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main content

Search CooLWJ

选择搜索范围,输入关键词后按回车。

Language

A book in hand

Chinese original

A War Novel in a Historical Setting

白石

Ku Wuji · AI Writing · 2434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陶穗来时抱着一个小布袋,里头装的不是册子,是几把谷。她分别倒在白瓷碟上,告诉众人哪些晒过,哪些带了潮,哪些原先便留给城内病人与未撤的守卒。温策看见她袖口补了一块颜色略浅的布,手指在碟边停得很稳。她说粮库不是空了,也经不起将留粮一道抬走;若只问可装多少,今日便能装满,明日起她要面对的人仍会来敲库门。

谢临叫她按实情算。孟谦站在一旁,不肯落座。他穿一双不成对的靴,腰后吊着梳骡毛的小木梳,听了好一阵,先问谁说城中有四十头官骡。温策翻出数目,说早春簿上是四十。孟谦答,死一头、退两头,另有一头被借走未回,如今栏里三十六,谁要在纸上再拴四头,谁自己去牵。

这话惹得端茶的小吏笑出声,孟谦扭头看他,他又慌忙憋住。温策把“四十”涂掉,改为“三十六”。他想起晚宴时鲁成替陈十六报姓名,握笔的指头收得紧了些。

阿满随后进来,手里握着温策写的时辰纸。祖母安放在门外的独轮车上,她不放心,进门也只走了两步。谢临叫人把车推进廊内。她先问会不会挡了修轮,鲁成已把一只木墩移到旁边,让她垫住车脚。

温策在桌上铺纸,摸了几块碎石标出道路:青石作粮,白石作病弱者,屋檐下捡的黑石作驮畜。第一遍,他算得顺利。若三十六头全带粮,足够兴元两千余人短期应急三日,沿路另取谷,待谢临到任,也许能等来主路抢修。陶穗用指甲划开一把谷,提醒他那三日得按少量糙食计,不是饱饭,伤兵干不了重活。他点头,把旁边的“足食”二字划去了。

“全带粮?”阿满问。

温策的笔尖顿住。

“我奶奶坐哪一头?”她问得很平常,像在问今日从哪扇门出去。

孟谦看向温策:“我便等这一问。先前拨的民队骡子,谁收回去,谁与他们讲。莫到明早,说是我不肯出骡。”

温策说谁也未定,只先算粮。说着,他把白石往纸边移,腾出一块地方写粮数。谢临伸手压住他腕子,掌心有一层薄茧。温策低头,见自己已经将三块白石移到纸外,阿满就站在那一侧。他把石子一颗颗拿回来,袖口带翻了碟里一点谷,陶穗弯腰去拾,他也跟着伸手。两人的头碰到一起,陶穗抱住碟子,叫他先坐稳。

“若分开走呢?”温策问,“民队走大路。”

阿满没有出声。陶穗替她答,能走大道的已分批往西去;如今留下来的,或病,或老,或等不到家人,没有马车过那处低水滩。南坡是眼下能去的地方。至于叫他们再等几日,东门外的水已上来,谁肯担保雨会停?孟谦把腰上的木梳摘下来,平放在桌边,说骡子可等,人不能一齐挤在官署等。

谢临将两颗黑石挪近岔口。“我们先走,留下半日。人到石梁前,前队应当已卸过驮。如此能否避开?”

鲁成看了半晌,说若不下大雨、梁未烂、骡肯走,也许;倘若哪一件不成,便要在石槽口留一处能等的地方。温策找出那间废石料院,院墙尚在,可安放一些人,屋顶只遮得住一半。他在纸上点了个圈,阿满立刻问是否有炭。温策说城里可以带。陆芩推门进来,听见这话,将药箱放下:“炭也要占驮。湿衣、锅、装水的桶,你一并画进去。”

温策想笑,说连桶都画,纸可放不下。陆芩却没有笑。她解开药箱,拿出一只浅碗,倒进半碗水,叫他试着端到门口。温策不明白,仍接过来。没走几步,他的左脚绊了一下,水晃到手背上。他抬头,陆芩正看着他:“一路都要喝。人不能像这些石头,摆到一处就算完。”

谢临把碗接过去喝了一口,替温策腾出手。温策想起年轻时行军,自己曾坐在车里嫌村人送水慢,谢临就取走他的笔,让他去提一趟。那时他气了一路。今日他没有争,将炭、桶和被褥逐项添到纸边,字越写越小,阿满看得烦躁,说不如先去看她祖母腿能屈到何处。若能坐稳,她自会扶,不能坐稳便须躺着。十八头留给民队,也不是十八张床。

