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longo de fantasia matrimonial ambientado numa China antiga imaginária
眉上的一道伤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319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十九清早,程峥醒来时,谢微已经把窗开了一指宽。灯里的油比昨夜浅,她正俯身捻灯芯,指尖乌黑,脸在窗光里却仍干净年轻。他下意识去找自己的拐,碰到床边木托,才将手停住。
谢微回头问粥煮稀一点好不好。他说都行。她没立刻走,往桌边挪了一张凳,坐到他看得清的地方,解开束发的布。程峥以为她要梳头,伸手去取桌上木梳,却见梳上包着半块帕,便把手收了回来。
“你昨夜问手。”她将额前发丝拨起,右手指向左眉尾,“先从这里说。”程峥望着,仍看不见疤。她指着那一块平滑的皮肤,自己笑了一下,笑里有一点烦恼:“是了,你眼下还看不出来。”
他探出手,她没有躲,握住他食指,放到眉尾上。指腹下面有一条坚硬凸痕,末梢向鬓边延去,近眉骨的地方微微凹着。他怕弄痛,立刻抬手;她说轻轻摸就成,又引他沿着那一道挪了半寸。眼睛仍见不到,手已知道那里缺过一块。
“四年前逃城时留下的。”谢微让他的手放下,“左腕也是那回。”程峥想问谁打的,话未成便被她摇头止住。她说那天西门关不住,人往南边走,店家卸下门板堵路,她顺着人缝走到一处倒塌的门廊,听见底下有人哭。
她说到这里,往窗外望了一眼。槐巷里有人在搓衣,搓板声规律得很,使那年的声音显得更远。她用手指比出门板缝的宽,里面一只小脚,鞋都挤落了。她原来只想把孩子往外拖,刚拽住衣袖,头顶的横框便滑下来,左边脸猛地一热。
“你一个人?”程峥问。“不是。旁边有两个人帮着抬。”她答得快,像不愿自己被放到那块木头底下独撑。她说有个老妇人拽着她后领,把她往外拖,后来是谁给腕上缠了布,她也不知道。人太多,疼起来时连左右都分不清。
孩子后来被亲人寻到,领走了。谢微没问姓名,只记得他捧着鞋不肯穿,怕那只破鞋掉下去再找不回。程峥问后来听没听见消息,她说没有。当时连去哪条路都来不及问,何况姓名。她把散发拢到耳后,不再用它遮眉角。
他坐着,觉得膝下空处忽然发紧。他想起自己有时把那一仗在心里倒着想:若早一步避开,若不去回头。谢微说救的是别人家的孩子,他却先怕听见她也这样问过。她不提如果,只从袖中解开布带,把左腕平放在膝上。
腕骨的形状与右边略有不同,平日看不大出来。程峥看不见伤后的改变,只能跟着她说的方向去辨。他伸手托住,她先告诉他哪里不能按,才让他把手放稳。“现在能做活,用久就酸,有时候拿热碗不稳。没你想得那么坏,也没我说的那么好。”
程峥听见后半句,脸上一热。他昨夜也说不过旧伤。他不想这谈话绕回自己,便问她能歇多久。谢微瞥一眼桌上花囊,说等店里细线来就要收口。她讲伤时声音很稳,说起活却快起来,仿佛一停,别人便会替她把这一日全撤掉。
“我没叫你今日不做。”程峥说。她反而怔住,手从他掌里抽出去,轻轻搓了两下。他想把话补软一些,开口道这些年都辛苦她,她的肩却立刻绷起。谢微低头挑开腕带上的一个结,挑了好几次,才问他能不能先不说这个。
屋里那锅粥噗了一声,谢微要起,程峥叫住她,指着灶边说溢出来会不会灭火。她这才真的笑了一下,赶紧揭盖。热气扑到脸上,她偏头避开,用右手慢慢搅。他发现她做这些动作都已经熟练,不需要一一替她想办法。
吃粥时她说,刚到南城,做过的花囊有人嫌颜色沉,拿去给别家看,也只得些压价。方芹起初只肯收零件,一片花、一段收口各算。她不讲怎样熬,倒讲第一次缝错,把花瓣缝到里层,得拆一整只。程峥听得竟有些想笑,忙忍住。
谢微看出来:“你想笑就笑。”他便笑了,说她从前替他补袖,曾把两层袖子缝在一起。她放下粥勺,说那是他不肯脱衣,胳膊一直动。两人短短争了几句,程峥突然伸出右臂,想像从前那样揽她过来。
身体往前,膝下却被皮带猛地牵住。他的动作停在半途,眼神迅速暗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垂着,像临时忘了拿什么。谢微没有靠过去替他完成,先将桌角移开一点,再握住那只手,问这样行不行。他点头,手掌在她手里慢慢转平。
那掌心比他记忆中自己的还瘦,筋骨格外突出。谢微沿着指根摸了一下,在右虎口旧伤前止住。程峥本来想用力握回去,最后只让两只手贴着,谁也不必忍痛装作握得牢。窗光顺着桌边往上走,将碗里剩粥照得发白。
谢微忽然说:“那孩子后来应当能长大。”程峥抬眼,她却已望着窗外,“我常想他那只鞋太小,哪怕领走时能穿,到次年也不能穿了。”他不知这话要如何接,末了说自己小时候总先把鞋底踩穿,絮儿看见了,便把自己那双鞋藏好,怕也给穿破。
提起妹妹,他才想起还没问近况。谢微告诉他程絮在别坊做工,有自己的住处,已托了人去带归讯。她没说妹妹等哥哥如何难,只说从槐巷过去不算近,哪日歇工才好来。程峥点头,指尖在碗边停着,仿佛才发觉出门时十六岁的姑娘,如今也已是做工的人。
巷口响起卖豆浆的梆声,谢微松开手去收碗。他想说自己来,先看见她左腕刚从布带里取出的一道红印,终于没抢,只问能洗哪只。她递给他木勺和小碟,把水盆放在凳上。他洗得很仔细,一道饭痕来回擦,谢微已将锅洗净,他还没完。
她坐下来等,没有催。等到他抬头,才说去铺里取线,顺便问有没有不需赶时辰的活。他问要不要带他一起。谢微看向床边木托,没接话,手在篮沿停了一会儿,才问他自己眼下想不想出门。
程峥摸着膝边皮带,停了一会儿,说今日想先留在家。他说得很轻,谢微却应得爽快,将针篓推到他看得见的地方,嘱他别替她动花,里面几种线还没分。“我又不是来偷做活的。”他说,话音里已带了些笑。
谢微收头发时,仍顺手拨下那一绺遮疤的发。她在铜镜前停住,捻着发梢,又把它别回耳后。程峥没说这样好看;他眼中那地方本来就没有伤,夸赞也会显得轻巧。她把梳放回帕上,没带出门,木齿碰桌,轻轻一响。
门帘落下以后,程峥还坐在凳上。小碟里留了一道未擦净的米痕,他拿起来,试着用左手浸湿布,慢慢擦去。擦完,他将碟口朝下放在她指定的竹架上,离桌沿留出一掌的空处,等她回来搁针篓。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ampliando 《蝶恋花·阅尽天涯离别苦》 (Borboletas enamoradas das flores · Conheci por toda parte a dor das despedidas), de Wang Guowei, e 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镜中人先白了头》 (A pessoa no espelho ficou de cabelos brancos primeiro). Os personagens, as cidades, a cronologia, os preços e as regras do espelho mágico são imaginários; não se trata de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de um registro histórico ou de uma biografia do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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