带重新穿回去。带头有一处磨毛,他穿了两次,谢微忍住没上前替他。第三回终于穿进,他将牌收好,才说那先不典,等真有缺处再一起算。她点头,没有索一句永远不许。
窗上光已将转暗,镜还安安稳稳立着。谢微问他若只等子夜,是否更省事。程峥笑得很短,说省下两锤力气倒是真的。她指指自己刚铺好的厚布:“我不是舍不得铜。是怕砸了,咱们还是像刚才这样。”
“会。”他说。她抬眼,他把拐靠稳,接着道日后怕是还要吵,总不能每回拿个五两去遮。他说得并不响,谢微却先看见那四十文的小碟,忍不住道还想每回,哪来的五两。他抬头,两个人嘴角同时动了动,这回都没有装得严肃。
谢微抱镜走到木墩前,镜座碰布,沉沉一声。她不知锤先下在哪处,怕使错劲弹回来。程峥让她将铜面朝上,先撤镜架,木边靠墩。他坐到旁边,左手扶稳镜缘,右手按住桌角,不逞强去挥锤。
她看他伸出的手,先问会不会打着。程峥将指头收远些:“你等我说好了再下。”她应一声,握住锤柄,随后又停住:“方才都说了撤影。还要说一次?”他说自己也不懂,不如说,她便抬头看着他,道不留了。
“不留了。”程峥答。这句话落下,铜面里两张脸仍凑得很近,年轻得叫人心软。谢微想最后好好看一眼,偏见镜中的程峥也正侧眼看她,两个人又同时移开。她抬锤,第一下落得不够狠,声响却惊得院里一只麻雀扑棱飞起。
铜面只凹下一个浅坑。她的半边脸在镜中陡然拉长,程峥一只眼挤到鼻梁旁,眉毛歪成一道滑稽的弧。谢微呆住,先疑心打坏了镜却没破术,转眼看见他也在盯那只歪眼,扑地笑出声。
程峥想忍,越忍肩膀越抖,最后不得不扶桌笑,右虎口疼得他呲了一下牙。谢微放下锤,喘着说这模样可值五两。他说镜匠若卖这张脸,得倒贴给人。话说完,两个人又笑,笑到她眼角出了水,年轻影里的水也一样落下来。
笑声停时,谢微擦了擦眼睛。她问还砸么,他说砸,随后提醒她脚退到布外,免得铜角弹出。她摆正锤柄,等他把手收稳。这回没再瞄那张歪脸,锤落下去,铜面从浅凹处撕开一道裂缝,声音短而哑。
灯还未点,屋里已经暗。程峥的黑发在她面前退下去,灰白从鬓角蔓开,杂乱地伏在额边。他的背没那么直,下颌也瘦得更深,右裤管忽地失了支撑,贴着木托陷下一块。那些三日里被她绕开的小动作,全有了相称的脸。
他看着她,视线停在左眉,然后慢慢落到腕上。谢微没再把发拨下来,裂镜里余下的半张面孔也不再平整。她等他移开眼,等到后来,先开口问疤是不是很长。程峥伸出手,停在她眉外:“比我摸着的细一点。”
谢微点头,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那张脸是一路走来的程峥,年龄并没比她大许多,眼里却常有一种来不及放松的戒备。她伸手按住他肩,力道很轻。他握住她袖口,没像从前那样拉她过去,只说站久了就坐会儿。
她在木墩旁的凳上坐下。两人之间还是裂开的铜,锤头压着厚布的一角。程峥想把碎边翻过去,她提醒别割手,便拿来旧夹布,两人慢慢收拢。铜没有碎成满地的小片,只裂成大小几块,较平的两块露着昏暗光。
谢微将它们包进厚布,搁在柜底,离针线和米都远一点。程峥问卖不卖,她说眼下先别动,锋口还利。他没有反对,指着地上看有无漏屑,她拿扫帚扫了一圈,收进灰罐,不让它留在赤脚会踩到的地方。
黄昏过后,程峥松掉皮带,坐回床沿。谢微点灯时只挑起小小一截芯,他说这样的亮度就够。她看见自己手背与脸终于同一种颜色,觉得有些疲倦。粥锅重新煨上灶,两个人一时都不说话,隔壁的饭香从墙头飘来,他们才想起还没有吃晚饭。
· End of chapter ·
This original work was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expanding on Wang Guowei’s “蝶恋花·阅尽天涯离别苦” (Dielianhua: Having Known All the Bitterness of Parting Across the World)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镜中人先白了头” (The Person in the Mirror Turned Gray First). The characters, towns, chronology, prices, and rules of the enchanted mirror are all imagined. It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a historical record,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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