鲁成说,车可拆出抬架,人能轮替抬。阿满问谁抬;孟谦问抬架的绳木从哪来;陶穗问工人有无口粮。谢临听着,没再用手指敲桌。温策忽然把空白纸推到鲁成面前,请他画第一副抬架,陶穗报还能拨出的饭,孟谦说能留几名识骡性的人。陆芩到门外看老妇的腿,回来时说道,可以扶着坐一程,窄处仍须换抬,不能一日到晚扣在驮鞍上。

陆芩另问抬架到山前后由谁接,众人的话忽然都短了。荣津能借出来的人,也有自己的家要迁。孟谦说留给民队的识骡人可走前半段,过岔以后,还得有人带骡回头接剩下的人,不能一到山中便被军队另派差使。谢临看着他,问若军中留用如何。孟谦沉默片刻,还是说,得先把借出时的话说明。

谢临向陈十六要来单纸,将留作民队的十八头单列,签了名字,另注明谁奉命接应,不能因半途缺力就一句“征用”全牵走。孟谦收纸时没露笑,说纸在雨里烂了也须认。谢临答认。温策望着那张很薄的纸,终于明白孟谦从进门到此刻一直站着,是怕坐下便失了那一口不能轻易收回的话。

到三更时,桌上已没了宴席的样子。冷鱼送去厨房,灯碟换了两遍,阿满困得用手撑住额头,一听到人数又立刻抬眼。温策最后把十八颗黑石推到粮边,十八颗留在白石旁。陶穗将实际能备出的粮标清,孟谦答应先挑壮的,不许临行又添袋。谢临只带轻装兵与粮驮,先去看梁,温策留在荣津,等抬架齐了,送最后一队病弱者。

“你也要走?”谢临望着温策。

温策知道他问的不是脚程。他在荣津待了太久,别人想到他,总连着一张桌、一卷图,连他自己也早已如此。他看着纸边那三颗搬回来的白石,说:“最后一队还未动,我先走了,谁与他们讲这些安排?”

谢临似乎还要说话,门外的老妇忽然敲车,喊阿满给她解开脚边的布。阿满起身,没等他们说完便出去了。灯下只剩几名困倦的人,和一副尚未画出接头细部的抬架。鲁成打了个呵欠,问是不是可以叫女儿来接着做,自己先睡两个时辰。

温策说可以。他转头又问陶穗,要紧的粮能否今晚便先封袋。陶穗伸手压住布袋,说她也得睡,若困得封错,谁敢拿去吃。温策怔了怔,答明早,他同她一齐去库里。她把谷一把把收回,端碟子的手已有些抖。

谢临最后收起军令,没有挪那张路图。他把温策桌旁那只缺口杯拿来,倒一点温水,递过去。温策捧着杯子,忽然想问谢临此刻是否还怪他,话到了嘴边又咽下。谢临在门口叫陈十六留意夜雨,回头看见他还未喝,便抬了抬下巴:“水凉了,你也要怪杯么?”

温策低头喝了一口。杯沿那一点缺口仍在原处,碰着嘴唇,很轻。

· End of chapter ·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book expands on Xin Qiji’s “To the Tune of Mu Lan Hua Man: Seeing Zhang Zhonggu Off at a Banquet to Command Xingyuan”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Four-Cornered Wheel.” The characters, urban and intercity transport, chronology, military system, prices, and warfare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a historical record,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ntents · 40 chapters
  1. 门槛
  2. 未封的信
  3. 席下木楔
  4. 纸上的山
  5. 白石
  6. 玉上旧绳
  7. 拣骡
  8. 另一道令
  9. 江口
  10. 碎车声
  11. 石槽口
  12. 一床旧被
  13. 水线
  14. 石梁上
  15. 不走的人
  16. 灰中的禾
  17. 最后一架
  18. 错过的半日
  19. 回头雁
  20. 夜雨驮铃
  21. 空仓门
  22. 道岔的火
  23. 一升分作三餐
  24. 湿炭
  25. 城上未发的箭
  26. 两封报信
  27. 山口的霜
  28. 西渠水
  29. 不借秋酒
  30. 旗影之间
  31. 木屑落处
  32. 第三盏灯
  33. 回城的车
  34. 守到雪来
  35. 名下少两行
  36. 冬衣
  37. 未写名字的屋
  38. 春水信
  39. 四轮皆圆
  40. 江涵秋影

Comments

Loading comments…

← Return to the shelf for another story

Choose your theme

Your theme applies across the si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