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語原文
中国古風・結婚と手仕事の長編
出役以前的一封信
酷無極 · AI創作 · 2467 字 · 約 7 分
正月初七,陈度搬起一板湿坯,肩头发紧,抬到膝上才将另一手换过去。冬天泥不易干,棚里按小排轮着做,急也不能往外挤。他还会把坯压薄,拣掉硬粒的速度已比初役时快,却赶不上鲁平那一双惯手。樊守成从他后面过,说这板今日要交到谁手里,须先把人数说清,不能到自己走了才剩半排无人认。
他听到“走了”,胸口先动一下,随即又觉得这话离得远。二月初一,名册上定的出役日,他已经核过不止一回;前一年雨坏的、腊月里换班少休的,都另记在工册,不曾改这一天。他把板放到平处,说本排还差十一块,自己初九午前能做完,剩下晾坯须交后面的人。樊守成叫他写在板边,叫接手的人也来看,不准只留自己看得懂的记号。
接手的年轻人嫌他的字多,说一条干缝写成这样,谁看得明白。陈度先有些不快,自己以前就是凭这手字吃饭,如今连泥板上的字也被嫌弃。那人指着一处问到底是待晾还是待验,陈度才看见他写得紧,两项挤在一道。重写时他将半页空开,只留三行,坏的置哪、要等多久、谁已见过,听那人复说一遍才算交清。
晚间他把家信纸拿出来,起头没有再问天是否冷,直接写自己二月初一出役,尚欠七两,役期不为余欠延长,余款也不随他出门消去。他写完这几句便停住,好像只要报清日期,回家的路就已经排在眼前。后面习惯要落“回来再与你细说”,笔将触纸,才发现里面那个“回来”仍把许绫的回答先省掉了。
他问:“我能不能先到坊门来?住在何处,等你当面说。你若不愿我留,我先另找住处。欠的七两,我回来先问可做什么,不把不晓得的工钱写作已能还。”每一个字都写得费力,尤其他原想说自己能替坊里誊单,想到夏天那封排机信,便将这份活也从肯定改作问。税房那一处去不得,能不能做旁人的零星抄写,也得人家肯收。
鲁平坐在铺边补夹袄,借灯看针,见陈度迟迟不落笔,问是不是少纸。陈度说不是,随后问他将来往哪里去。鲁平说大约往东,旧时一起烧窑的人还住那边,自己能搭就搭一天,搭不上也不厚着脸住。陈度问可有人答应活,鲁平说没有,得到了才问,路上吃住还要预留。这话说得寻常,陈度却好一会儿没接上,自己明春也没有一份已经答应的活。
“你家里肯留你,便先有一处落脚。”鲁平说着,将针从厚棉处拖过。陈度答还未问妥,鲁平便没再说。他原想等一句她终究会留,等来的却是鲁平让他把灯移近,自己看不清针孔。陈度挪灯,纸退到暗一些的那一边,停了一会儿,添上路上若比押来时慢,不要误以为他又改口说别的。他没有在纸末问许绫是否已经不恨。
正月初十,艾简收信,提醒出役凭记与余款册要临放行时核,不能凭家信当作结清的凭证。陈度说知道,付了三文,仍问这一回何时往南捎。艾简答约两日内,具体到了谁手,照收处交,不替他催回信。信出手后陈度回棚,见初九做完的十一块里有两块边软,只能再等。他去告诉接手人,把原定今日午前送板的时间往后改了一顿饭。
正月十五,许绫收到信时,坊里刚过一个小停工日,几包旧线还未重新挂开。她读到七两,指尖先压住了“我回来先问”那一行。两年前他开口便说三月回,如今他写的是自己不知道。她并不因此就放心,不知道以后的工钱怎么来,仍是实在的缺处;可她总算不用先去拆破一句许诺,才说到这件缺处。
她拿着纸走到后间。大机修过,接榫处的浅木已经暗了一点,归位的小机仍在前窗,后边能放一张窄铺,不挡着取料。她量到一半忽然停下,尺还搭在柜上。陈度并没有要求她先腾出,她却已经想把每一处铺妥,再告诉他可以住。她将尺卷起,先把压在柜里的冬衣取出,补一只袖口,等夜里再答。
回信她写:“可以到坊门来。走得慢就按身体走,到了先敲门,不必替我先搬哪一件。后间怎样用,来了再说。若我出门量活,别只在风里站,到钟青娘那里问一声,她会晓得我去哪。”写到此,她去隔墙问钟青娘肯不肯留这一句话。钟青娘答可以带话,若她正忙,也只能让人先等,许绫便照实写回,不许诺有人整日替他候门。
季氏已经回南边,许绫没拿母亲的那番话夹在信里叫陈度领情。她写这月只有几段收尾的针活,沈荷正月要留几日回家,陆素琴眼睛累,不能再照往年催得那么紧;这些是坊里的安排,回去也得等她们各自应工。纸末她写想吃什么要到时说,家里不会为不知道的归日每天多煮一锅。写完自己读了一遍,才觉这句有点硬,却也没有改成天天等他。
十八日回信寄出,二十三到北城。陈度领信前,正把自己那把刮条交给下一班共用。柄上的旧缠布已松,接手人问要不要带走,他说役所用具不带,自己缠上的那一截也留着。读到“可以”时,手心一热,纸在眼前模糊了一下,他偏过头,怕有人问,旁边的人却正为少了一只水瓢吵。等那阵声停,他才把后间一行看清。
月底最后几日没有给他另放空闲。他按原序做完自己手边一排,剩下待晾的在板边写明,清洗模角、将刮条放回共同取用的架上。鲁平来核与自己相邻的那一排,指出一块底薄,陈度拿起来重做,手腕酸,仍做得慢。鲁平没有因为他将走便省去这一块,陈度也没有将“快出去了”挂在嘴上,只问重做的放在外排还是里排。
晦日午前,他将最后那一板送到棚口,接手人已经拿了新板来,要把旧的挤到里侧。陈度扶住,提醒两块底子尚软,放在有风的一边再等,不要叠压。那人嫌占地方,抬眼看他,又放回去。陈度在板角留一处白泥记,不放心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对方把位置腾妥才走。模还在自己手里,他险些顺手带进屋,走过水槽才想起来,冲洗后折返回架上。
晦日点名后,艾简叫他核旧衣与凭记上的姓名。厚袜已经补过许多回,脚跟摸起来硬,药包早用尽,留的布曾拿来缠过手,如今只剩一条洗薄的边。装纸资的小袋也已经空了,最后三文用在初十那封信上。他把空袋翻净,折进旧衣,拿针缝紧包袱破角,缝到最后,旧药包那条布边被压在针下,他松出一点,把它一并折进衣里。艾简核到余款,陈度说七两,对方点头,在另页指给他看,免得出门后再说不知。
夜里他躺下,隔壁铺还有人讲明日的工,出役的人也不能让屋里只剩自己。鲁平将一小段绳头丢到他包上,说绑破角比一根缝线牢,借去的针要记得还。陈度坐起,把针送还,试着系好绳结,左边勒太紧,松一圈才平。他睡得很浅,半夜醒来想起尚未告诉许绫哪一日能到,却已赶不上再寄,便把明早该领的旧衣与凭记在枕边摸了一遍。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 AI の支援を受けて執筆したオリジナル作品で、納蘭性徳『好事近·簾外五更風』および当サイトの短編『五更、まだ送られぬ離縁状』をもとに長編化しました。登場人物、地名、紀年、交易路、法令はいずれも架空であり、原詞の翻案や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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