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War Novel in a Historical Setting
四轮皆圆
Ku Wuji · AI Writing · 2589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初七清晨,鲁家铺门只开了一半。小棠推着车从里面出来,车轮越过门槛,没有撞出从前那一下脆响,倒把靠在门旁的扫帚拖倒了。
温策站在街边看,忍不住伸手扶住左轮。新嵌的木料上过油,比旧轮辋浅些,接缝用指腹摸得出来。他沿着轮边走到后面,扶杖停一停,又去看另一侧。鲁成蹲在车下查轴,问他摸什么,摸圆了也不能把山路摸宽。
“这回要圆的。”温策说。
老人从车底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继续去紧那根钉。小棠在旁边笑,叫温策别挡光,她要最后看一次轴销。销头的木楔削得很薄,未沾松烟墨,旁边横放着剪短的麻绳,系住便不易震落。
借车的文书已拿到,归还日子按返程留了余地,若下雨路断,先送信,不许拖着不报。温策把原件交给小棠,自己留抄件,放在旅袋最外层。官署门卒来验车,照样记了车号和轮轴新换过的地方,直到写完才拱手同他道别。
街上还冷,温策坐在短凳上等装物。散书一小包,换洗衣物一包,药布放在手边,另有路上吃的几张饼。小棠看见他把铜扣也装进书包,问带那玩意儿做什么,新箱连影子都没有。温策说压纸用,她哼一声,将它裹进布里,免得路上碰响。
徒弟从里间抱出酒坛时,走得格外小心。坛里仍是秋宴余下的半坛酒,坛也是原来那一只,外面竹罩有一根发裂,小棠昨天已换好。温策伸手想接,她先在车内垫一圈稻草,把坛口偏向里侧,叫他上车后双脚都别碰它。
“若洒了呢?”徒弟问。
“便少喝一点。”温策答。说完自己也觉得轻巧,低头将坛绳再按一遍,直到确认竹罩不会松,才把手收回。
小棠把整车工料钱列给他看,自己这一趟的送车工钱另算。他已付一部分,余下到石槽口由她领回,不能因沿途耽搁而让她白等。鲁成听见,开口道:“路上照顾先生,倒也不必件件……”小棠立即抬眼,老人将话改成提醒她带备用轴销,自己也去拿了两枚旧的,包在油布里。
温策数过旅袋,付清能先付的,余下给她写收据。小棠接到手中,不像初次在桥边那样盯他的笔,只看数目对不对,折好便装进贴身小袋。她已经在铺旁挂出小牌,只有轮轴两行字,尚嫌不够醒目,却不急着添。今晨她出来时,特意拿袖子擦过牌边的露。
阿满托来的药包,随昨日的货担先到了鲁家。里面是当地医者叮嘱路上备的敷布和一小包药粉,外头标明怎样用,字仍由别人代写;她自己的短笺只有几行,说若温策经过道岔也不必特意来南坡,她那里并没有空床给他再住。后面添一句,脚上那块布要常换,别等有味了才想起。
温策读到这里笑了笑,把短笺递给小棠。她看完说这句写得好,折回去放在药包外,叫温策每日拿药就能看见。他没有另托人回一封长谢信,只请货郎转告,药已收到,工钱余项仍照原约交,不拿这点药互相抵。
冯二带着小儿来送一把干菜,站在街口不肯往前挤。温策招手叫他们近些,孩子看见车上酒坛便问是不是甜水,冯二拍他脑袋,说大人喝了会发脾气的。鲁成在旁边骂他教坏孩子,小棠笑得险些把缰绳落下。
柳书手赶来时,衣襟还没扣齐,送的是温策忘在案角的一支旧笔。笔毫已经分叉,温策前晚找了半天,以为丢在租屋。柳书手问到了兴元要不要换一支好的,温策说等那边付第一份书钱,再买。年轻人便不多说,将笔套紧,又低声告诉他,先前那件脚钱已支,不会再往他们身上追。
温策松一口气。柳书手看他坐在车沿,欲言又止,最后只问城里留的书若读坏了怎么办。他答别让水泡了,边上写字也无妨,写清是柳某所改,好叫往后的人知道并非原本便有。柳书手笑着应下,退到街边,让出车路。
没有宴席,街上照常有人挑豆腐走过,白气从桶盖下冒出。隔壁妇人将一只带盖的小罐递给他,里面是今早煮的菜汤,汤不烫,路上能喝。她问屋里炉灰是否清完,温策说清了,钥匙交主人,借的碗也都还了。妇人想一想,说确实没少,便放他走。
