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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e

Un volume à la main

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e guerre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玉上旧绳

酷无极 · Création assistée par IA · 2427 caractères · environ 2 minutes

姚稷不肯在官署谈。他请谢临到粮行后屋,桌上没有酒,只放两碗粗茶,门一直开着,好叫过路的雇工看见他仍在做生意。谢临坐下时,右膝撞到桌脚,疼得后背一紧。姚稷看见了,将靠门的小凳移来,让他把脚搁高,接着才把昨夜的粮数推过来。

“库里能拨的,陶穗已经分明。我这处额外要出的,另算。”姚稷说,“我可先垫一批给山前的人,叫他们添些谷。再多,我没有现银,不能叫雇工替将军赊着命走。”

温策坐在谢临斜对面,帽子带歪了一点,进门时忘了扶。谢临从前见这情形总会伸手,今日手抬起便收回。那人昨夜几乎没睡,眼里红得厉害,仍在争一笔过桥费是不是多写了。姚稷不争,叫来一个伙计,问他上回走那段路用了几天,给脚肿的邵七带回了几根绳。伙计说完便去扛袋,谢临看见他袖子缝得很紧,露出一截起了红疹的腕。

“这些我认。”谢临把纸按住,“只求约个你做得到的数,别先写全。”

姚稷略微抬眼。谢临解下腰间玉扣,青绳在结处拧紧,他解了两次没解开。温策伸手想帮,他已取了小刀,将末梢一点毛绳削开。断掉的绳头留在掌中,比想象里轻。他把玉扣放到纸上,姚稷没有立即拿,先问是否家传。谢临道是家里旧物,能押便押,不能便另想办法。

那玉不算上好,边上还有一道旧磕痕。姚稷叫伙计取清水来,洗去绳孔里的灰,借门口光看了很久。他报出的数只有谢临心里所想的一半。温策一下坐直,说还不如去西街当铺。姚稷将玉放回谢临面前,请他去,若真能多得些,买他现有的粮也好。

谢临看着那碗浮起薄灰的水。妻子在世时,把这玉扣系在他新做的腰带上,说旧物耐得住用,新绳不用太紧。他总怕行军途中脱落,仍打了个死结,后来要换腰带,只能剪断旧绳。她嫌他不会过日子,把留下的绳头收进针线篓。那篓最后放在哪里,他竟记不清了。

“按你说的。”他将玉推回去。

温策喊了他一声,声音比昨夜还急。谢临抬头,温策的眼神落在玉扣上,不肯移开。他知道对方想说的是什么。昨夜有些话一旦说过,今日便不知如何装作未说。他尽量放平声音:“这物件归我,我知道怎么用。你若有别的担心,坐近点说。”

温策的手慢慢缩回袖里。过了一会儿,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纸,放在玉扣旁边。纸外缠着旧布,四角折得很齐,谢临看见“西街”两个字,认出温策去年信中提过的屋。那人写信说枣树不好,怕招蚁,后院也窄,不过能放下一张竹榻。谢临当时回信,问竹榻是否够两人坐。回信寄出以后,又有军情,他没再问屋买成没有。

“屋价已经付清,契也过了,只等月底交屋。”温策说,“这屋我卖给你。你粮行一直想收西街临仓的地,总比外人便宜。”

姚稷将契展开,没看房舍,先看卖主签押。他说地确实相邻,可那屋还要十来日才腾,眼前拿不出原价。温策道,自己知道。姚稷又问,是否只押一季,若只押,他不会再改仓,给的钱更少。温策盯着契上那行小字,手指沿着桌边摩挲。

谢临想替他说,先押。可他腰间空着,刚才才要对方别替自己挑选。他便只问:“你在那里付了多少?”

温策报了一个数,比他信里说的多。谢临看向他,温策别开脸:“后来添了后墙修缮的钱。墙若不修,下雨泡床。我总不能一辈子睡官署耳房。”

这话说得带刺,谢临反而听出一点熟悉。他伸手拿起茶碗,喝到细碎的茶梗,没吐,咽下去才道:“若留一部分给你租屋,余下能换多少?”

