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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ook in hand

Chinese original

A Fantasy Novel of Marriage in an Ancient Setting

一夜冷灯

Ku Wuji · AI Writing · 2348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程峥在西门那条分路上遇见冯汀时,先听见有人喊他军中旧称。他停下来,扶稳拐才回头。冯汀把肩上的空麻袋往上提,绕到他面前,目光落在木托上又抬起来,问他哪日到的虞浦。程峥说已有一个多月。冯汀便拍他肩:“竟在一个城里。”那一掌很重,程峥向后挪了一步,冯汀忙收了手,笑容也僵在嘴边。两人借着看过路的车,把这一瞬让过去。

冯汀在渡口替人管一趟趟装卸,与程峥同营过,分开前只记得他能把满车湿草扎得紧实。说起眼前的事,冯汀指了指麻袋:“明日一船货,缺会拴结的。你手上还认得绳么?”程峥说认得,没有马上提虎口。冯汀便讲,整日四十文,须上船帮着挪包、跨过船板;若只能在岸上理绳点件,半日二十文,但岸上人手本来有人,不敢先把那份应死。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木托。

程峥听见四十文,已经在心里换成油盐。那两个字到了舌边,未等冯汀说完便问:“何时到?”冯汀说船晌午前靠岸,日头偏西前得卸清。城门外四里,路可不好走,若去便早些,别临时耽误。程峥应下整日,怕对方再改口,又说自己以前在军中也上下过货船。冯汀张了张嘴,最终只道:“明早我还在棚下,把话说定了再上手。做不了船上的活就别硬来。”

分别后,程峥向西走了几步才想起,自己原是来打听尤铎何时有空修护带。尤的门上挂着一条待交的长革,伙计说师傅去了货栈,午后也未必回。他摸了一下贴膝的皮扣,决定后日再问。过路车厢上摞着木箱,几个人同时抬,喊声很齐。程峥在旁看了片刻,觉得岸上的地总比船稳,绳子总比细带顺手;回去只要向谢微说一句明日有事,等拿了钱,再把做冬带的时间补回来便是。

谢微在家把预买的新绳摊开晾潮。四十条冬带的料不能和旧边料混在一起,她把还未裁的挪进内侧,留出一条吃饭的空隙。程峥进门时,她问尤铎怎么说。他答不在,解开衣领坐下。她见他出了一头汗,递过去一碗温水,继续问护带要等多久。他望着桌上那一束束细绳,忽然觉得说渡口的事便像承认自己嫌这些活少,话又压了下去,只说后日再去一趟。

下午原该由他把两组带头结完,谢微便能在晚饭前收住绢口。她做了半晌,伸手取带,篮里却只有一组。程峥说另一组还得缓一缓,掌里不听使唤。她看了看他放在桌边的手,说那就先挑顺绳色,细结明早做。程峥接过色样,想说自己明早不在,谢微已经起身去收晾着的绢。她左腕端着竹筛有些斜,他忙起来接,反把筛角撞到门框,几条绳落进尘里。

谢微一声“放着”喊得急,程峥的脸便沉了。她蹲下捡绳,先拣未着地的,再把沾灰的另放。他看她一根根理,心想这几根算什么,明日四十文够买新的,嘴上却说:“我又没故意摔。”谢微说知道,她只是叫他放稳,不必每件都抢。他听着“不必”,把手缩回来,站在门边挡住半扇光。她提醒他让一让,两人便再没有谈旁的。夕阳退到门槛外时,桌上的那一组仍未补齐。

晚饭是萝卜叶拌粥,程峥吃得比昨日快。谢微看着空碗,问:“昨夜睡得好些?今日要不要早歇?”他说还坐会儿,替她挑线。她便把新料包推来,说明早先结浅青的一份,不能把深浅混了。程峥接过包,手指捻着布角:“若我明日迟些回来,你先做别的。”谢微的筷子停了:“去哪?”他答去河边见个人,都是旧时同伴,去去便回。四里的渡口没有从他嘴里出来。

“几时回来?”她又问。他说午后总能回,她便说午前她把收口做完,午后等他拿浅青那份来。这个约定容易得让程峥难受。他若现在改口,说偏西才忙完,再来回四里,天黑前未必到家,谢微必然会问,冬带如何排,腿是否承受得住。他不想在赴工前便将那份钱讲没了,于是只应了一声。谢微低头收碗,没有看见他的右手在裤缝上擦了擦。

