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語原文
中国古風・結婚と手仕事の長編
迟到的回话
酷無極 · AI創作 · 2424 字 · 約 7 分
六月十二,陈度将那封回信压在铺板上,纸边卷起,压平了又翘。许绫问的是他改日期的那一日,不是判词上怎么写,也不是他如今知不知道错。九月十二收回的凭文,为什么要写作九月初二;落笔之前,究竟已经知道多少。他在信后空白处试了一句“前事尽是我的不是”,看了片刻,又拿指甲沿纸边刮去一小点干泥。
午后还得去翻坯,留给写信的工夫并不多。陈度把笔蘸薄,接着写北城近日热,夜里咳嗽比春天少,许绫也不宜久坐。写到这里,纸已经过了半面。他竟松了一口气,像有谁替他把难处挤走。他想把那句认错写得重些,加上“百悔莫及”,字写到“悔”时,艾简从门外喊最后收纸。他把手停住,没有应。
他还可以添两行。那一日税房窗纸上有一个破洞,他坐在背光处,看见九月初六的查报,知道船行已经出事,才去找退回来的凭文。若写下来,许绫便会看见,他不是笔下偶然滑了一下。他是先算过日子,再把“十二”的“十”轻轻刮淡,又往日期处补墨。判问时说过的话,放在给妻子的纸上,仍令他觉得比掌心的伤难受。
“陈度,交不交?”艾简又问。他说稍等,随即把未写完的纸折起。等他到收寄处,木匣已经扣上。艾简核了名册,说这次收的信下午便交商路带走,下一回何日收,要等门边贴示,不给他另开一趟。他没有怪人,手却捏着三文寄费不肯立刻收回。艾简看见那封纸:“写完再来,别把我这里当能停住车的。”
那封泛话到六月二十四才交出去。陈度终于补完的仍是“愿你勿以我为念,保重身体”,没有写刮纸的事。艾简验看后,叫他在寄簿上认一遍收处。他看着“青石镇井巷许氏绣坊”,忽然记不起自己上一回坐在坊门边是什么时候。门边不是专供他回忆的空地,此时该有人晾线,有人搬凳。他付过三文,听见匣盖合拢,便回去抬自己的坯板。
六月二十九,送线的人将信一并送进井巷。许绫正与沈荷拆一条做窄了的边。客人交来的旧衣已经裁过,袖口不能再随意放大,原议的针数又不够遮住旧痕。沈荷把拆出来的丝绕在左手指上,问还要不要接着做。许绫先将信搁在针筐下,拿布尺比过两次,说补边另算,她去问客人,不能由沈荷多熬一个晚上来遮这一步失误。
客人住隔两条巷子,等她往返,午饭的粥已凉了。客人肯添一点工费,却要取衣日期照旧。许绫只答能在次日晚收工前给,不能答早晨。她回坊时,沈荷把拆净的袖口铺开,没问信上是什么。许绫也没有先拆信,把追加的工序说清,问她次日午后还留不留得出工夫。沈荷要回家给父亲换床板,只肯做到午时,许绫便把剩下半幅留在自己手边。
信纸被针筐压出了四方印子。许绫吃完粥,洗去指尖的油,才在后窗下拆开。第一遍读完,她将纸翻了个面,怕他有字写在背后。背面只有一处墨渍,旁边还黏着细细的一粒沙。她用指腹去拨,沙掉在裙上。前两次他说春寒,如今说暑热;她的问话从三月留到六月,像被放在一堆要等以后才修补的衣裳下面。
陆素琴回来取自己的针筒,见她仍对着纸,问是不是北边不准写别的。许绫说准写的多少她不清楚,但这封纸还有空处。她说这句话时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陆素琴便没有接。隔了片刻,许绫把纸叠回去:“不是向你发火。那个袖口我量错了,明日剩下的我自己做,不占你已经排好的活。”陆素琴点头,说傍晚天闷,灯下飞虫多,最好午后就先补那一段。
许绫起初想只回“知道了”三字,笔碰到纸,又停下来。那样他会以为她只需知道他还活着,前面的话便可以算过。她把纸裁成平直的一页,先写信已收到,坊里正在补旧衣,沈荷明日有自己的事。写到六月末,她忽然发觉,自己也想用一张活计单子把那件事遮住。她放下笔,去将后窗撑开,再坐回来。
“我问的不是你该不该后悔。”她写,“你收回凭文时已经见过查报,还是改了字才见?你当时想叫人信哪一日?这两件事,你可以照次序告诉我。若本回不许写,你便明说不许;若你不愿写,也说不愿。”她没有再添“勿念”,也没有把他写过的句子一一驳回。纸不大,写得下这些,便也写得下人自己的话。
陆盼一直在另一张绷架旁做叶筋,听见取衣日期,便问晚间自己能不能先用大灯。她要临一页外坊带来的针样,白日没空。许绫看着那盏灯,差点说新针样以后再临,自己这边是交货的急活。她终于将灯留在两张桌子中间,给自己另添一枚矮凳。陆盼坐下时,小心把新纸压在干净布上,她们各占一边,谁也不能独用最亮的地方。
次日午时,沈荷收针离坊,许绫送到门口,忍不住想叫她再多留一刻。袖口还有密针,她一个人做,晚饭又要迟。沈荷已把布袋挎在肩上,等她开口。许绫将“你再帮一帮”咽回去,只问床板可请到了人抬。沈荷说堂弟会来,走了两步,又回身指了一处未拆净的线结。这是指点,不是许诺留下。许绫依她所说挑开,果然少绕了好几圈。
旧衣的主人到傍晚才来。许绫让她抬手屈肘,补边展平了不勒,落下袖子时却有一处稍翘。客人说添过工费怎还如此,许绫拿出未收尾的另一只袖子比给她看,答应再改一遍,取衣仍按昨日议定。她没有说自己收到北边的信,心里不安;客人交来的这件衣,原也不必承受她家里的事情。人走后,她在翘边处系了一截白线,免得晚间眼涩找错地方。
七月初三,许绫托往北城的商路人捎回信,另付了三文。对方说近来两段土路修整,也许不止四五日,她问能否到了先交役所收寄处,得了答复便不再催。信从她手里离开后,她仍在门槛上站了一息,随后转身去把补好的衣服罩住。她不能使陈度早写,也不能让一封信替她挡住眼前将来的蚊虫与灰。
七月初九,陈度领到回信。他在傍晚洗手时已把指缝冲过,纸摊开,还是留下一个潮印。他看见“不愿”二字,先觉得她逼得紧,随即又把这念头按住。许绫没有说他一定在骗她,连不许写这一种可能也留了。他却知道,六月十二不是谁不许,是自己宁肯错过收寄,也不肯让她看见一双拿笔刮纸的手。
魏榆从旁边过,问他看完了没有,要借半截灯芯。陈度将信折好,把灯挪过去一些,没有忽然铺纸作答。第二天的坯板还未擦净,他得先去做完。他蹲在水槽前刮板上硬泥,拇指一阵阵疼,忽而想到自己方才还想在信中写手已好了。他把那一句在心里撤掉,板洗完了,指缝里却仍有一层灰白。那晚他没寄出新信,也没有把许绫的信塞到最底下。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 AI の支援を受けて執筆したオリジナル作品で、納蘭性徳『好事近·簾外五更風』および当サイトの短編『五更、まだ送られぬ離縁状』をもとに長編化しました。登場人物、地名、紀年、交易路、法令はいずれも架空であり、原詞の翻案や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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