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e guerre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一升分作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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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元的粥锅比谢临想的大。锅边一圈深黑,汤滚到那里,便留下新的细痕。九月二十六清早,他站在灶后看伙夫下米,手才伸进量斗,便被一名老妪拍了回来。她以为他要多抓一把,骂说再添,明日便少一顿。裴峻刚要喝止,谢临将手收起了。
灶里柴不干,烟把所有人熏得流泪。老妪往眼角抹了一下,才认出他是谁,脸色僵了僵,却没说赔罪。谢临问一斗分几锅,她说早午晚轮着,不同的人又各有一勺。她说得极不耐烦,将谢临让到一旁,自己转身去数锅里该有几粒米。
他让亲兵别再围着,自己提水浇在外头那排空罐里。领粥的人见将军提水,有人让路,也有人故意将罐放得更近。一只罐底裂了,水浇进去便漏,那妇人忙用手堵,谢临停下,叫人借另一只来。借罐的等了许久,后面的队伍又开始发躁。
狄原到时,锅前已经吵过两次。一个伤兵领了粥还不走,拿碗底露出的三粒米给旁人看,问守了一夜就配这个。旁边一个没能领到的妇人伸手扯他袖子,说他堵在这儿,后头的人连这口都没有。伤兵将碗举高,半碗热汤洒在她腕上,她惊叫着松手。
谢临走过去,那兵本能立正,碗也端不稳了。他看见此人的脚趾从破靴里露出来,冻得泛青,问昨夜在哪面墙。兵答西北角,卯初刚换下。狄原说本该寅末换,是接班的人拉肚子,迟了一阵。兵低头不语,那妇人一边揉腕,一边仍等着自己的碗。
两件事都没有立刻了结。谢临叫医者给妇人看烫处,让兵先去睡,兵不肯,说睡了便错过午粥。老妪从灶前吼来一句,给他留,快滚。他这才端着碗离开。狄原看着他的背影,说现在若每个人都减一更,墙上就会空出好些地方。
谢临把换守的人带到墙根,听他们说哪些时辰最难。刚入城的新兵常在天将亮时想睡,旧卒已熬了多日,接上来也站不稳。裴峻想将自己的人全部补进后半夜,狄原立即问他们明日谁护粮、谁看门。谢临让两处相邻的角楼先共一盏示警灯,缩短往返的巡步,不撤岗,也不再叫伤腿的在两楼间来回赶。
秦述被人从伤所叫来时,脸色很差。他拄拐站到墙根,听到“还能做什么”,手指在拐头上慢慢收紧。谢临让他坐,他不坐,说自己前夜便守过,不能再上。裴峻说只是问话,声音稍重,秦述立刻把那条坏腿往后藏了一点。
谢临指着他带来的皮套,问是谁的。秦述说自己的,原弩弦断过,修时怕雨,才缝了套。说完,他以为还要让自己试弩,便又道腿站不了。谢临取来库中两把松弦弩,放在他面前,问能不能坐着看一看,不急着上墙。
年轻人摸了摸弩臂,皱起眉。他说一把是弦受潮,一把槽口里卡了木屑,都不能直接射;若有干处,可以先拆开晾。狄原接过其中一把,试着拉弦,果然拉到一半便停住。他记得这弩月前还好,便让人去查库房余下的,秦述却说先别全搬,地方不够,搬来也是落雨。
他们只腾出伤所旁半间柴棚。秦述坐在矮凳上,拆下第一根弦,手势忽然比说话时稳。他不肯收别人叫的“巧手”,只说小时候给猎户做过几年零活,太坏的修不了。他又问修弩算不算当差,若算,能不能让夜里的名额先抹去。谢临答应写清,秦述这才低头继续。
陆芩在午后入城。药箱一边湿透,她开口第一句问伤所在哪儿,根本顾不上向将军见礼。同行两名医脚从北支一路走来,鞋底沾着与粮队同样的红泥。谢临问阿满祖母,她说二十三日离开前还有咳,往后情形不知道,不能替南坡作保。
她转身见孟谦,嫌固定肩臂的绳缠得太细,勒出了印。裴峻说是自己绑的,她就叫他拿宽布重做,教一遍便让他亲手试。孟谦疼得额头发汗,还问豆眼的背擦没擦干。陆芩把他的脸扳正:“先把你自己这边说全。”他这才老实指向右肩后最痛的一处。
