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kỳ ảo cổ phong về hôn nhân
南窗的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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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程峥在床边听到桌脚擦过地面的声音。他没有戴木托,右膝下那块磨红的皮肤还热,先以为谢微要在家挪地方,撑起身看,针桌上的竹筒与线篮却已装在扁筐里。谢微说方芹答应借南窗下的空处,白日她在铺里做针活,暮时带针篮回来。他问自己的绳放哪里。她指向没挪的桌子:“还是这儿。你今日别走那几条石阶。”她说得寻常,程峥听见的却是只有自己被留在旧屋。
他想问桌子是不是从此不搬回来,话出口成了:“你在那里清静。”谢微抱起扁筐,停在门边。听见这句话,她的胳膊慢慢放低。“是,我想清静地做一会儿。”她说,“我从上午盯到天黑,半天做活,半天猜你什么时候说不疼、什么时候是真能做。我还想试自己的绢样。”程峥看着那张少了针篮的桌,问她是不是不愿看见自己。
谢微把筐放回原处,抽出一根压住绢的竹条:“我愿不愿看你,不该由桌子说。”她的声音压得低,免得隔壁听。“昨日我气你失约,今日我也还是气。但我若一直坐这里,听你一挪凳便停针,左腕好了些又会做过量。我去铺里能先把细针做足,回来吃饭,不必夜里再抢灯。”程峥说自己也能到铺旁。她摇头:“今日磨着了,不适合。以后要来,结你的,别伸手接我的针。”
他说“我没要你时时看”,声音刚起便收住。她没有反驳,把昨日换下的焦气绢边递给他。那块东西不大,退了色样的用处,却还带着灶味。“我也没要你替我去渡口。”她说,“我们都觉得自己多做一截,便可以少说几句。可我得知道你拿走哪一组带,才能决定我先缝哪一边。”程峥将绢边折平,问她今日需要什么。
她报出白日需要的结组,将浅青的留给他,深色的带走。午后若做完,由铺里的孩子顺路带,不约他送来;做不完,孩子也只带一句实话,晚上她再换工序。程峥将每一份放在不同的竹圈内,请她把那根有刻痕的尺留下。他握着尺,试着在新绳上比画。谢微把尺推到他左手边,才重新抱起筐。
这回他叫住她,是要问一声:“你是不是还留了那封信?”谢微回头,说剩下的纸还糊在箱角。程峥望向箱上包衣的地方,又把眼睛移开:“我听你说累,就会想到,你当年也说过不想再等。怕你现在又只在纸上说。”谢微扶着门框,没有立即回答。她将筐挪到脚边,蹲下理了理被竹条压住的绢。
“纸上那些,也不是写来赶你走。”她说,“有几句现在我仍会说。比如我不愿一辈子只做等你的人。”程峥将那根尺握紧,听见她接下去:“今日我说去南窗,是去做活。若有一天我想别的,我得自己说。你也别把每一回做错都说成我嫌你。”窗外有人叫方芹铺上送货,声音近了又远。程峥松开尺,答她自己还要学,不能保证下回一急就记得,但今日记住了。
方芹看他们把针桌抬到南窗,先伸脚挡住桌脚,指明不能越过地上一条裂缝。裂缝外是客人转身的地方,里头才是借给谢微用的;忙时若要放货,桌子须挪开。邻家一个小伙帮着抬,谢微递还绳子。方芹女儿一心想坐到亮处,见桌子占了,脸上不高兴,方芹便让她午后借半个时辰描样,谢微也要腾一点地方。
谢微坐定后,眼前白绢上的细孔清清楚楚。她先没有穿针,伸直左腕,让手指一根根放松,随后拿出一直压着的素绢样。外头有人来挑艳色香囊,看了一眼便说寡淡。谢微笑着将红样递过去,等客人走远,又把素绢留下。方芹忙着找零。她在明亮处挑出一根斜丝,手上比家里快些,心里那点空落却也真切:身旁没有人,她第一次不用连着替别人说话。
轮到孩子描样时,谢微把绢样收进篮里。孩子嫌她给的旧纸太窄,想在素绢上先画一朵,谢微按住笔尖,取一块废边给她,叫她先画。孩子画得花瓣挤在一起,反倒指着谢微的样说,这个中间也空了。谢微正要解释自己留白,抬眼见她抿着嘴,便把话咽回去,只问她若自己做,会往空处添什么。孩子画了一只歪歪的鸟,画完拿给方芹看,方芹忙得没抬头。谢微将废边压在窗边,留到她娘空下来再看。
午间孩子回槐巷取浅青带。程峥做完了一半,另一半开头松散,他把做完的交过去,说午后仍未必能齐。孩子急着走,问是不是拿篮里那份也凑上。他说那份不成,别拿。孩子嘴一撅,说娘又要数。程峥便说让她数,问起便说自己慢。孩子走了,他听见脚步跳过门外石缝,屋里一下空得很。他伸手摸一摸灶边的壶,水还温着,谢微出门前添过,他倒给自己。
下午他从箱上取干净衬布,旧绳的布包落到眼前。他没有打开,绕过它将针线盒拿下来,自己缝护托衬里翘起的布角。粗针顶不进去,虎口又疼,他便将盒子合上,留待下次问尤铎。另一张桌空出的地方正能放水碗,绳带不再挤着汤汁,他用袖子擦净桌沿,感到有点方便,又因此恼自己:仿佛连少她一个人,都得立刻找到一桩好处才坐得住。他靠了一会儿,继续做剩下的结。
谢微暮时回来,带着针篮,也带回了孩子的原话:娘又数了一遍。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程峥也笑一下,将剩下的放在桌上。他没做满原来预计的量,却都给她试抽过。谢微将针桌留下在铺里,屋里的晚饭桌果真宽了,她把碗摆在中间,两人各自将活挪开,不必再用一只碗压住满桌的绳。程峥说今日水壶没空,她说今日左腕也没到夜里发抖。两人说完,仍各有没消的气。
吃饭时谢微问他渡口的板到底有多窄。他用筷子比划,她皱眉,问冯汀有没有拉到他。程峥讲冯汀让他扶肩退下,那一刻自己还想再试。他说着自己摇头:“真让你在旁边,我怕还会说能。”谢微道:“那我以后也未必总肯劝,你得自己看。”他把筷子放好,答了一个好,又拿起来夹了她盘里压住的那片萝卜,问这片是不是留明日,她说今日吃。
灯点起以后,谢微只挑完一小段粗线,没再做细针。程峥在灯下将明日的绳色摆明,问她需不需要帮着收头发。她说要自己散一会儿,他便不碰。她坐在床边用手指慢慢理,听他给水壶盖上盖子,终于伸出脚,把他身旁空凳勾近些,坐过去烘手。两张桌留在不同地方,今夜两人仍在同一盏灯边。程峥摸到她冷着的指尖,先问了一声,再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là sáng tác nguyên bản có AI hỗ trợ, được phát triển từ 《蝶恋花·阅尽天涯离别苦》 (Điệp luyến hoa · Nếm hết nỗi khổ ly biệt khắp chân trời) của Vương Quốc Duy và truyện ngắn gốc 《镜中人先白了头》 (Người trong gương bạc đầu trước) trên trang này. Nhân vật, thị trấn, niên đại, giá cả và quy tắc của gương ảo đều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chuyển dịch bài từ gốc, ghi chép lịch sử hay tiểu sử nhà th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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