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語原文
中国古風・結婚と手仕事の長編
没有回音的花谱
酷無極 · AI創作 · 2574 字 · 約 7 分
三月初七,许绫拆开北城来信,正好陆盼拿着一张新画的叶纹进门。信里说清早仍冷,午时渐暖,咳嗽未重,末尾叫她保重。她看了一遍,背面只有收寄的记号。上回问的砖场怎样过一日,他仍没写,连她说“若不愿讲便写不愿”也绕了过去。
她将信搁在花谱旁,去看姑娘的新样。叶边不是旧法那样齐整铺开,而是几针深浅错着,远处看稍有动势,近处却显乱。她第一眼便想叫改,陆盼先说自己试过,只求借窗边一小块地方看远些。她退了几步,真在门边看,效果与伏案时并不相同。
“谁教你的?”许绫问。姑娘答是在外坊门边看人验过屏,回来自己试的,没看见完整针路,试坏了好几块碎布。她把坏样也拿出来,最先那块乱得像打结。许绫翻了翻,指着一处说针脚在这里压住了线,下一层难走。陆盼照她指的地方拆两针,果然松了。
这一点顺利使许绫放下了信,也放松了警惕。陆盼坐到窗边,忽然说那家外坊八月要收新人,她已经问过,想去学。许绫手里的针停在布外,先问陆素琴知道没有。姑娘说今日才要正式讲,来这里也是先讲,不是人已经走了才留一张纸。
“不成。”许绫答得很快。她列出外头工价、住处、吃饭,又说姑娘这点针法还未稳,不能见新就想去。陆盼听到第三条时,将手上的碎布叠了起来。她说工价已经问过,头两月会比熟工少,饭钱自出,做得不好也会退,她没有当作去那里便能一日学全。
许绫仍想说许多,开口却成了:“你在这里,我总不会亏待你。”说完她自己便觉得与十二月小屏那句话挨得太近。可她并没有立刻收回,眼前那些已约下的幡边还要有人做,姑娘出去后,自己确会少一双熟手,这个缘故比关心前程难说得多。
陆盼将最后那块坏样放到桌上:“我知道你教我,我也在这里做工。可我想学的,你如今也不会。”声音不大,却比大声顶嘴难接。许绫脸上发热,手里的针在原处落下,扎得太重,绢面起了皱。她把那一针挑回,没抬头看姑娘。
陆素琴进门时,两人都没说话。姑娘先把八月的事告诉母亲。陆素琴将带来的布包放下,问外头谁管饭,夜里谁作伴,若两月没有学会,又靠什么吃饭。陆盼从针包取出自己写的几行字,一项项答,答到屋钱,才说还没问明究竟每月多少。
陆素琴立刻抓住这一处,说这便是没想清。姑娘说没想清的会去问,不是没问完就永远别想。许绫几乎要站在母亲那边,见陆盼朝自己看过来,反而像被推到一个不该站的位置。母女有她们要争的事,她是老板,也确实有自己的盘算,不能都包在一句护着她里。
“八月还远,先别定。”她说,仍是熟悉的拖法。陆盼答:“我今日不走。但要不要去,我得自己定。这里约下的工我做完,工钱照工算,往后新接到九月的,不要先写我的名。”她说完,把手里应做的幡边取来,坐下落针,一时再没人问新叶纹。
午间陆盼出去买饭,陆素琴才低声说,姑娘若走,自己也担心,却不想让许绫代自己把话说死。许绫本以为能得一句共同劝留,听到这里,连捧着的水也凉了。她问自己便不能担心吗。陆素琴答能,但担心不是已经问过姑娘,也不是已经替她问完外头的日子。
“她若真做坏了,要退回来呢?”许绫问。陆素琴捻去布上一粒小结,说那是到时候的事,自己做娘的也会怕。她没有替女儿把后路保定,也没有因为女儿讲得有理便放下心。许绫望着她眼角那几道细纹,忽然发觉母亲也不是拿到一张答案就能从此不担心的人。
