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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m volume nas mãos

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rios e relações humanas em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把箱盖抬起来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445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十四日收船后,韩雨把明日要用的几根备用杆擦净,一根根放回架上。他本可跟旁人一同下去,手里这根却擦了两遍,湿布在木纹里拖出浅痕,干后又不见。齐川已经走到踏板前,回身看他一眼,问是不是还有东西没放好。

他想说有,放了三十年,仍不知该朝哪一边放。出口却是问明日几点到。齐川说楼上上午装花饰,下面须给舟匠留空,午后再来;郭敦已经交代过,误不了。韩雨自然听过,点头应了,放下木杆,才跟在后面走出去。

岸边歇脚的人还没散,一个新来的替手问韩雨是不是韩家那个儿子,说自己家中长辈听过旧礼,提过一人酒后落水。他并无恶意,甚至带着惋惜,说自己先前不知韩雨便是那家。韩雨停下脚,脸上的血一点点涨起来。

“他不喝酒。”韩雨说。

那人愣住,忙说只是听来的,不清楚。韩雨原想逼问听谁讲,再往上一人一人找,直到捉住最先说的人;目光一转,看见齐川在两步外站着,才知道自己真想问的不是眼前这个新替手。他把手里擦木头的布攥紧,没有再追。

齐川没有纠正那句酒后,只向新替手说别拿人家事闲讲。话算维护,韩雨却并不领受。他等那人走远,低声说:“您若记不得,是不是也不能说他喝过?”

齐川望着河,半晌答:“不能。”

这一回没有拿年头多挡。他只承认一个不能,没有讲为何不能。韩雨等了一会儿,眼睛落到老人右手上,那手扶着木柱,没有抖,指节一根根清楚。他突然明白自己若仍在下一轮收桨后顺口问、在饭前饭后给对方留足退处,或许到十八结束,也只能多得一个这样的字。

“明早我回一趟家。”他说,“午后回来。”

齐川朝东岸看一眼,问是不是修坟。韩雨说不是,去取些东西。老人没有再问是什么,只提醒晨水凉,等渡时莫站外头。韩雨听着这句寻常照顾,心里又硬又软,终于道一声知道,拎起空饭包,先走了。

借宿的屋里有人已吃过饭,见他回来迟,指指锅边留的一碗。他坐下吃,听同屋的人说十八若顺,下一季或许还招新人,长久有活总比临时叫船强。他也想得着这样的日子,想得很具体:不用欠许多宿钱,母坟脚塌了能立即找人,不必每回回村都先藏起自己的手,怕邻人问挣够没有。

他没有把这些愿望同明日取断柄分开。那木头若被看成自己来惹事,名额也许先动摇;若齐川恼了,不再肯教,他明年纵站上去,也未必做得安稳。他将饭吃尽,把碗洗好,仍是决定去。可这决定并没有使他顿时轻快,他夜里听着别人翻身,很久未睡。

十五清早,城里还没响起做生意的吆喝,韩雨就到了渡口。渡船没开,船主在岸边收昨日晒的物件,说须再等一个人,太早过河不合算。韩雨本要催,摸摸腰间余钱,改问可否先帮他搬。他搬了两趟,将小凳和货筐摆稳,等到了那一个人。船主照旧收一程两文的渡钱,没有因他搭手便免去。

河上薄雾贴着水,远岸像隔一层还没掀开的布。韩雨坐在船中,手扶自己的空包,见水顺着船帮往南走。过去他从这种早渡上看见的多是活计:哪处岸有人等货,哪段水可快些走;今日每一道亮纹都像把自己往东岸旧屋引,他却仍要提醒船主,前头有一根漂枝,别让它顶住橹。

上岸后沿堤四里,雾逐渐散,鞋面湿了又被风吹干。到了双柳村,隔壁婶子正在门外扫叶,问他怎么才隔几日又回来。他说取父亲的东西。婶子手里的扫帚停一下,没问要拿给谁,只朝他家门指,说昨日替他看过窗,没进雨,叫他开箱前先擦干手。

韩雨答应,进门后果然先擦手。屋里同初十夜离开时一样,修过的凳子稳稳放在灶旁,缺口碗扣着,花带藏在箱中。他把旧席移开,掀起箱盖,这回没有翻母亲的衣,也没有在箱边多坐。他抬出断柄,拿一块干布包住木刺,残绳轻轻垂在手腕旁。

布包到一半,他停下来。若把残绳也严严实实裹进去,到了码头他会不会又不肯解开,只说今日路过,改日再认。想到这里,他将布松开一角,不把绳藏住。可他也没有故意让最尖的断口向外,刺伤谁并不能多问出一句真话。