姚稷重新算。温策起先不许少给粮,谢临没有争,只让姚稷写清三种数目。最后温策择了中间那一条,卖掉整间屋,留出两月租钱。姚稷当着二人写下收据,不拿谢临的官印,只要温策自己的名字。温策握笔时手很稳,最后一个字却用力过大,纸破了一点。

伙计进来请示,送往山前的驮脚可否算官差。姚稷没出声,看向谢临。谢临想起往年赶粮的日子,借一纸军令便省下许多争执,也省下不少现银。如今人站在他面前,腕上那片红疹还未退,他改口道,按雇工算,脚程与口粮照约,不足的写在他个人名下。姚稷摇头,个人名下也未必好收。他只肯凭眼前押物供一批,之后须另筹,今日不能连冬天都许出去。

“那就只写这一批。”谢临说。

温策抬眼望了望他,没有补话。姚稷将纸递过去,注明山前庄点有一份自家存谷可交;附近村户愿售多少,须先付现钱问,不能强凑;雨重走不通,雇工需原路退回,剩款如实退。谢临逐条看过,按了指印。玉扣装进一只小布袋,袋口落下时,他的手指跟着动了一下,又停住。

落押以后,姚稷请二人再等片刻,叫账房将价款当面数清。温策不愿听,谢临却让账房继续。布袋倒在桌上,钱一串一串分开,留下的租钱另系白绳。姚稷将转卖的屋契递回,请温策再核墙界,温策指着后墙外那株枣树,说那树也在界内,不是邻家的。姚稷答晓得,日后若改仓恐怕要砍。

温策嗯了一声,眼睛却还停在纸上。谢临看见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白绳,没有开口讨那株树。账房数完,温策把白绳袋收好,将余款推给姚稷。谢临也没有说来日再替他买一处;眼下从玉孔里倒出来的那一点灰仍浮在水上,两人谁都许不出这样的来日。

离开粮行,温策走得比来时快。谢临拖着右腿赶上他,到街口叫他等等。温策没回头,说粮库还等着核交。谢临便扶住墙,让膝上那阵抽痛过去,望见对方走出十几步后,终究停了。

“我不是叫你回头来扶我。”谢临说。

温策站在雨棚下,没有应。他帽子上的带子被风掀起,擦着耳边。谢临想笑,膝却痛得笑不出来,只道,方才那两月租钱,别转头又添进粮袋。温策这才看着他,问他如今连这也不放心么。谢临说是。两人隔了一小段路,谁都没有先走近。

一个卖熟栗子的老人推车经过,认得温策,问西街那屋几时搬,枣树可得修枝。温策脸上先浮起一点笑,笑没成形,便答还早。老人走远后,他低头拂去袖上昨夜的炭粉,说自己原来想在那处留一张榻,谢临哪回返城,可省去住客舍的闲杂人情。

谢临伸手,在他歪着的帽带上轻轻提了一下。“客舍也行。”

温策没躲。风把雨棚上的积水吹下来,滴在两人中间。过了片刻,他将一只手臂递过来,语气很淡:“去粮库这段路,不算谁欠谁。”

谢临搭上他的手。他们经过南巷,阿满的小铺已上了一半门板,一卷染青的丝线挂在门缝里,无人去收。谢临腰间原来垂着玉扣的位置只剩衣褶,走动时轻轻晃着,那截削下的旧绳还握在他左手中。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木兰花慢·席上送张仲固帅兴元 » de Xin Qiji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u site « 四角车轮 ». Les personnages, les transports urbains, la chronologie, l’organisation militaire, les prix et les conflits sont imaginaires ; il ne s’agit ni d’une traduction ou adaptation du poème original, ni d’une chronique historique, ni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Sommaire du livre · 40 chapitres
  1. 门槛
  2. 未封的信
  3. 席下木楔
  4. 纸上的山
  5. 白石
  6. 玉上旧绳
  7. 拣骡
  8. 另一道令
  9. 江口
  10. 碎车声
  11. 石槽口
  12. 一床旧被
  13. 水线
  14. 石梁上
  15. 不走的人
  16. 灰中的禾
  17. 最后一架
  18. 错过的半日
  19. 回头雁
  20. 夜雨驮铃
  21. 空仓门
  22. 道岔的火
  23. 一升分作三餐
  24. 湿炭
  25. 城上未发的箭
  26. 两封报信
  27. 山口的霜
  28. 西渠水
  29. 不借秋酒
  30. 旗影之间
  31. 木屑落处
  32. 第三盏灯
  33. 回城的车
  34. 守到雪来
  35. 名下少两行
  36. 冬衣
  37. 未写名字的屋
  38. 春水信
  39. 四轮皆圆
  40. 江涵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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