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語原文
中国古風・結婚と手仕事の長編
雨里停下的一排
酷無極 · AI創作 · 2266 字 · 約 6 分
七月初十,砖场连着下雨,棚口接水的木桶一夜便满了。早起陈度去挪半干的坯,最靠外的一板有六块裂了细缝,表面沾着夜里飘进来的水。坯昨天看似已收干,里面仍湿,外皮一软,搬动便从薄处张开。他只抬了半板,手里的第二块便断角落下,断口贴在掌上,一片新泥色,比外面深。
魏榆在对排,听见落地声,先叫他别往有人的地方扔。陈度把断块装进空筐,数那一排受潮的,起先六块,翻过去又见四块底部有裂。棚外还有三块被水打得松散,一并算进去,是十三。魏榆已经将自己面前几块推回里侧,问他数这般仔细做什么,后日要凑入窑的数,就差这一批,若照坏的报,谁去补这空?
陈度将指上的泥在筐边刮掉,没有立刻去叫人。他也想过等干一点,坏缝看起来就不显,也许其中几块能用。魏榆拿起一块,拇指压住边,说这块缺得少,顶在底下未必看得出。那块坯放在两人之间,陈度很熟悉这种声量,不是叫谁去作惊天的恶,只是今天先挪过去,明日少被问一句。他前些月也会应声,替人把挡眼的一块转过去。
“底下也要受力。”他终于说。魏榆把坯放下:“会不会烧又不是你说了算。”陈度答正要叫樊守成来分,不能自己先记全好。魏榆望着棚外的雨,脸色很难看。他昨日搬坯脚底滑了一下,脚腕肿,若补这批,又得在泥里多走几趟。陈度看见他鞋口那一点红肿,没有说他只图自己轻松,只将筐往自己桌边拉近,免得坏的又混回原排。
樊守成来时,先问草帘昨夜谁卷过,答话的人互相指过,才理清换班后没将外侧下足。陈度昨天也经过,看见帘边高了一截,以为总有后面的人放。他把这一点说了,樊守成叫他去补好靠外的绳,再验十三块。四块只是不宜搬,另放;九块裂得深须回泥,不能用纸上的入窑数压着硬送。魏榆听见不是十三都回,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看陈度一眼。
本来要入这次窑的数凑不齐,樊守成去请窑上重排,回来时衣肩已湿透。他叫陈度将停在哪一排、少几块写在工板旁,旁边另列尚须晾的,别把回泥与暂留写作一项。陈度字仍写得比别人清楚,泥手却不好握细笔,他先擦净手才写。写下九时,后面等入窑的人骂了一声,说他们要腾的旧板又得压一天。
陈度没有与那人争,去把能用的旧板洗出两张。雨从棚檐滴到后颈,水流进衣领,他忍着没将袖口拉在头上,怕又失手滑板。魏榆来帮搬一端,两人将板抬到里侧,陈度看他走得歪,便叫停一下,自己换到较难落脚的外端。魏榆说别以为这样便算他欠了人情,陈度把板放稳,说只为这一边今天能落脚,不必记别的。
午前雨稍小,九块回泥拆开,一块中间的硬粒扎到陈度掌根,旧口附近又疼起来。他甩了甩手,很想将这一槽留给下午的人,随即看见工板上自己写的九。回泥有次序,先拆碎,浸软,和进好泥仍需拣出硬杂,不能拿湿软当作已做完。他坐到低凳上,腿边放筐,一块块挑,樊守成过来问怎么慢,他指给他看那几粒硬物,没有说马上就好。
“赶不上这回送板。”陈度说。话出口,胸口先绷了一下,等着听训。樊守成看过筐底,让他先将余泥盖好,别让雨水继续冲进去,下午改从这头起。话没有好听到哪里去:“早先就该说清,不要我等你这边才叫。”陈度应下,去压盖布,手上泥渍涂了半条腿。今日少赶一回,不代表明日便免做,他将还要花的工夫告诉接手的人,对方另排了自己的轮次。
午饭魏榆不愿坐靠水的一边,将凳往干地拖,碰倒一个空碗,声音很脆。碗没破,旁人却都看过来。他气还没散,嘟囔十三块里只有九块真坏,陈度偏要报得人人停工。陈度把热粥端稳,答如果那四块只需多晾,工板上也已经分开,没有算到他坏数里。魏榆要再说,咳了一阵,脚腕搁到凳横档上,低头把粥吃了。
下午雨又重,窑上这棚新坯停着不进,改用已经干透的旧批。陈度与两个人把不用的板立起,清开通路,省得端泥的人再滑。魏榆只能坐着修草帘的绳,拿刀割得太短,陈度将午前剩的一截递给他。魏榆接过去,半晌说昨天经过那帘边时自己也看见高,没有放。陈度点了一下头,手里扶着板,等绳接完才放稳,没有再叫一圈人来听。
七月十三,雨歇半日,那四块留晾的验过,两块可用,两块仍有暗裂,另回泥。陈度把工板上的数改过,改处留一记,不抹得仿佛初十便知道最后坏十一。他看那两块原以为还能用的,心里也有一阵烦,已经白等三天,仍得拆。他将可用的先送出,回来的空筐装坏坯,脚下顺着前几日清出来的路走,没有从鲁平的板边抄近处。
鲁平的那一批按序出了棚,他自己蹲着补鞋底,针扎进旧皮很难拔。陈度把筐停在边上,问要不要用夹条,鲁平说要,指了指柜边那一把。陈度递过去,等他拔出针,拿回工具,才又提筐。两人的话仍少,碰到活便说,不再每一回都要先绕到十一月十七那一日。陈度也没说今日坏数报清,是为了对得住他。
七月二十六,役所核月册,陈度照名应到,起役是前一年二月初一,终期仍是后一年正月末。他看过自己的那行,没向艾简问这场雨耽搁可算哪一项功过。棚里坏多少、要重做多少,都在另一本工料簿上。魏榆看完也放下手,说只盼出役那天别还下这种雨,随后去讨一截干鞋绳。陈度把自己的名看清,回头继续清那面晾板。
七月二十七他得空写信,把初十报十三、留四回九、后来留四里又坏二的数写在纸上,写着自己也绕,便添上“先别看数,我说顺序”。许绫若不懂坯,她仍会懂做一朵花做到半途才发现还得拆的烦。信末他问她踏杆是否已修,自己答不出木料该选什么,只问现在能否用。他将纸放好,准备用下一回许可收寄的日子寄出。
出门时雨水已将地上冲出几道浅沟,湿气仍从鞋底往上冒。陈度绕到棚后,把卷高的那一角草帘拉下,绳系好后没有马上走,伸手试了一下受不受力。帘边挡住一截风,他的肩仍酸,今日做的坯也没有比晴日多。他拍去衣上的泥屑,回去吃已经不烫的那碗饭,碗放得稳,两只手都能慢慢松开。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 AI の支援を受けて執筆したオリジナル作品で、納蘭性徳『好事近·簾外五更風』および当サイトの短編『五更、まだ送られぬ離縁状』をもとに長編化しました。登場人物、地名、紀年、交易路、法令はいずれも架空であり、原詞の翻案や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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