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longo sobre casamento e ofícios numa China antiga imaginária
床底的一点旧色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484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床底的小染缸有一道磕痕,磕在近地的那一圈,搬时须避开。许绫把垂到地上的被角搭回床上,指给陈度看。他以为缸里还泡着料,先往后躲了些,她摇头,说早倒干了,后头挡着一只不怕潮的干盒,盒盖用绳结牢,免得老鼠钻进床底咬样布。缸不过三十五斤上下,仍不能提着旧豁口硬抬。
陈度蹲下去摸缸沿,手沾了一层灰。她叫他别把手往口里探,缸盖边有未磨平的细刺,自己拿来两条旧布,一条垫在缸下,一条让他裹手。他抬一侧,她将垫布铺好,再慢慢挪。床脚的水桶先移开,脚踏也拖到门边,床前才够他们弯身。陈度先前提满桶水都能走,这会儿却不敢使快力。
缸底磨过砖面,发出短促的擦声。许绫扶着边,只指方向,不同他争那一半重量。他挪出半尺就停下换气,她趁机把床下的干盒往外勾,够到一角,仍不肯用力拉,先确认盒盖上的绳没被卡住。二人来回挪了两次,缸才脱离床底。陈度腰酸,撑着膝直起来,许绫让他洗手,自己将盒盖上的浮灰掸到簸箕里。
盒子木色深,盖缝里夹着干艾叶,打开时先闻见旧染料与木头混在一起的味。最上层铺一块洗旧的布,翻开后是按大小叠好的布头,有的只比巴掌宽,有的细长,边上缝着一小截标线。陈度站在床边望了望,说自己以为这些早当碎料使了。许绫让他把床前小几腾空,别用手去抓,洗过也须等干。
“用碎的在另外一篓。这些留下对料。”她说。她取出一块浅色,沿边掀给他看,一边有裁口,另一边是原匹的整边;旁边一点针痕,是当时用细线缀过。做幡不同给人裁衣,大边常折进去,待幡面交出,谁也不能再把整匹展开。留下原边和料头,为的是日后补换时能找到同一色,不是今日才想起要同官府说话。
去年那三十匹,由同一条船前后来回运;到船行另报农具那趟,坊里已收过料。她在病前见过第一批,后面入库由陆素琴同沈荷点,陆盼替她们递绳、剪样。庙会承作的白全收了交下去的幡,旧木牌有些留在这里,有些要随工序还给发料的人。陈度听着,终于问:“你那时病着,怎么还记得这些?”许绫抽出第二层,指上面一根歪斜的细结:“这结是我教盼儿打的。她头一回总打成死结,拆不开。”
她说完,并没有因记得便认为不会错。后续入库她躺在帘里,只听人报数,不能将每匹都认作自己亲眼点过。她叫陈度在空白处写“首批亲见,其余由工人点入”,他说写成自己一并看过不是更齐整么,话才出口,见她转头,便把笔放下。“我不是叫你替我补眼睛。”她说。陈度把那句删了,照她说的重新写。
许绫又去窗下取花谱。册页经手多,封边线有一处断了,轻轻翻就得托住书脊,不能像字帖那样摊压。她在去年幡样那几页间逐一找,先摸到扁平的木牌。朱砂的记号褪了,木牌上穿孔的麻线却结得死紧。她让陈度将灯拿低,别让火碰着纸,二人低着头看清一块,便在桌面另铺一张净布放一块。
陈度认得这些字里的一部分,却从来不知道它们同花样之间怎样接。许绫将木牌转到一面,那里有刀尖刻的旧痕,能摸出浅槽;再指布头的结线,说明哪一个是当日分工的临时记号,哪一个才是原料牌号。他听到中途,想说自己一向以为她只记花样。她没有给这句留空,只叫他将杯子挪远,别让水洒到木牌上。
她又说那些布不是三十匹都留到如今。成幡交出去的在庙里,裁剩可再用的料须等白全按约来取,不能拿来当她的新货卖。陈度翻了一下查问单,原先只看“收布”两个字,便把整笔料算进妻坊所得,如今才在旁写上“来料承工”。她让他别写“俱已交清”,有的余边仍在柜中,少量未取,得白日按实点。成品交了多少,余料剩了多少,都得按实数记。
桌面窄,不够铺,她把自己的待裁旧绸收进匣,行囊提到床上,只留下袜和药在靠里的小盘旁。桌左腾给浅色,右边放深色,纹理相近的仍分开。陈度依她指点将一块深布铺平,看见边上的指甲大缺口,问是不是坏了。她说那是剪样时原有的,不能再修齐,不然裁口便同旧样接不上。他赶紧收回正要捋边的手。
最早入库的那块褪色最多,折里面的地方却还鲜一些。许绫翻开折痕,想起白全每年挂幡时都嫌颜色不耐看,却不愿多出一笔挑牢染的价。她曾为这事同他争过,两人没争成,才在每一批里多留原样。如今这点旧争执反而给她指了一条能查的路,但白全会不会说得同她一样,她没有把握。人要先护自己的工,她也知道。
她翻到册页末端,手停住。一块木牌下压着两种相近的边样,其中一条标线短了,另一条的裁口也不对。她不由自主将它们靠拢,又分开,连着翻前后四页,仍少一个对应。陈度问是否就在盒底,她把垫布、艾叶都提起给他看,盒底只有几根线毛,没有他们要找的另一组。方才刚排开的东西,立刻露出一处空。
“我记得后来补过角。”她说,“但不能就说少的是那一回。”补角发生在她不能久坐的时候,具体哪一块交给谁,她须问陆素琴、沈荷,还须找白全看旧幡。陈度望着满桌料头,像已看见坊门能重新打开,听见还须问,眼神又暗下去。许绫将他刚写的那行圈起来,旁注“待核”,不准把空的地方拿另一种颜色填上。
陈度问缺一组会不会仍把坊封住。她答不知道。案子不是由他们两个人在床边审,旧物放在那里,只能说明有旧物可核;三十匹从何处发出,发给谁做,交成了多少,得有人按旧记录逐一接。他的二十两更不会因这些布头是庙会的便变成自己的工饷。她说这句时没有看他,只把那块对不上的样布另放一边,压一块干净木片。
缸还横在过道。陈度要挪回床底,她叫先等一等,取了抹布把缸外的灰擦去,擦到豁口便停。他问是不是以后不用它挡盒,她说先把盒放高处,等查问的人看过再按样收。二人将缸推到墙边,口向上,盖放稳。没有藏回去的必要,屋里原来存着什么,如今都须说明白。
她洗手时才看见袖口沾了一道灰,灰里混着旧染料,清水揉过仍留淡淡的一条。陈度想替她搓,她让开,自己拧干搭到炉边,不靠得太近。她的活计在这间屋里积了七年,旧东西一件挨一件,平日嫌占地方,此刻看见满桌料头,却也不能全当成自己的救命物。它们既能帮她说真话,也可能指出她原来没记对的地方。
许绫将花谱重新托好,最里那页压住了断线。她请陈度再取两张素纸来,一张写他自己的事,一张留给她说明收料经过。隔在中间的查问单没有被拿开,纸上三十匹几个字依旧扎眼,桌上实有多少旧样,也不会自行填满那一行。陈度将两张纸分好,第一次没问要不要替她写得周全些,只问她先从哪一批讲。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a a partir de 《好事近·帘外五更风》 (Ao som de Haoshi Jin · O vento da última vigília além da cortina), de Nalan Xingde,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五更未寄的休书》 (A carta de divórcio não enviada na última vigília). Personagens, lugares, cronologia, rotas comerciais e leis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nem uma biografia do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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