饭后方芹托女儿送来留在铺内的样带,孩子惦记回去描花,站着便要走。谢微请她等一等,找了一片旧纸包好给方芹的回样,写明扣口已经松过。程峥伸手想替她拿纸,孩子问明日晌午能不能再来取另一组,谢微说午后。程峥望着那孩子,想起一船人的工不能等他,铺里的活也有人等;他只把纸角折稳,递到孩子手里。人走了,谢微重新洗手,他仍没将嘴边的话说出。

入夜以后,他把浅青绳包挪到谢微针篮旁,本想挑一张纸留话,取出来却是包余绢的纸。他识得些常用字,写得慢,更不愿留一张让她一早便恼火的字条。床边放着干净衬布,他自己换了,把旧的掖在木托旁。谢微听见动静,说明早还要用炉上那点热水,别把壶倒空。他答应着,将水只用半碗,剩下盖好。他做得仔细,仿佛这些事情周全了,另一件隐瞒便也小些。

程峥已经躺下,拐靠在手能摸到的地方。他将呼吸放缓,隔着半阖的眼皮看谢微走到桌边,把乱绳理出一份浅青,重新捆好。灯芯烧短了,铜盏内一圈油见了底,他正想说别再费油,她已拿起剪子剪去黑结。他翻身向里,剪子在身后合拢,终于没出声。

天还未亮,他便坐起。右膝下残段包进衬布时有点红,他用手背试了试木托内沿,又解开重系一遍。谢微半梦半醒问是不是要喝水。他说出门了,去见昨天说的人。她迷糊地嗯了一声,随即又问浅青绳放在哪儿。他指了指针篮,忘了屋里黑,她看不见。门打开后冷风灌到床上,她一下醒了,叫住他:“你带走,回来时要用。”程峥已把包提在手里,低低答了一声,关上了门。

巷口的早点摊才升火,他走过时闻见蒸糕香,摸到口袋里留下应急的几枚铜钱,仍没买。渡口若能做成整日,晚间带一小包回来,谢微不必再把一根萝卜切得那样细。他一边算,一边在城门内歇脚;等守门人挪开木闩,晨色已有些发白。右边皮扣勒上去的地方开始发热,他把身子倚在墙上,没有催自己立刻走,等下一拨人从宽路出去,才跟在他们身后。

谢微起身后,把夜里留下的粥放到炉上温着。她先洗了衬布,再扫净门边,坐下要做浅青绳的收口,针篮旁却空了。她想起自己叫他带走,手在空处停了好一会儿。他到底带去哪里,午后能不能拿回来,这些昨夜都没说准。她将已配好的绢口另放一边,取出自己想试的素绢,刚穿好针,又把素绢盖上,回身去找另一组深色带。炉内柴声细碎,她没有再去添。

· End of chapter ·

This original work was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expanding on Wang Guowei’s “蝶恋花·阅尽天涯离别苦” (Dielianhua: Having Known All the Bitterness of Parting Across the World)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镜中人先白了头” (The Person in the Mirror Turned Gray First). The characters, towns, chronology, prices, and rules of the enchanted mirror are all imagined. It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a historical record,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ntents · 40 chapters
  1. 一箱旧红
  2. 镜铺的午光
  3. 缺齿木梳
  4. 门外的人
  5. 一双筷子
  6. 灯移近时
  7. 眉上的一道伤
  8. 未做完的花
  9. 旧绳结
  10. 铜上的第一凹
  11. 两碗萝卜
  12. 铺旁的空凳
  13. 松开的短绳
  14. 量出的长短
  15. 针脚的背面
  16. 雨进过门
  17. 桥头少一阶
  18. 误针
  19. 一场别人的喜事
  20. 檐下的旧信
  21. 西门的木屑
  22. 两次过桥
  23. 一道门帘
  24. 没有名字的花样
  25. 她要走的路
  26. 半盏灯
  27. 左侧的结
  28. 一夜冷灯
  29. 渡口半日
  30. 南窗的空处
  31. 镜匠过河
  32. 留给自己的素绢
  33. 灯油不够的晚上
  34. 先交一半
  35. 缺齿处的手指
  36. 一双旧鞋
  37. 第二十条带
  38. 木匣的两只眼睛
  39. 信沿着水走
  40. 白雪在青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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