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cổ trang về thế thái nhân tình và cuộc trùng phùng tuổi xế chiều
杯底落进灰
酷无极 · Sáng tác bằng AI · 2546 chữ · Khoảng 2 phút
下到红门外,石照忽然跑了两步,将路边一块石踢开。
他踢得用力,石头滚到浅沟里,自己脚趾也疼,停下揉了一回。宋棠问怎么,少年答吴伯说这块松,上来时只顾说门,忘记叫她绕。石头留在沟里,他又折了一截枯枝,往原来凹下的那一处斜插,免得下一个人仍踩空。
宋棠站着等他,脚跟已经磨破一点,布与皮贴住,停下来反而比走时更疼。少年将长柴递来,让她借着。她本想答不用,右脚先试着落地,嘴里的话便换成了多谢。
到了山脚,她把柴还他。石照还要往前,走半条街便是他家,不用再回山院。他说壶不急着退,吴姨说送尝的,过几日取货再捎也成。宋棠低头看壶,里面还剩不少,正贴着自己一路抱热的衣襟。
她点头。少年问今日尝得可好,她抬眼,才记起他还要回去交代这一件。他等着,好让方才背过的那几句有个能回的话。她说味好,后面的事以后再说,少年便露出笑,说那自己下回告诉吴姨。
他向另一头跑,长柴换到腋下,像提着一根短篙。宋棠看他越过路心积水,背影消失在卖线的铺后,才重新动脚。那一段少了人等她,布鞋在石上蹭出的声便比别的时候清楚。
裴灯娘已收炉,门前还搁一小盘边饼。她见宋棠抱壶回来,问山上给了怎样的价,走得人都瘦了。宋棠摇头,裴灯娘便朝她右脚看,说鞋不好,下回拿来,自己家老头有块软皮,裁一小边垫上比糊布强。
“没什么下回。”宋棠说。
裴灯娘抬眼,尚没接话,店里有人喊取饼。她应过,宋棠就此往前走,身后盘子响一声,又听见她叫客人趁热。酒肆门帘仍开着,窗下的凳还是那张凳,绿杯立在原处,里面的水已经晒干。
有客坐近窗,正歪头看杯底,见她进来,笑问这是哪家留的位,宋娘从晌午守到此刻。宋棠将壶落到柜上,答谁也没留,叫他让一让,窗缝风大。
客人看她一眼,以为自己挤了地方,挪了半尺,凳脚拖地,声音很长。绿杯跟着轻颤一下。她过去握住,客又笑,说这样小的杯,若倒满,自己一口也就没了,难为她每年擦得用心。
“那你去用大的。”她说。
话又硬又快,连她自己都来不及往回收。客人的笑停住,同桌人替他接说酒喝多,嘴便也多,宋棠却已经转身,把杯拿到柜后。她站在那里,听见两个人低声算钱,一人嘀咕回来一趟便变了脸,另一个叫算了,少说半句又不亏酒。
钱季安在门边将钱接过,数了,仍问两人明日可来,明日汤里换萝卜,煮得透。那客含糊应一声,临出门又同他点一下头。季安把门边空碟端回,先到水里冲,冲去的花生皮沿盆边贴住,怎么转都还有一小片不肯下去。
宋棠将杯放进柜,手离开了,又取出。
她带回的壶就在眼前,塞头拔过,口边留下很浅的擦痕。若将酒倒进这只绿杯,也许便同十九岁想过的那一日差不多,杯、酒、人,至少前两样都在。她提壶,壶嘴刚斜,几滴落入杯,深色的绿便亮了一圈。
钱季安放下盆,问娘可还吃饭。她看着杯,没答。
他又叫一声,声音大了些,宋棠忽然将壶放回去。壶底落重,他走过来扶,免得柜上湿布也跟着扯下来。宋棠说别管自己,他收住手,答自己管的是壶,酒流下来还得擦。
她知道儿子说得对,可那一点对像细砂,恰好磨在今日哪一处都受不得碰的地方。她将杯端起,闻到从山上一直带回的菊香,男人在小凳上问碗、问日期的声音一声声又回来;自己方才那么急着报名字,在那座院子里,原来同问一只空碗放在哪里也差不了多少。
“这只杯也收了罢。”季安说,“天天绕着它,客坐近些,你也不快活。”
杯从她手里出去时,她没有看落在哪里。
绿在门槛前散开,先是清脆的一响,继而几声细碎,像一张硬纸突然被揉断。钱季安抬起手,杯已不在手够得到的地方。宋棠站着,看见一片弧口滑进门槛缝,杯底在较远处滚半圈,终于倒下。
