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main content

Search CooLWJ

选择搜索范围,输入关键词后按回车。

Language

A book in hand

Chinese original

A War Novel in a Historical Setting

冬衣

Ku Wuji · AI Writing · 2514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一件冬衣摆在案上,袖口短了半寸。谢临伸手扯过,布缝里露出旧麻的颜色,陆芩在旁边说这件不能给夜哨,得换里面穿得住的。

腊月初八,南边来的最后一批旧布前夜才进城。采石路近一月走得更慢,桥上能过轻驮,结冰时却须停,九匹轮回的粮骡也无法齐到。沿城南口的小仓仍一小批一小批售粮,豆谷杂着,偶尔有人肯卖干薯,城里这才勉强守住粥量。运布的人夹在驮队中进来,自己身上那件袄还薄着,并不比领布的人暖多少。

谢临先让人将工脚结给他,再摊开这一批东西。冬衣有三十来件能直接穿,余下要拆,布大半来自旧帐与旧衣。狄原拿着他那份未领足的名目来,添上西墙伤亡的人家。两人看过,总数明显对不上:原先等着的是在城上受冻的人,如今又添上一位抱孩子的妇人,说家中只剩死者那身衣,已随尸送走。

裴峻进门,看见案上先摆给妇人的两件,眉头皱了一下。谢临还没开口,那抱孩子的女人已将衣服推回来,说不是讨将军从兵身上扒衣,只想问从前说的抚恤有没有个数,孩子往后怎么办。

她说话声音很平,孩子却一直咳。谢临记得她丈夫的名字,是西墙夜袭中倒在更棚的那一个,家里原做篾活,死后留下几只未编完的筐。狄原告诉他,另一个死者的家属不在城里,需有人带信去。谢临看着她怀中孩子那双缩在袖里的手,忽然明白今日若只给衣,她回家仍有同一个问题等着。

他问城中修粮筐的活能不能让她接。女人说自己会收边,劈篾不会,若有人肯卖劈好的,挣头便少。秦述在旁边修弩盒,听见这句,抬头说西仓有个老卒会劈,可手慢,原先也在找坐着做的活。女人没有立刻点头,只问做好一只给多少,坏了谁赔。

谢临叫仓役过来,把这些逐条谈。开始仓役仍按从前整筐的工价算,女人说那得连篾片一并给,若自己买料便做不成。双方从午前谈到粥锅开,最终先试六只,料由仓中出,坏料当面拣,结钱时数能用的。她将那两件衣里较小的一件留下,较大的仍推回来,说不必因这活另给一件,孩子能裹就够。

谢临答应,等她走出门,手仍压在案上的布里。裴峻问将军那份冬衣是否也拆给外头的人。谢临看了他一眼,说自己的旧袄还能补,没必要拆整幅先摆在这里。他说完才觉得口气重,转而问副将肩侧的伤在阴天是否还扯痛。

裴峻愣了一下,答不是肩,是那次拉孟谦时掌根的口子裂过,握刀久了仍扯痛。他把手翻给谢临看,掌根缠着一道很窄的布,藏在袖里。谢临点点头,让陆芩一并看过。副将嘴里说不碍事,终究还是在凳上坐了,摊开手掌。

午后来了姚稷的管事,跟着南口采买的小队进城。他递来一份冬内已交谷与欠项的清单,另外单折着谢临那枚玉扣的抵约。谷款有一部分已由官署结过,迟付的工脚还压着,他这趟要带准确日子回去,不能再让雇工天天堵着铺门。

谢临让账房把已核可的支项拿来,一样样对。管事不肯听明春或雪化这样的说法,问眼前能兑的是哪一笔。账房拿不准一份尚未批回的军府款,谢临便将它挪开,只列手头能支付的,余下写到未结。他将自己降过级后的俸数也说了,能补的比原来又少一截。

管事叹气,没有说将军守城辛苦便都免了,低声抱怨自家东主想收玉,也不愿拿着玉等一个不知道哪日兑现的名字。谢临听见“收玉”二字,目光不由移到那张抵约上,问东西眼下还在不在。

“在柜里。”管事答,“东主收得好,也没让旁人经手。可到期真不兑,要怎样,您这里须先有个话。”

谢临将右手伸进袖内,摸到从前系玉的那根旧绳。他一直没扔,绳头毛散,偶尔缠住手指。亡妻活着时嫌它结得太死,拿针慢慢挑开,还骂他军中解得开套索,偏解不开自家扣子。他记起的先是那一句骂,随后才是她低着头的脸。

