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kỳ ảo cổ phong về hôn nhân
渡口半日
酷无极 · Sáng tác bằng AI · 2426 chữ · Khoảng 2 phút
渡口棚下的茶已换过两遍,程峥才走到。城外四里的路,他在卖草绳的棚边停一次,在塘埂石上又停一次,等日头透出云层,背上反而湿了。冯汀远远看见他,举手叫他别急。船还未靠稳,几个汉子在岸上候着,没人因他的迟缓少卸一包货。他坐到棚边,先将提着的浅青绳包放在干燥处,解开皮扣,偷偷把衬布往外抽了一点。发红的地方遇风,像火星贴着皮肤。
冯汀递来半碗水,问他路上花了多久。程峥说不清,冯汀便把船头指给他看:“这里没长铺,歇一阵还得再动。你先看,别为了昨日应我一句话,非要上去。”船板一端系在桩上,一端搭着船沿,水一晃,木板便转一个小角。程峥看见有个背包的人脚下一滑,被同伴扯住衣领,笑骂着过去。他将手里的碗放下,起身说先试空着走一回,不碰货。
脚踩上岸端还稳,拐尖却没有可安放的平处。程峥将拐往前探,板面沾着潮泥,他左脚下压,右边木托随船板一起抬,身体忽然偏过去。冯汀立刻挡在旁边,没扯他腋下,只让他扶住肩,退回岸上。旁边等候的人已经看过来,程峥想说重来,虎口先痛得松开。他握住自己的手腕,喘了一会儿,才望向船舱里那些要抬起再转身的货包:“船上的,我做不了。”
冯汀没有安慰他能做。船里有人催结头,冯汀喊另一人接上,把他带到堆空绳的棚后。岸上原来的人被喊去补船内的缺,留下理绳点件的半日活,正能给他,但只到这一趟清完为止。“照昨日说的,二十文。”冯汀说,“别想四十的事,若留下,便把这堆整理好。今日也不用你再走那块板。”程峥点头,把木托挪到长凳下,让右膝弯得舒展些,伸手接第一团粗绳。
湿绳的分量比他记得重,绳股夹了泥和草。程峥理开一团,指腹磨得生疼,想起军中自己能将整捆甩到肩上,手势便又快起来。第二团细绳从掌里滑出,滚进货包底。一个年轻脚夫帮他勾出来,直说不要堆那么近,待会儿会绊人。程峥脸上发烫,先把绳团挪开,又问他按什么次序摆。那人指了几个位置,没再看他,扛着自己的包去了。程峥照着摆,粗细分开,一团团留出空隙。
棚顶漏下一滴水,落在他刚分好的绳圈内。程峥想将整堆一起搬走,抱住时才知太重。他叫住从旁经过的人,想请搭把手,那人指着船上说等不得,叫他一圈圈挪。程峥便拆开自己刚码出的整齐,慢慢将凳子也朝里拖。挪好以后,点件的次序全乱了,他只得重新数,不能拿记忆补上。他念出声来,数到第六又被叫去递绳,回来时从第一根重起。冯汀过来取物,见他额上冒汗,没催快,只让他已经数过的朝左堆。程峥照做,心里原想早点赶完回家的那股急气,这才有了停处。
等他发现浅青绳包不在原处,心里一沉。有人嫌它占棚沿,把它放到了干麻袋上,包口松着,一端细绳露出来。程峥拍净布上的灰,将它扎严,才想起谢微此刻正在等这几根。他不能提着未完的岸活回去,又没有认识的便脚可托;过渡的人来来去去,各有自己的包袱。他把绳包压在身下长凳的空处,继续清点别人交来的绳头,每点一根都觉得漫长。
谢微午前换了两回工序。浅青带不在,深色那组又须等样带还来,她先缝好绢套,再将余线分类,末了只剩自己不想先做的拆边。方芹女儿来取货,她答不出准时,叫孩子先把已成的带走。孩子说娘午后要给客人看一整组。谢微把针插进针垫:“我知道。你回去说我傍晚送,不要在这里等。”孩子走时看了看灶,提醒她有一股焦味。
锅底的粥烧成了薄硬一层,粥水从锅沿溢过,把灶口熏黑。谢微赶紧抽柴,没有着火,也没有一屋浓烟,只是晚饭少了一截,灶边晾着的绢口沾了焦气。她拿冷水搓锅,左腕一痛,险些将锅翻进盆里。她恼得把木勺掷到地上,声音响过,屋里又静下来。浅青绳若在,自己也未必不会忘灶;可她早上算好的每一件事,眼下全卡住了,她连恼怒该从哪处开始都分不清。