儿子问她这是向谁。她答不出,只往前一步,他却以为她还要拿别的,先将酒壶挪到柜里。门后慕枝抱着钱盼出来,小姑娘睡到半途,被响惊醒,半睁着眼,问自己的鸡碗可还在。慕枝将那只小碗举给她看,站在门里,没有让孩子落地。
季安转身去拿笤帚。宋棠忽然说先别扫,声音低,他没听清,帚已碰到一块绿片。她蹲下,手挡在前面,他才收住,说别拿手捡,割了还得受。她仍伸手,只用指腹碰碎片厚的背面,一片片放在旧木盘上。
最先找到的几片都不带白痕。她把盘往旁边挪,借门外尚剩的一点光,跪低去看那道缝。杯口在里面,卡得斜,一根指头进去碰不到,换另一只,指甲却抵在木上。
钱季安站在旁边,手里的笤帚渐渐放低。他问何必,又说早知舍不得,方才做什么。宋棠抬起头,眼里一点热突然涌出来,自己也不知道先是疼,还是被儿子问到那一处。
“我晓得做什么,还会这样?”她说。
季安嘴唇动了动,没再接。他去柜边取一根细竹,从母亲手旁送进去,将碎片一点点挑出来。杯口露了边,宋棠拿住,指头轻轻一颤,这一片也完整不到哪里去,原来贴嘴的那一线绿,已经只剩一个短弯。
她低头,泪先落到木盘,一滴圆的,下一滴打在边上。季安像没看见,背过身去,将门前客人留下的两只粗盏收起来,盏底相碰,很轻,他却又分开,换成一手拿一只。
宋棠找到杯底时,门外已经暗了。白水痕还在,沿着没摔坏的一小圈,有深有浅。她以为把杯拿回来,便还能找回刚才出去以前的那一点劲,偏手里的底太小,指尖一合,便盖住大半。
她把它放到盘中,眼泪反而止不住了。山上,他还认得吴临这个名字;她在门边说了几回的名字,连一阵风也没留住。她原来还想过要他亲口认错,想过自己可以不答,想过他说了第一句以后,第二句得等她肯坐下再说。如今他真的活着,给她倒一盏酒,问她家远不远。
钱季安端了一碗热水来,放在较高的凳上,蹲低时碰到母亲衣边,手就停了一下。宋棠忽然说他活着,儿子望她,没问出他是谁。隔了一阵,她才把吴临两个字说出来,像将一块在嘴里含太久的硬物终于放下,牙床还留下空疼。
“你今日上山,是找他?”季安问。
她点头,头一低,眼泪又落下来。儿子伸出一只手,似乎要扶她起,后来只将那碗水推近。母亲没有接,他便坐到门槛另一头,往街上望。慕枝已将孩子抱回后屋,锅底留的饭还热,谁都没有立即去盛。
宋棠把较大的片拢进盘,再用湿布拭过门槛。细小的绿粘在布纹里,她折一回,露出干净处,再擦。季安替她举起灯,灯光落下来,原来白日看不清的几粒反而显了出来。她一粒粒收进同一张厚旧纸,包好,放高。
最后那片杯底留在掌心。她走到灶前,火已经退尽,里头的灰白得很松,轻放下去便陷一小圈。绿在灰里暗了,白痕却还看得见。她望了一阵,手撑住灶沿,听见后屋的钱盼摸着自己的碗,含糊说鸡也要睡了。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là sáng tác nguyên bản có AI hỗ trợ, được phát triển từ 《浪淘沙·九日从吴见山觅酒》 (Lãng đào sa · Ngày Trùng Cửu tìm rượu nơi Ngô Kiến Sơn) của Ngô Văn Anh và truyện ngắn gốc 《九日无人认故人》 (Ngày Trùng Cửu chẳng ai nhận người xưa) trên trang này. Nhân vật, địa danh và niên đại đều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chuyển dịch bài từ gốc hay tiểu sử tác gi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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