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ต้นฉบับภาษาจีน

นวนิยายจีนโบราณว่าด้วยลำน้ำและน้ำใจผู้คน

菊芳过水

คู่หวูจี๋ · สร้างสรรค์ด้วย AI · 2471 ตัวอักษร · ประมาณ 7 นาที

初七一早,薛蘅将两张晒席卷好,拿长短不齐的旧绳束住。齐川想来帮她背,才伸右手,就被她把席卷拨开。他只好弯腰去拾地上的短绳,拾了两根,她又说那些留着扎苇,别顺手扔进灶里。

“我哪会扔。”他说。

“你前天便扔了。”薛蘅低头打好最后一个结,把席卷抱在左臂里。两人一同出了门,到了巷口,各自往不同方向走。她没嘱咐他的肩,他也没嘱咐她慢些。这样的早晨他们过了三十九年,很多话省下来,并不等于彼此都知道该怎样过。

薛蘅送席到下湾时,水上刚起风。河边的黄叶不是一夜黄透的,有些仍绿着,叶缘却已烧出干薄的金色。卖花的小舟从苇岸边钻出来,篷前摆着三篮菊,白的密,黄的疏,风一吹,香气先到了岸上。她不急着过路,站着等那股清苦的香气走完。

船里一个女人抬起头,问她要不要拿一小把,不贵。薛蘅指指怀中的席,说先把做成的卖掉,再说要买的。女人笑,说这话可算说到花家心里,花还没出手,家里的米已有人来讨。小女孩从篷里探出半张脸,被母亲叫回去压好篮角,免得花枝随船晃伤。

薛蘅没有买。她走出一段,仍闻到衣袖上似乎沾了菊香,便把席卷换到另一臂,空出一只手拂了拂袖面。到了收席的人家,对方嫌一张边角不平,要少两文。她当面把席铺开,用脚趾隔着鞋底压住角,指出是地面高低,不是经苇松脱。那家人俯身看了两回,到底按说好的钱给了。

她把钱收在内袋里,没有立刻回家,绕去看瓦匠堆料的墙边。整片旧瓦比碎瓦贵,她知道;能上屋的工比瓦还贵,她也知道。瓦匠前些日子看过她家屋脊,说要真修,不是再糊一层泥,九百文已算照顾旧邻。他见她来,只招呼了一声,没再追问。她摸了摸一片瓦的边,心里却是齐川早晨缩回去的右手。

回家后,她先将屋内的盆端出来倒水。漏得最急的是床尾和灶旁,别处有时只洇湿,有时也会滴,全看风从哪头吹。她将床尾的垫草抬高,摸到最下层还潮着,便一把把抱出去晾。齐川还没回来,屋里安静,河上的试乐忽远忽近。先是箫,细长的一缕,到了巷口又像被屋墙折断;随后鼓声跟上,墙上的日影都似乎有了起伏。

薛蘅站在床边听了一会儿,忘了把草放下。年轻时她也曾挤在岸上看过楼船,头上别着一小簇野花,怕被邻人笑,还用袖子挡着。那时齐川不在这条旧石巷住,他们成亲前不久,他借送东西之名绕路来找她,说她若肯去河边,他有法子使她一眼看见自己。

后来她果真看见了。他没有胡闹挥手,只在桨落水前将头转过一点,朝岸边望。满船的人一样用力,她仍认得出他。多年以后她说起,他偏说是她眼尖,自己哪敢在鼓里分神。她没有拆穿,也从来不认错那个目光。

今日的乐声换过,她听不出哪一处,但觉得比记忆里舒展。她把草拿到门外,索性坐在阳光下挑去潮坏的根。邻人经过,问齐川今年得多少赏,她说赏得做完才有,日工另算。那人感叹还是旧桨手有体面,她笑着说,体面也得一脚一脚爬上船,不是坐在家里领的。

那邻人见垫草摊满了门口,又说不如把家里那张矮凳借来,十八好坐着看。薛蘅道了谢,没有立刻答应。她用过那凳子,一条腿比别的短,坐下去得先找平地。邻人说她讲究,她便笑着指出自己腰已不如从前,摇半日再好的乐也听不下去。两人于是约好,那日早些同行,各带自己的席。

邻人走了,薛蘅将一张旧小席从门后拿出来,展开看有没有断苇。有一角磨得薄,她先用手抚过去,又从今日新裁的苇里挑出两根窄的,坐回门槛上补。替别人的大席赶工时,她能一口气编上半晌;自己的这张,她却补得很慢,偶尔停下来听远处箫声。补好后,她没有拿来垫草,单独卷进柜旁的空处。

她想齐川必会笑她离十八还有许多天,自己却已收拾东西。这想头使她也笑了一下,随后又担心他日日勉强到十八,乐没开,人先倒了。她起身去看锅里的水,决定今日不再让他只说一个“好”字就蒙混过去。

齐川午间回来,先看见门外的垫草,脸上有一瞬的不自在。他去灶边提壶,壶里没水,便伸左手提空桶。薛蘅叫他搁下,自己从井边提回来一桶,分一半到灶上。他倚着门说下晌还须去,她便将煮好的饭拨到碗里,另给他留一小撮咸菜,没问船上有没有管饭。

“那花舟的菊好。”她坐下来,忽然说。

齐川应了一声,隔了一会儿才知道她不是在说菜:“你买了?”