他在箱底看见一块被木头多年压出的淡色。物件抬走,那里便空了,与旁边深些的木板不同。他原以为取出父亲的遗物会像从母亲身边拿走一件东西,如今看着那一小条空,只觉得她为它晒箱、换布、捧出又放回的许多年都曾实实在在过着,不会因他带走半日便没有。

门外婶子送来一块热饼,叫他路上吃。他接过,想问自己这样去是不是对,随即将这句收住。他不该叫一个同样没上过旧礼船的人先替自己作保。婶子摸一下包着木头的布,认出来了,说秀娘总怕它生霉,自己却不舍得添一件干爽外衣。

“我不是拿去丢。”韩雨说。

“我晓得。拿稳,别磕坏。”

这话使他松了一点。他没说木头早已断了,磕坏也不过再少些;在婶子手里,它仍是一件要拿稳的东西。他把热饼包好,锁门,经过母坟时站了一会儿,没有向母亲许诺今日必能问明白,也没有说从此她可以放心。他只看清那块临时抵住坟脚的石没有移,才沿堤往回。

回路日头升高,木柄横着不好走,他便换成斜抱,让过挑担的人。有人问他拿的什么,他答旧桨。问还用得着么,他摇头,说不能划了。那人便不再留意,从身边走过,韩雨却将怀里这件不能划的东西抱紧一点,肩上新磨出的红痕碰着布边,隐隐发疼。

到东岸渡口,前一班刚走,他得等船回来。对岸楼船的旗已升起,隔着水能看见有人在上层挪花盆。韩雨算了算时辰,午后尚来得及,便不催。等得久,饼冷下来,他用左手托断柄,右手掰饼吃,碎屑落进布褶,便一粒粒拣出,没有往河里撒。

渡船再靠岸时,船主想叫他把长物塞到筐下,省地方。韩雨看过那处容易被脚碰,客气地请人让他抱着,自己缩在内侧坐,不占走道。有人嫌麻烦,他将膝收得更紧,也不把木头交出去。船终于离岸,他抬眼看西边,那条一直像断在水上的路,正在一点一点接回。

船中一个货筐松了,斜靠到他膝上。他先把木柄往内挪,才伸空手扶住,叫旁人收好筐边。那人说多谢,他摇头,仍托着自己的旧木。两件东西在窄处终于都放稳,他垂眼看那截残绳,不再用整只胳膊死死夹住,手指反而没先前那样酸。

午前回到西埠,他先向郭敦说已经回来。头桨看见布包一角露出的旧绳,没问,只叫他下午别误场。韩雨应了,将自己的包放到岸边干处,取热水润过喉咙。齐川尚未上船,陶弦在楼上试一只小鼓,声音细而清楚。韩雨抱起木柄,沿湿过的木码头往那边走,不再先替老人想好今日可以用什么话推开。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ampliada a partir de «秋风辞» (Canto do vento de outono), de Liu Che,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汾河第七只桨» (O sétimo remo do rio Fen). Os personagens, a residência principesca, os trechos do rio e as datas são imaginários; não se trata de uma adaptação do poema nem de uma biografia do imperador Wu da dinastia Han.

Sumário deste livro · 40 capítulos
  1. 举不到的那一桨
  2. 舷边少了一只碗
  3. 菊芳过水
  4. 一列人的手
  5. 鼓后的一点空
  6. 东岸木箱
  7. 那只没有停下的鼓
  8. 村口那二百文
  9. 顺水的回转
  10. 旧绳留在肩上
  11. 芦湾有人卖花
  12. 把箱盖抬起来
  13. 断桨横在秋水前
  14. 请辞的话没有落水
  15. 空船上两个人
  16. 舟匠的手不肯松
  17. 第八格站着别人
  18. 谁的拍子
  19. 布条浸过水以后
  20. 花被留在岸上
  21. 不肯替谁勇敢
  22. 屋檐还在漏
  23. 错过的一声
  24. 补修名册之外
  25. 最后三十六处
  26. 天亮先听见水
  27. 箫鼓满中流
  28. 下游一只失橹舟
  29. 三声铜栏
  30. 慢半个船身
  31. 空下来的第七位
  32. 夜里听雨的人
  33. 没有收下的四百文
  34. 这一次进门
  35. 借来的不是一条命
  36. 头一趟慢些
  37. 不开船的那一日
  38. 土坟前的新泥
  39. 屋顶只补最漏处
  40. 汾水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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