午后姑娘回来,放下一小碗买多的汤,说摊上只剩这点。许绫接了,本想借这口汤缓和,问她先前那页叶样能否留下。姑娘迟疑片刻:“我要带去试,若你要用,等我试全了再议。”许绫脸上那点已经升起的温和又僵了,觉得好像自己一向教的也被收了回去。
她没有答,姑娘也没有主动把样压到花谱里。两人在同一张桌上做了半日,针尖偶尔碰到木框,各自停一下,再继续。比吵一场更难熬的是许绫知道自己想叫对方先服软,最好再说一句不会走;可姑娘做完原约的份数,收钱便回家,把自己的坏样一同带走。
次日来问单的客人,恰要九月取一组绣件。许绫拿着样,一面估工,一面几乎要说陆盼会做这个。她把嘴边的话停住,将样纸折回:“我再算算人手,先留个意向,未必接得全。”客人说数量也尚未定,还要再问几家,过些日子再议。她点头送人,回身仍想陆盼若不去,自己便不必这样为难。
她把整份意向摊开,先在熟悉的工序旁写陆盼的名,笔到“盼”字最后一划,停住,又在旁边圈上“待议”。空着的那一半还没有失去,她却不肯现在算给别人。南边母亲当初听她说后来未定,是不是也曾盼她索性不回井巷?她不愿这样问自己,把纸压到了花谱下头。
晚上她给陈度写信,先写未收到他讲砖场做活的事,又提旧日期。她没有再逐一问九月十二、初二,那些数已经听过;她写:“那时你究竟怕我怪你,还是怕丢了税房的工?两样都怕,就写两样。别只让我猜你如今怎样自省。”字写完,纸上留下一处未干的墨。
她本想把陆盼要走的事也写成一句“不懂事”,笔在那三个字前停了。最后写姑娘八月想去外坊,自己舍不得,也怕少人,眼下还没谈妥。写到“怕少人”,她按住纸角,缓了一阵才往下写:“今日有份秋单,我拖着没定。若她真走,我怕做不完。我盼她别走,也有不想自己重新算过的私心。”
这封信初九送到货栈,下一趟车十一出,十五抵北城。陈度读到两样都怕时,先看了一眼屋门。鲁平正在外头修一根木柄,没人要读他的家事,他仍把纸往衣袖里挪。读到姑娘想走,他想起许绫从前将花谱一页页教给人,又觉得自己可以写几句劝她宽些。
那几句在他心里成得很快,快过怎么说自己失工与怕妻责问。他甚至想先将劝她的话写好,余下再讲自己,手里却没有这回准寄的纸,只能等下次。他将信重新折起,进屋取自己的水碗,出门时踢到鲁平削下的木屑,被叫回去扫净。
青石镇的花谱在三月二十又多了一页,画的是许绫自己的简叶,不如姑娘的新法灵动,却足够给眼下小单用。她试针时有意留下旁边空处,想等下次再问陆盼,没在那页写姑娘已经答应。下午姑娘来交一块旧幡边,她们先核完工,才坐下喝了半碗汤。
许绫问屋钱后来问清没有。陆盼说清了,报出数来,确实比原先猜得高。母亲昨夜又同她争,她正在想头两月的钱怎样留。许绫听完,很想用这个数让姑娘打退堂鼓,停了片刻,只问八月之前尚接几幅。陆盼伸出两指,说做完已答应的,还能另接两幅小的。
“那就先这两幅。”许绫将新约摆过去,没有再讲以后好活留给谁。她离放下还远,姑娘也离出门尚早,两份纸上有了可以核的日期。窗外春风吹翻花谱一页,她用针坠压住,端起汤时才发觉已经凉了,喝一口放下,接着量那两幅真正要做的布。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 AI の支援を受けて執筆したオリジナル作品で、納蘭性徳『好事近·簾外五更風』および当サイトの短編『五更、まだ送られぬ離縁状』をもとに長編化しました。登場人物、地名、紀年、交易路、法令はいずれも架空であり、原詞の翻案や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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