谢临听着医嘱,意识到短时内无法指望孟谦再领驮往返。他到院里,将熟悉山路的驮夫叫来,问愿不愿分两组。原先十八匹军粮骡,九匹卸后歇足,从灰禾坪一带接下一小批谷,九匹留城南,往原有小仓短驮。伤骡留院养皮口,不急添载,几头空缺先用人背小袋补上。
一个驮夫说灰禾坪那几家已近交尽,不能总往同一处要。谢临便叫姚家雇工把沿途确实肯卖余谷的两处一并指出,不许把这回应承的数写成下回还会有。驮夫又问来回吃什么,他让伙夫在发城粥之前先装足路上几餐,其他人见到少掉的米,脸立刻阴了。
“他们不吃,粮到不了。”灶前老妪说。她说得像骂人,用勺将预备的粥分进几个细口罐,叮嘱盖紧,冷了也别倒。谢临等她装完,才让亲兵将自己午后那份留在锅里。老妪瞥了他一眼,照旧盛给别人,没有因此夸一句。
九匹回驮在黄昏前离城,须次日经道岔,再往西南村坡,不可能今夜便带粮归。谢临叫他们沿已走过的路,不能为赶时间越滑坠处。留城南的驮夫则带着狄原旧约去见小仓人,当面改定一批一付:没有交到的,不先画入锅里。
小仓主事姓何,穿一件打了五处补丁的灰袍,拿来一碗潮米给他们看。他说自己的粮也怕坏,愿先卖干净那批,旧欠却须给个具体偿期。谢临没有拿亡妻玉扣再许第二回,问现钱还能有多少。陶穗交给首批粮队的余钱只剩一部分,裴峻交出自己没用的行资,两边凑起来,只够先换眼下这一趟。
狄原让人拿出旧守府尚可变卖的两件闲器,谢临也同意,价得由对方过眼,不能把破器当足价银。何姓人看完,挑走一件,另一件嫌裂。狄原脸上一沉,却没有强塞。裴峻在旁边看见,低下头,伸手把那件裂器挪开了。
到了傍晚,短驮带回的谷还不够第二日全城所需,仓里残粮仍须续进锅。仓役想把潮米一并筛净,陆芩闻过一撮,叫他先摊开,不许把坏的混进去。她指着西渠边墙根,说那边水没退,放多少新粮也是白放,须请真正懂木闸的人来看。
秦述隔着柴棚听见,抬头说自己从前常去渠旁看人修闸,能拆简单木槽,但立不住,也不懂全套水路。谢临叫人记住,不急着把他推过去。年轻人将手中的弦挂在干处,伸手试了试棚顶滴水的位置,往里挪了一寸。
天黑后,第一班缩短巡步的守卒下来,站在粥锅前,没有再端碗堵路。被烫伤的妇人也在,她腕上裹布,仍故意离那兵半步远。兵低声问痛不痛,她说你试试。两个人都没笑,等老妪盛满碗,各自往相反方向走。
谢临坐在空院里写给温策的信,写明已到任、迟了一日、粮只暂缓,九匹回驮已出发,窄路往后还得修。他写至末尾,想到对方大约还在照顾末队病人,不该再添一句泛泛的务必相助。最后只问,若能腾出愿领工钱的人,可否先问鲁成,哪一处能在冬前补稳。
信明早才送。院里豆眼打了个响鼻,孟谦在屋里隔窗问是不是颈绳紧。谢临过去松了半指,再回来时,刚才砚中的墨已经涩了。他蘸一点水,补上膝伤仍未好转几个字,把纸放在灯下,等它慢慢干。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木兰花慢·席上送张仲固帅兴元 » de Xin Qiji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u site « 四角车轮 ». Les personnages, les transports urbains, la chronologie, l’organisation militaire, les prix et les conflits sont imaginaires ; il ne s’agit ni d’une traduction ou adaptation du poème original, ni d’une chronique historique, ni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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