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War Novel in a Historical Setting
两封报信
Ku Wuji · AI Writing · 2568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信到南坡时,温策正在替一条被角穿线。线分了两股,过针眼仍进不去,阿满接过去,朝窗边一举,转眼便穿好了。她没有接着替他缝,只将针递回,自己去翻祖母身下的干布。窗外有人扛柴走过,脚步一近一远,棚里的人都已能听出哪一个是送饭的。
乔姓看门人把信放在他膝上,说递脚不能久等,还得赶往东边军府。温策摸到封口处干硬的浆,心先紧了一下。谢临的信比上一封短,写已到兴元、迟了一日,存粮如何、伤病如何,末尾又添了膝伤。他看见那一行小字,手指在纸边压出一道折痕。
前一封回信里,他还想省掉足痛。如今谢临也把不好看的地方写来,他读着竟有些生气,气那人早该歇,又气自己远在此处,仍想替他指挥如何养伤。他将信反折,搁了一会儿,再打开,从头慢慢读完。
九匹回驮已从城中出发,分作两趟轮人不轮牲口地赶是不行的,谢临在信中明说要歇足。城南短驮只能填一点眼前,山上这条路还得补牢。信没有催温策马上北上,也没写以故友情分求他,末尾只问能否先请教鲁成,冬前还有哪一段能做。
温策看过,叫乔把小棠找来。她正在外头替安置处修一辆缺辕车,挣一点现工钱,听说找她,先说还有一炷香。温策坐在窗边等。自从离开荣津,别人不再围着他的空闲转,他有时仍会不习惯,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又停住。
小棠进门,衣襟上落着新木屑。她看完谢临问路的一段,答须先让父亲在桥边看过,自己只知道抬架哪处难走,粮驮与人受的力不同。温策问愿不愿回去,她说愿,回去修路也得按日记工,不算一路顺手帮忙。
他说应当,掏出前日差的抬架工钱,先还她。钱是刚从安置处核到的接行余款,自己只留了该付给小棠的部分。小棠将钱串数过,放进布袋,再问这次有多少木、几个人、冷了住哪里。温策没有立即报一个漂亮数,拿空纸将不知道的都记下,让递脚先带话回荣津查实。
“查回来再去?”小棠问。他望望窗外,九月已快尽,等一封往返的信又要数日,山里气候不会等人。商量半晌,先由他们回桥边,看出最要紧的一两处,荣津那边只预留原有木料,不先征人搬上山,免得搬错了还得扛回去。
几个接行脚夫听说要返山,当即摇头。他们肩上皮刚结痂,最怕重新被绳磨开。温策没有把一路火边说的情分拿来求,又问有没有愿以修路工钱再做几日的。最后两名年轻人点头,一个想多攒些钱送孩子去南坡私塾,一个原就是凿石出身,觉得修路比夜里抬人稳当。另两人已经在南坡找到亲眷,愿拿十日工钱跟去,只须多留一晚安顿,约好次日沿同一路追上。
人少得可怜,小棠却说够先勘桥,再多也吃不住粮。他们把要带的干粮先分到人头,不能又指望沿路临时讨。乔按现有余量,只肯借一小包,写明到荣津须还,温策认了。山路修好,安置处往来亦便宜些,乔便另送一双换下的旧鞋,鞋大,却不漏。
老医者看见温策试鞋,蹲下看了他的左足。皮已不再泡白,破处有些红,按下去仍疼。他说若能养几日,别再浸冷最好,山上冷得比此处快。温策问一定要歇多少天,医者叹气,说自己不是给公文批日子,只能告诉他再坏会如何。
温策听完,将一日便赶满三十里的打算改了。他们今日午后先走一小段,在南支下的一处旧庵歇,往后能走多少看脚,不再让别人迁就他硬赶夜路。小棠问若半途走不了,他答找人送回,工钱照计,不因自己回头就叫全队掉头。
阿满在旁边听着,忽然说他其实也怕被留下。温策想反驳,见她手里拿的针,终于点了头。她没有安慰,只把用剩的干布分他两条,说换下来洗后须彻底晾干,不能摸着不滴水就算。温策将布收好,问她祖母今晨如何。
老人半夜睡了一阵,早晨又咳。阿满说这些时,脸上没有变化,像把一碗已冷过几回的水端给他看。温策想再留一日帮她,她看向窗外小棠已准备好的行包,答不必,乔已安排两人轮夜,工钱从自己帮缝铺盖的活里扣,不是让谁无限守下去。