“没买。等十八看花去。”

“人多,站久了腰酸。院里也有菊。”他话出口,便看见她筷子停住。院墙根那两株菊今年生了虫,花头还没有指节大。他把菜推向她,补道:“我不是拦你。你早去占个好些的岸。”

“我是想听乐。”她说,“不是去瞧你能不能举高。”

齐川低头吃饭。薛蘅听得见他咀嚼得比平常慢,心里原有一股不平,又觉得若再把话说下去,便成她在赌气。他还以为她只盼屋顶,她也确实盼,盼得每一回见天色暗下来就往床尾看;可屋里不漏以后,她仍得吃饭、做席、走路,也仍想听点好听的声音。这些并不排斥,她不愿把自己的日子过成只剩下一项盼头。

她问他今日肩怎样。他说没大抬,推水尚可。她便让他用左手把衣领拉开,看肩头那块红。他不愿脱,嘴里还说不过蹭了一下,她已将热布从蒸汽旁拿下来,隔着薄衣覆住他的后肩。热气蒸得他睫毛垂下,她用手背试了试布边,嫌烫,揭开一角。

“明年那人肯学?”她问。

“肯学。短舟已做了十二年,不怕水。”

“会水也得给他讲。”

齐川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又移开,说他知道。她觉出这一个“知道”比别的时候重,却没猜到落在哪里。齐川从前有些河上的事不爱说,一提三十年前的秋祭便少话,她只知那年死过人,船回来后他连着几夜惊醒。早年她以为日子久了会淡,如今那艘船重新收拾出来,旧事却像从柜底翻出的衣物,气味一点也没散。

他走前,薛蘅叫住他,从席卷边抽出一条擦净的窄布,塞进他左手,说垫在衣里,别把皮磨破。他笑着说家里什么都有,她把手收回来:“也不是随你取用的。只这一条,夜里记得带回。”

齐川答应得很郑重,她反倒笑了。门外一阵风穿过,晾草翻了两根,他用脚轻轻拨回去,没弯身。那一点笨拙的体贴,她看得清,也不因看得清便觉得肩疼已是小事。

下晌,乐声又过来了。薛蘅把新席的头一道经苇排好,坐在门槛里听。远处有人拖长声音卖花,盖过了一小段箫,她竟有些可惜;等卖花人走过去,她又听见箫声尾巴,便将指下的苇慢慢压平。若十八那日晴,她要早些去,站个既能看水、又听得清鼓的位置,给自己带一张小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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หนังสือเล่มนี้เป็นงานเขียนต้นฉบับที่มี AI ช่วยสร้างสรรค์ ขยายจาก《秋风辞》ของหลิวเช่อ และเรื่องสั้นต้นฉบับของเว็บไซต์นี้《汾河第七只桨》 ตัวละคร วังเจ้านาย ช่วงลำน้ำ และศักราชล้วนสมมติขึ้น มิใช่การแปลเรียบเรียงบทกวีต้นฉบับหรือพระราชประวัติของจักรพรรดิฮั่นอู่ตี้

สารบัญหนังสือเล่มนี้ · 40 บท
  1. 举不到的那一桨
  2. 舷边少了一只碗
  3. 菊芳过水
  4. 一列人的手
  5. 鼓后的一点空
  6. 东岸木箱
  7. 那只没有停下的鼓
  8. 村口那二百文
  9. 顺水的回转
  10. 旧绳留在肩上
  11. 芦湾有人卖花
  12. 把箱盖抬起来
  13. 断桨横在秋水前
  14. 请辞的话没有落水
  15. 空船上两个人
  16. 舟匠的手不肯松
  17. 第八格站着别人
  18. 谁的拍子
  19. 布条浸过水以后
  20. 花被留在岸上
  21. 不肯替谁勇敢
  22. 屋檐还在漏
  23. 错过的一声
  24. 补修名册之外
  25. 最后三十六处
  26. 天亮先听见水
  27. 箫鼓满中流
  28. 下游一只失橹舟
  29. 三声铜栏
  30. 慢半个船身
  31. 空下来的第七位
  32. 夜里听雨的人
  33. 没有收下的四百文
  34. 这一次进门
  35. 借来的不是一条命
  36. 头一趟慢些
  37. 不开船的那一日
  38. 土坟前的新泥
  39. 屋顶只补最漏处
  40. 汾水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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