管事等着,他把绳放回去,答照原约,不另许一笔自己付不出的价。若转卖,先告知一声,他愿听到实信。管事点头,将抵约收好,竟显出比方才轻快一点的神情,起身去找账房领现有款项。

傍晚,陆芩抱着拆剩的布来,问他膝上那块垫布为何还不换,边缘已硬得擦皮。他低头看见上午扯衣时留下的线头,伸手扯了两下,却始终扯不断。她拿剪刀替他剪开,说人若天天坐着熬,膝边也会僵,暖了要慢慢动,别偏挑急时一次走足。

“温策那只脚怎样?”他问。

陆芩说回城的信只说起冻疮,自己没见,不能隔着山替人诊。谢临点点头,把原先想请她写的一句包准能走春路的话收回。他从案边取出温策上月的来信,新住处就在背面,字与从前一样,纸却薄许多,折口已经发亮。

晚饭送来时,汤碗正压在一张未干的纸上。谢临移开碗,墨字便化开一角,亲兵连忙道不是有意,锅里晚添了半勺盐,想叫将军趁热尝。谢临原先正因膝痛发烦,一句责备已到舌尖,抬头才见少年指关节都裂了,刚才端碗时烫着一处,手指还不住在袖上蹭。

他将那句咽下,只让人拿干布垫住。汤仍洒了些,流到纸背,看不清的正是一个村户的名字。亲兵坚持说自己能重抄,谢临叫他先去找认得原件的人,再取一张新纸,别靠记得差不多便填。少年去后,屋里清静下来,他拿匙喝汤,第一口咸得发苦。

从前这样的汤,他只会推开让重做,如今推到一半又停住。他重新添了半碗热水,汤便满得拿不稳,只能低头就着案边慢慢喝。狄原进门恰好看见,笑他像守着井喝水。谢临一时也笑,告诉他盐下多了,自己多喝一点省得别人全受一遍。狄原问放了多少,他把匙递过去,对方尝一口立即皱脸,说还是该叫火头过来尝,明日别再糟蹋盐。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案旁等热水,狄原忽然说去年这时候自己以为来春能回乡,屋后篱笆一直托弟弟修,如今那边来信,说猪把篱根拱倒,修也是白修。谢临问养的谁家猪,狄原说自己家的,说完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拿过那碗淡过的汤,还是把余下半口喝了。

狄原放下汤碗,说抱孩子的女人在西仓看过活,明日肯来,老仓卒也认了劈篾的价。说完他又问军府的冬支何时有回,自己那张伤卒名目还有几个要追。谢临将未结的纸递给他,两人坐着把能催的地方标明,空着的仍空着。夜色从窗外漫进来,灯下那一件短袖旧衣被人取走,案面终于露出一小块木纹。

人散后,谢临提笔写给荣津的信。起初写的是粮,再写伤卒的安置,说到文书总得让两个原本该看仓的人轮着抄,笔在这里停了很久。他望向门边替自己烧水的亲兵,想起温策信上那团灰墨,将纸折起,没有立即添上邀他前来的话。

临睡前,他将那根旧绳从袖里取出,放入木匣。没有玉扣压着,绳蜷成一个很小的圈。匣盖合到一半,门外又有人来问明早卸驮的人手。他撑着床沿起身,叫对方把人数慢慢再说一遍。

· End of chapter ·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book expands on Xin Qiji’s “To the Tune of Mu Lan Hua Man: Seeing Zhang Zhonggu Off at a Banquet to Command Xingyuan”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Four-Cornered Wheel.” The characters, urban and intercity transport, chronology, military system, prices, and warfare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a historical record,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ntents · 40 chapters
  1. 门槛
  2. 未封的信
  3. 席下木楔
  4. 纸上的山
  5. 白石
  6. 玉上旧绳
  7. 拣骡
  8. 另一道令
  9. 江口
  10. 碎车声
  11. 石槽口
  12. 一床旧被
  13. 水线
  14. 石梁上
  15. 不走的人
  16. 灰中的禾
  17. 最后一架
  18. 错过的半日
  19. 回头雁
  20. 夜雨驮铃
  21. 空仓门
  22. 道岔的火
  23. 一升分作三餐
  24. 湿炭
  25. 城上未发的箭
  26. 两封报信
  27. 山口的霜
  28. 西渠水
  29. 不借秋酒
  30. 旗影之间
  31. 木屑落处
  32. 第三盏灯
  33. 回城的车
  34. 守到雪来
  35. 名下少两行
  36. 冬衣
  37. 未写名字的屋
  38. 春水信
  39. 四轮皆圆
  40. 江涵秋影

Comments

Loading comments…

← Return to the shelf for another story

Choose your theme

Your theme applies across the site.