她仍不喜欢温策早先许得那么满,这一点,他听得出来。可她将他那只豁口旧碗包进干布里,说山上未必借得到碗。他接过,记起窑主已在村西找到暂能烧粗器的小窑,昨日还来问她钵嘴好不好用。人到了这里,各有不肯走掉的日子。
温策先给军府写那封该写的报告。他在起头写下收到商队来信的时刻,接着写自己未即交谢临,写木楔卡轮,无人授意。他以为写起来会很难,落笔后却发现最难的是不去替那一时的自己加上太多缘由。怕故友遇险五字写过,就不再写第二遍。
后面是两队分骡、旧路验桥、雨阻与末队接行。他将自己所见与从信里得知的分开,不能替谢临说成另有密令,更不能把军府原定时日抹去。写到民队在路上病重,他停了很久,看向阿满祖母;那老人仍躺着,只在呼气时轻轻发响。他写下尚在南坡医治,没有多写任何结局。
另一封才给谢临。温策告知自己已到南坡,留了人照护,不会把阿满等人的去处交给一句已妥;将带小棠与两名愿领工钱的人回石槽,请鲁成先看桥。说到自己的脚,他写医者要养,自己只走缓程,若不行便退,不再叫友人隔着一座山猜。
写完,他想添上军府那封报告,转念又放下。谢临该知道他如实报了,也不须再替他删词。他只用一句说明,迟援来由已按所知另报,无须替自己开脱。最后写一声酒仍在荣津,冬里未必喝得到,先别惦记。写完又觉得谢临哪里顾得惦记酒,笑了一下,没有划掉。
递脚来取信,辨清一封东行、一封北路,各自收进不同夹层。他又转述昨日梁口的消息:回驮已接上第一小批村粮,数目不多,最快今日入城,入没入尚不知;梁口滑处已留了人,仍怕下一场大雨。温策让他回去转告,不要因修路的人将来上山,就此刻多压驮。
外头小棠已经试过新锤柄,短的那支凿收在贴身处。温策走到祖母席旁,想告别,老人却正睡着。他没叫醒,只对阿满说医者若需别的药,往荣津寄信,要写明药名与实况,不必为了让自己宽心添好转二字。阿满答应,手上仍在缝一只旧枕。
病童跑来送他们,手里举着前些日在泥上学的一个字,写在一片薄木上。温策辨了半晌,认出是个火字,四条笔画挤在一处。他说带回去给阿满看,孩子不肯,要他拿着。小棠从旁边削了根小木楔交换,孩子满意了,捧着跑回棚里。
出了南坡村口,温策脚里又开始隐痛。他停在一块平石上,将鞋带重新系松。小棠没有催,自己走到前方看路,两个脚夫议论旧庵的柴能不能烧。他把那片火字木收进衣襟,听见信使先走的驮铃已从另一条岔道远去。
通往石槽口的坡比来时更像一段新路。草叶稍干,石缝却仍渗水,一点也不会因他们已走过便容易些。温策扶拐跟上,小棠在前头用树枝挑开一根垂藤,等他弯腰过了,才松手让藤重新落下。南坡棚顶最后一缕炊烟,也在他身后看不见了。
· End of chapter ·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book expands on Xin Qiji’s “To the Tune of Mu Lan Hua Man: Seeing Zhang Zhonggu Off at a Banquet to Command Xingyuan”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Four-Cornered Wheel.” The characters, urban and intercity transport, chronology, military system, prices, and warfare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a historical record,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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