她把沾气的绢口拆下,挂到有风处,另裁新边替换。原料够做约定的数量,损了这一点,便不能再随意试错。方芹来时,她直接把空篮给她看,说今日误了半日,换下的料自己担,明日拿一组稳当的样。方芹没有追问程峥去哪,只说自己可以给客人说明一次,若回回改时辰,便得另外找人。谢微说晓得。方芹转身出门时,手里抱的另两家货并不比她轻。
渡口的货终于清完,冯汀在棚后将二十文数给程峥,没多添一枚。程峥握钱时说,原答应整日,少做的那半天耽误了他们。冯汀说耽误的是临时换人,他已找齐;下次应之前看清路和板,今日没把人摔坏算好。话说得直,程峥反而能坐住听完。冯汀问他还来不来,程峥望着岸边未干的泥,答眼下不来,要先把家里承下的细活做清。两人约不出再见的日子,只各自点头。
回城时他走得更慢,二十文压在内袋,浅青绳提在手上。他没有买蒸糕,到城门内先寻个不挡路的台阶坐了许久。皮护托一解开,衬布边上有一点磨出的血色,不多,足够使他烦躁。他将干净一面垫好,把脚下的尘土拨开,重新系住。天色已经暗了,一盏盏店灯亮起来,他知道这时拿那点钱进门,也照不回他早上许出的半日。他把钱串紧,扶拐向槐巷挪。
谢微听见门响,先看见他提的绳包,伸手接过去,没有问吃了没有。程峥把钱放在桌边:“我去渡口做工,原应四十,后来只做岸上,给二十。”她解包的手停住。“你说午后回来。”他应是。“我今日说了两回等一等,旁人还要问我等谁。”程峥说是自己没讲实话,想着能拿钱回来。谢微盯着铜钱,半天才道:“钱摆在这里,我就不能生气了么?”
他摇头,指了指自己裤边:“腿磨了,我先坐下,坐着听你说。”这句使谢微眼眶发热,她退开路让他过去,自己却出门站了一会儿。再进来,她将冷掉的粥摆上桌,告诉他锅底烧了,绢口换了,料要另补。程峥听完,没有算自己二十文够赔多少,只说浅青绳明早先结,今日不能应她。当他说出“不能”时,两个人都安静下来,随后谢微拉过一张凳,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吃饭。
夜里程峥自己洗净衬布,把磨红的地方晾着。谢微收拾针篮,见他够不到落在地上的木托,问要不要拿给他。他说要,她便拿来,只放在凳边,没替他穿。桌上的二十文还没有收,炉旁也还留着焦黑一圈。她把浅青绳放到他明日坐得住的地方,终于道:“下回见什么人,去做什么,分开说。”程峥说好,摸了摸空着的指缝。这一晚他们谁也没有提那包蒸糕。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là sáng tác nguyên bản có AI hỗ trợ, được phát triển từ 《蝶恋花·阅尽天涯离别苦》 (Điệp luyến hoa · Nếm hết nỗi khổ ly biệt khắp chân trời) của Vương Quốc Duy và truyện ngắn gốc 《镜中人先白了头》 (Người trong gương bạc đầu trước) trên trang này. Nhân vật, thị trấn, niên đại, giá cả và quy tắc của gương ảo đều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chuyển dịch bài từ gốc, ghi chép lịch sử hay tiểu sử nhà th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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