上车时,温策仍想独自跨,左脚一撑便不敢再用力。小棠托住他肘,他没有挣,将身体的重量交过去,另一手抓牢车栏。鲁成在旁边看着,半晌才说往后要人扶就早开口,等滑下去再接,折的是两个人的胳膊。
温策坐稳,给脚下垫好旧布,向老人拱手。鲁成摆摆手,像嫌礼多,转身从铺里取来一只小木枕,让他路上垫踝。枕面只刨过一遍,摸起来有些粗,小棠用布包住,放进脚边。
车出东门时,温策看见水退后的污线还在,却比十月淡了。那道曾压着许多人的痕迹并没有被人特意刷去,墙角已有人支起小摊。门卒让他们靠边,放一队空筐先入,车便等了一会儿。小棠坐在辕边,拿指节敲着车板,嘴里数今日要走的几处坑。
走到江口,风从水面过来,酒坛竹罩轻轻碰了一声。温策回头,荣津的门已远,桥头站着几个刚到的行人,看不出谁曾在秋日里同他一起等车。他把外袍前襟收紧,问小棠午前在哪里歇。
她答昨天已说过,在柳湾那家,院内有能烧水的灶。他说自己记得,只想再问一次。小棠偏头看他,脸上的笑收了些,过一会儿回答:“到了我叫你。你先把汤喝了。”
车轮滚进一段晒干的旧辙,忽然颠了一下。温策一手扶栏,另一手下意识去护坛,坛没动,脚倒牵痛了一阵。他低头将木枕挪远半寸,重新坐好。路旁有人拿小锄翻土,一排枯草根被挑出来,带着潮湿的土香。
午前到了柳湾,车停在院门外,温策半条腿已麻。小棠先烧水,再扶他落地,他踩到凳边一滑,整个身子向前一扑,抓住她肩头才没跌。她被压得退了半步,忍不住叫了一声,温策立即松手,人却站不稳,只能重新扶住。
两人在门口僵了片刻,小棠叫院里主人来搭手,这才将他挪到凳上。温策连说两遍对不住,她揉揉肩,脸仍绷着,答先坐好,别忙着歉完又站起来。热水送来,他将脚平放,足底木了许久才慢慢传来刺疼,汗浸湿内衣,先前那点兴冲冲的劲便全退了。
院主人问要不要添柴,他说要,又请对方多留一间屋,今日不赶原想走到的下一处。小棠听见,终于坐下来,取出备用轴销验一遍。她问是否立刻传信,温策算了算,原先留的余日尚够,只需叫晚些到的回驮捎话,别让后段接脚的空等。小棠点头,自己在院角找了干处放工具,没再催他。
这一歇便多了一个时辰。温策隔着院门看车轮,先前觉得它们修圆了就能一直往前,如今右后轮靠着一块石头,安安静静,偶尔被风吹起一根草。他拿纸给接应处写了短话,先报脚肿、慢行,再写夜宿仍在原路,请来者按真正到站的时候接,不照自己最初猜的钟点。
次日上午重新上路,他从怀里取出谢临的信,想再看一遍,太阳照着纸,刺得眼睛发酸。小棠叫他别在车上看,晃久了要恶心。他听了,将纸折回原来的大小,放进靠胸口的袋里。前方那条路没有秋日那样多的人,却仍坑洼得很,小棠一处处让过去,四只轮慢慢转着,轮辋上的新木在日光里时明时暗。
· End of chapter ·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book expands on Xin Qiji’s “To the Tune of Mu Lan Hua Man: Seeing Zhang Zhonggu Off at a Banquet to Command Xingyuan”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Four-Cornered Wheel.” The characters, urban and intercity transport, chronology, military system, prices, and warfare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a historical record,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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